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錢通的算計
我站在焚屍爐前,青銅戒指的碎片在掌心發燙。他望著後巷的方向,收魂瓶里的蛇形白霧正對著那個方向衝撞,瓶壁上浮現出淡淡的字痕:「遷蠱,林府。」
林文軒收到匿名快遞時,正在開董事會。盒子裡裝著個精緻的木梳,梳齒間纏著根紅繩,繩結是個複雜的「喜」字——是錢通偽裝成賀禮送的,紅繩里裹著蝕骨蠱的蟲卵,遇體溫就會孵化。
「這梳子挺別致。」林文軒隨手將木梳別在西裝口袋裡,指尖觸到梳齒的瞬間,突然感到一陣刺痛,像被針扎了下,「大概是哪個合作方送的。」他沒放在心上,卻沒注意到口袋裡的紅繩正在悄悄融化,變成淡黃色的黏液,滲進布料里。
散會後,林文軒的指尖開始發麻,接著是手腕,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骨頭。他以為是老毛病犯了,讓秘書拿來止痛藥,吞下後卻毫無作用,疼痛順著手臂往心臟蔓延,骨頭縫裡像塞進了燒紅的鐵絲。
「送我去醫院!」林文軒癱在辦公椅上,冷汗浸透了襯衫,他的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青,指甲縫裡滲出黑血,「快……給歐陽先生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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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撥通電話時,林文軒突然看見自己的手背皮膚下有東西在動,像條細蛇在血管里遊走,嚇得他猛地將手往桌角撞,想把那東西逼出來,結果只撞出個血洞,黑血噴涌而出,落在地毯上,腐蝕出個冒煙的小坑。
我趕到林氏集團時,林文軒已經疼得蜷縮在地上,西裝被冷汗浸得透濕,嘴唇發紫,嘴裡反覆念叨:「蟲子……好多蟲子……」他的左手腫得像饅頭,皮膚下的蠱蟲已經爬到了肘部,形成條蜿蜒的青黑色紋路。
「別碰他!」我按住想上前攙扶的秘書,往林文軒身上撒了把糯米,米粒落在他皮膚上,立刻變黑冒煙,「是蝕骨蠱,碰了會傳染。」他掏出收魂瓶,瓶口對準林文軒的手臂,蛇形白霧立刻竄出來,順著蠱蟲的軌跡追去。
白霧碰到蠱蟲的瞬間,林文軒發出一聲慘叫,不是因為疼,是因為舒服——蠱蟲被白霧纏住,正一點點被剝離骨骼,黑血順著傷口湧出,落在收魂瓶里,被白霧淨化成清水。
「這梳子……」林文軒的意識漸漸清醒,指著掉在地上的木梳,梳齒間的紅繩已經消失,只剩下層透明的繭,「是早上收到的……」
宋晚晴撿起木梳,放在火上燎了燎,梳齒發出焦糊味,冒出的煙是青紫色的:「是錢通的手筆,這木梳是用養蠱的棺木做的,紅繩里裹著蟲卵。」她突然發現梳柄上刻著個極小的「錢」字,「他在上面留了標記,是想讓我們知道是他幹的。」
收魂瓶里的蛇形白霧突然炸開,化作無數個小點,鑽進林文軒的傷口,將殘留的蠱蟲徹底清除。林文軒的手臂漸漸消腫,疼痛也消失了,只是皮膚留下了蜿蜒的疤痕,像條褪了色的蛇。
「他是想逼你說出我的底細。」我將木梳扔進香爐,「蝕骨蠱的痛苦沒人能忍受,他以為林老闆會求饒,說出我法器的來歷。」
香爐里的灰燼突然堆出個「錢」字。宋晚晴看著疤痕,突然想起什麼:「錢通養的蠱蟲都認主,只要找到他養蠱的地方,用收魂瓶就能引出所有蠱蟲,讓他自食其果。」
錢通的養蠱地藏在城郊的廢棄窯廠,窯洞裡堆滿了腐爛的棺材,棺木縫隙里滲出淡黃色的黏液,地上爬滿了蜈蚣、蠍子,卻都繞著個三足鼎走——鼎里煮著黑色的液體,翻滾的泡沫里浮出半具屍體,正是被我處理過的陳阿明,他的頭骨露在外面,眼窩裡爬滿了蝕骨蠱的幼蟲。
「廢物!連個人都搞不定!」錢通用蠱笛敲著鼎沿,液體裡的幼蟲突然躁動起來,往屍體的頭骨里鑽,「歐陽鋮的收魂瓶到底是什麼來頭?連母蠱都能收……」
他身後站著個穿黑袍的少年,是玄清會的學徒,手裡捧著個瓦罐,罐口蒙著黑布,裡面傳來「嗡嗡」的聲響:「執事,總壇傳來消息,讓您儘快得手,銀牌長老快到了。」
錢通的臉色沉了沉。銀牌長老的手段比他狠十倍,要是讓對方知道自己連個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肯定會被剝奪執事身份,扔進鼎里餵蠱。他突然抓起只蠍子,扔進瓦罐,罐里的聲響立刻變大,黑布被頂得鼓鼓囊囊:「把『千足蠱』帶來了?正好,讓歐陽鋮嘗嘗被萬蟲啃噬的滋味。」
千足蠱是用一百隻蜈蚣的卵混合活人精血煉製的,遇活物會瞬間孵化,鑽進皮肉里繁殖,半個時辰就能把人啃成白骨。錢通掀開黑布,罐子裡爬滿了米粒大的蟲蛹,每個蛹上都貼著張小紙人,畫著與歐陽燼合作過的客戶模樣——他要讓所有和歐陽燼有關係的人,都嘗嘗蝕骨之痛。
「去,把這些蛹送到他們家裡。」錢通將瓦罐遞給少年,「記住,要貼在他們的床底下,等午夜子時,我吹笛引蠱,讓他們在睡夢中……化為血水。」
少年剛要走,窯洞外突然傳來「咔噠」聲,是棺材板落地的聲音。錢通握緊蠱笛,蛇紋紋身發燙——有人來了。
我和宋晚晴躲在窯洞外的柴草堆里,收魂瓶里的蛇形白霧正對著窯洞的方向衝撞,瓶壁上的字痕越來越清晰:「千足蠱,子時。」
「他要對所有客戶下手。」宋晚晴的銀鐲子突然發出輕響,鐲子碎片在掌心拼出幾個名字:林文軒、周老闆、趙太太……都是找我處理過怪事的人,「我們得阻止他!」
我突然想起《陰地圖譜》上的註腳:「蠱怕龍涎,亦怕陽氣盛者之血。」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收魂瓶上,瓶身的人形紋路突然亮起,白霧化作只巨手,往窯洞裡探去。
錢通正對著瓦罐念咒,突然感覺一陣心悸,鼎里的液體瞬間沸騰,幼蟲紛紛往外跳,卻在半空中化作黑煙——是收魂瓶的白霧在吸收它們。他抬頭時,看見只巨大的白手從窯洞口伸進來,正往瓦罐的方向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