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銀牌長老的陰影


  「不好!」錢通抓起瓦罐就跑,少年被白手掃中,瞬間被白霧包裹,發出悽厲的慘叫,等白霧散去,地上只剩堆白骨,「歐陽鋮!你敢陰我!」

  他衝出窯洞時,正撞見我舉著收魂瓶站在月光下,瓶里的白霧越來越濃,隱約能看見無數隻蠱蟲在裡面掙扎。錢通吹起蠱笛,想引回千足蠱的蛹,卻發現瓦罐里的蟲蛹已經變成了清水——全被收魂瓶淨化了。

  「你到底是誰?!」錢通的蛇紋紋身突然裂開,滲出血來,母蠱被收,他遭到了反噬,「收魂瓶怎麼會在你手裡?!」

  我沒說話,只是舉著收魂瓶往前走。白霧從瓶口湧出,像條白蟒,往錢通的方向纏去。錢通轉身就跑,慌亂中撞翻了鼎,黑色的液體潑在他背上,蝕骨蠱的幼蟲順著傷口鑽進他的皮肉,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卻不敢停下,只能踉蹌著往玄清會總壇的方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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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通逃回總壇時,後背的皮膚已經爛成了蜂窩,黑血浸透了黑袍,每走一步都留下個帶血的腳印。銀牌長老坐在虎皮椅上,手裡把玩著個骷髏頭,頭骨的眼窩裡嵌著兩顆紅寶石,是用活人眼球煉製的「窺魂石」。

  「廢物。」長老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木頭,他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雙渾濁的眼睛,盯著錢通背上的傷口,「連個收魂瓶都對付不了,留你何用?」

  錢通「噗通」跪下,額頭磕在地上,濺起的血珠落在長老的靴尖上:「長老饒命!那小子的法器太邪門,不僅能收蠱,還能淨化煞氣,肯定是歐陽老九留下的!」他突然想起什麼,「他身邊還有個宋家丫頭,銀鐲子能破咒,是宋青梧的後人!」

  長老的手指突然停在骷髏頭的牙齒上:「宋家後人?」他摘下面具,露出張布滿疤痕的臉,左臉有個月牙形的洞,是當年被宋青梧用桃木劍刺穿的,「倒是省了我找的功夫。」

  他從懷裡掏出張黃紙,用指甲在上面畫了個複雜的符咒,符紙接觸空氣後立刻燃燒,灰燼落在錢通背上的傷口裡,疼痛瞬間消失,傷口處長出層黑鱗,像蛇皮:「這是『蛇蛻咒』,能讓你暫時壓制蠱毒,但代價是……成為我的傀儡。」

  錢通的眼睛突然變得渾濁,像蒙了層白膜,他機械地站起來,後背的黑鱗發出「咔咔」的聲響:「請長老吩咐。」

  長老冷笑一聲,將骷髏頭扔給錢通:「拿著這個,去殯儀館附近的亂葬崗,用九十九個亡魂餵飽它,等月圓之夜,我要用『萬煞幡』的殘片,引出鎖龍陣的破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月亮正漸漸變圓,「歐陽鋮想護著宋家丫頭?我偏要讓她成為萬煞幡的祭品。」

  亂葬崗的午夜,錢通將骷髏頭埋在墳堆里,周圍插滿了引魂幡,幡面上畫著與歐陽燼合作過的客戶模樣。他吹起蠱笛,地底突然伸出無數隻手,抓著骷髏頭往土裡鑽,頭骨的眼窩裡發出紅光,開始吸收周圍的亡魂。

  第一個被吸走魂魄的是周老闆,他正在老宅處理彈珠聲的源頭,突然栽倒在地,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嘴角溢出黑血,手裡還攥著塊小孩的骨頭。

  接著是趙太太,她在衣帽間試衣服時,鏡子裡的軍裝男人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等傭人發現時,她已經沒了呼吸,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像是在享受什麼。

  消息傳到殯儀館時,歐陽鋮正在給收魂瓶補充龍涎草汁液。瓶里的白霧突然變得黯淡,蛇形蠱影蜷縮在角落,像是在恐懼。《陰地圖譜》上與客戶相關的紅點,正在一個個變黑,旁註的小字被血浸透:「萬煞幡,月圓祭。」

  林文軒的噩夢是從解約那天開始的。他在電話里對歐陽燼說「家裡人反對」時,指尖的青黑色疤痕突然發燙,聽筒里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有人用指甲刮著電話線。當晚他就夢見自己躺在林家祖宅的枯井裡,蘇曼卿的長髮纏上脖頸,梳齒在他天靈蓋上反覆刮擦,每道劃痕里都鑽出蝕骨蠱,順著血管往心臟爬。

  「救我……」他在夢裡嘶吼,醒來時發現自己正用指甲摳著胸口,睡衣被血浸透,床頭柜上的安神香燒得只剩半截,灰燼堆成個小小的「煞」字——是錢通派人夜裡潛入,換了他的香,這是玄清會的「引夢香」,能將噩夢種進人的魂魄。

  第二天,林文軒就讓秘書送來解約合同,合同末尾用紅筆寫著「自願放棄與歐陽燼一切合作,概不追究」,字跡抖得像風中的蛛網。他沒敢看我的眼睛,只把個沉甸甸的信封塞過去:「這點心意……算是賠償。」信封里的支票被捏得發皺,邊角沾著點暗紅的粉末,是引夢香的殘灰。

  消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富人圈。周老闆第一個公開指責歐陽鋮「用邪術害人」,說他處理老宅彈珠聲時,偷偷在地基里埋了個刻著周家姓氏的小木人,導致自己夜夜夢見被小孩啃噬腳趾。他舉著小木人在記者面前哭訴,木人眼睛處的黑漆里混著點屍油——是錢通的手筆,用流浪漢的屍油調和的,能讓接觸者心神不寧。

  趙太太的丈夫則帶著保鏢堵在殯儀館門口,砸碎了停屍間的窗玻璃,嘴裡罵著「騙子」「妖人」。他手裡揮舞著件沾血的睡袍,說是趙太太死前穿的,上面有歐陽鋮畫的符咒,「就是這東西害死了我太太」。睡袍上的血漬泛著青紫色,是用斷腸草汁液偽造的,遇陽光會散發出淡淡的杏仁味——和蝕骨蠱的分泌物如出一轍。

  殯儀館的生意再次一落千丈。新雇的兩個員工收拾東西時,看見停屍台的白布下伸出只慘白的手,嚇得連工資都沒要就跑了,其中一個跑得太急,撞翻了宋晚晴的紙人架,紙人散落一地,個個臉上都被畫上了哭喪的表情,嘴角淌著墨汁做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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