第2章 斷頭香,下婚書
斷頭香!
這是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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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向張奶奶懸在房樑上的屍體。
似笑非笑,還在看著我一般。
嘖!
我倒吸一口冷氣,還真是出師不利啊!
想不到第一次干燒屍匠,就讓我遇見了麻煩事兒。
我看向了我爺,老頭子也是面沉似水。
「爺,這事兒怎麼辦?」
「小子,你張奶奶怕是不肯走了!」
話音未落,院子中花花狂吠起來。
我爺心頭一緊,「嗯?不是叫村長把狗牽走了嗎?」
隨之,花花縱身,一把撞開了屋門。
一進屋,花花就衝著張奶奶齜牙咧嘴,汪汪叫個不止。
就好像,張奶奶已經不是張奶奶了。
我爺眼珠子一轉,若有所悟,忽然緊急說道:「小子,今兒不能燒了!趕緊走!」
說著,我爺牽起了花花,把我也推出了屋子。
村長見勢,忙道:「這狗咋了?一把掙開我,跑了回來!」
我爺咬著腮幫子,道:「今兒這屍體暫且燒不得!」
「啊?歐陽爺,你不是說七月半不留屍嗎?怎麼又不燒了?」
「廢什麼話,老子說不能燒就不能燒!」
我爺一瞪眼,推開人就往外走。
我追了出去,可反覆問我爺到底怎麼就不燒了。
我爺卻只是默然不語。
直到回了家,我爺把花花拴在院子裡,這時才終於說道:「小子,想不到第一次讓你燒屍,你就惹上了麻煩!」
「麻煩?爺,你說清楚些!什麼麻煩啊?」
「斷頭香知道啥意思不?」
「有凶事要發生……」我道。
「哼,對咱們陽間人來說是凶事,可對陰間鬼來說,就是喜事!」
「喜事?」
「剛才你張奶奶的屍身,引來了附近的冤魂,那冤魂她要和你拜堂成親!斷頭香……就是婚書!」
「啊?女鬼要嫁給我?」
我爺立即擺手,「錯,不是嫁給你,而是要拉你入贅,去地府陪她!」
「唉,果然七月半前後兇險多啊!」他不由得嘆息一聲。
「啊!爺,那怎麼辦啊?」
我爺說著抽出旱菸杆,吧嗒吧嗒嘬了起來。
「你老實待在家裡,今晚哪也不許去,誰來叫門也不許開!」
「那爺你呢?」
「我去想想辦法,天亮前後就會回來!」
說著,我爺磕掉了煙鍋里的火星子,轉身往外走。
「爺……」
雖然我一直與我爺有隔閡甚至猜忌、怨恨,可此刻他是為了救我,才要冒險出去,我不由得心頭一暖。
「爺,你可要當心!」
我爺沒有答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我爺走後,因為惶恐,我自然睡不著覺。
一直捱到了夜裡子時,中元節一到,地府門已開。
此時,是一天中陽氣最弱時,又因為中元節的緣故,陰氣更甚。
一時間,陰風拂過,惹得樹葉摩挲,沙沙作響。
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緊盯著屋外不敢錯神。
雖然我親眼見過我爺燒過不少屍體,也都是些冤死慘死的主兒。
可要說一個女鬼拉我入贅,還要帶我去地府,任憑我再膽大也還是心裡發毛。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花花的狂吠。
就好像在張奶奶家裡一樣。
我頓時警覺,它一定又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了。
砰!
砰砰!
此時,堂屋門被輕輕叩響。
「誰?」
「開門……」
「開門……
一個女人聲音傳來!
陰冷,空遠。
「開門……你家狗要咬我!」
聲音忽然變了調。
想起我爺的叮囑,我喝罵道:「開門?開你個死人頭!」
叩門聲戛然而止。
我心下一沉,便貼耳到門上傾聽。
一片死寂。
突然,砰砰又是幾聲。
嚇得我猛然後退。
「等我,等我!」
聲音這次真的遠去了。
可我也知道,外面「那位」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得趕在我爺回來前想出對策。
我趕緊沉住心思,腦海里把從小學的燒屍匠本事一一過了一遍。
其中,有一個法子忽然間就躍出腦海。
我趕緊從碗架取出一碗剩飯,緊跟著,我從灶膛里摳出了些鍋底灰,用水調開了,在碗底寫下了一個米字。
我又把那碗剩飯直接倒扣在上面,握著筷子假裝吃了起來。
也就是這時候,花花叫聲又響了起來。
汪汪汪——
跟著則是咚咚咚幾聲,門板又被人敲響了。
緊跟著,
嘭的一聲響,
門竟然開了!
陰風襲入,寒氣陡漲。
只見門外,張奶奶穿著一身紅色嫁衣,竟然衝著我獰笑。
張奶奶,不,準確說是另個女人,因為她一邊走,一邊似有另張臉孔若隱若現。
女人跨過門檻,踱步而入。
那張臉是一副絕美的女人面孔,可毫無血色,起初慘白。
一瞬即逝,來人仍舊是張奶奶的臉。
「呦,這麼不湊巧,二半夜的你還在吃飯?」
「你……你們有規矩!帶人走之前,一定要讓他們吃飽飯,對吧?」我說道。
「哼,有這麼個說法!你儘管吃,碗裡沒米了,到時候誰也休想保你!」
女人說著,就坐在了我對面。
說實在的,雖然跟我爺學了不少陰陽門裡的本事,可這還是第一次與陰物邪祟,如此近距離接觸。
不由得給自己壯了壯膽子說道:「不如你也來一起吃!」
「免了!陰物不食陽間飯!!」
「那你為什麼挑中了我?」
「當時你供香四炷,我自然就找你了!」女人慘魅一笑,「何況,你十八歲命劫已至,留下來也難以苟活!何不提前讓我招為贅婿呢?」
「十八歲命劫……」
「怎麼?你爺爺沒跟你說嗎?你啊,活不過十八歲,我是提前來找你的!」
我還要問她內情,女人卻擺手:「別囉嗦了,快吃!吃完了我帶你走,你就都知道了!」
我心裡的問題得到不解答,也只好繼續假裝吃米飯。
眼瞅手機上時間已是凌晨4點,夏天天亮得早,天一亮,我爺也回來了,自然就捱過去了。
正想著,卻忽地感覺腕子上一股寒意襲來。
那種冰涼徹骨的感覺讓我止不住激靈一下。
抬頭看去,只見那女人正衝著我森然詭笑。
「郎君,你這碗裡就剩下一口米了!你還不快吃完?難不成想到捱到天亮?」
我心頭一凜,女人似乎已經注意到我在算計她。
稍一頓,她忽然伸手從碗裡摳出了那口飯,一把塞進了我的嘴裡。
「好了,吃完飯了,速速跟我走!」
她說話時手已經向我抓來。
而我卻將飯碗遞到了她的面前。
女人本就陰沉的面色,驀然間更難堪了。
因為在她眼裡看來,飯碗裡又填滿了白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