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還有，忘記我

  桑顏上了一輛白色網約車。

  網約車調轉方向，朝著前方開去。

  小初想跑去追桑顏。

  但車開得太快，她跑得太慢。

  李嬸抓住了她，說了些什么小初沒去聽。

  她只知道桑顏上了那輛陌生的車，沒有帶她。

  小初那雙大大的眼睛裡，白色的車影正在迅速縮小，很快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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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桑……」

  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變得僵硬。

  阿桑，把她丟下了。

  小初腦海里只剩下桑顏離開前的畫面。

  桑顏最後抱她那一下，很用力，她覺得自己都快被勒得沒辦法喘氣兒了，可是她沒有掙扎。

  她願意讓桑顏一直這麼抱著自己。

  可是桑顏放開她了。

  「小初，跟著你媽媽好好生活，還有，忘記我。」

  這是桑顏走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為什麼？

  阿桑要她乖乖跟著媽媽生活，她聽話照做了。

  可是阿桑沒跟她說過要離開。

  阿桑要去哪？

  為什麼這次不能帶著她一起？

  小初想不通，只是隨著阿桑的離開，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掙扎想推開李嬸拉著自己的手，可她的力氣太小了，推不開，想說話，可越是著急越是說不清楚。

  「桑顏……放開……我要阿桑……阿桑……」

  五年來第一次這麼大聲說話，聲音吼出來卻是破碎的尖銳。

  本就陰沉沉的天在這時也颳起了大風。

  烏雲密布，遠處的天際隱約傳來悶雷聲。

  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李嬸抬頭望了眼天，皺眉道，「見鬼了入冬了還有這種暴風雨，小初小姐你聽話，快下雨了，我們先進屋好不好？」

  「不要！」

  小初激烈地掙紮起來，一頭亞麻色的絨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小臉更白了幾分。

  李嬸怕她跑摔了，拉住她一隻胳膊，但這細胳膊細腿的，她實在不敢使勁兒。

  一時間兩人僵持不下。

  楚傾禾趕出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小初！」

  她疾步上前，麗姐在身後心驚肉跳地喊：「夫人，您慢點，當心腳下！」

  楚傾禾急匆匆來到小初面前，顧不上自己的孕肚，蹲到小初面前，「小初乖，別怕，阿桑只是出門辦點事情，她會回來的，你別著急，馬上要下雨了，我們先進屋好不好？」

  小初掙扎的動作停下來。

  她看著楚傾禾，整整停頓了幾秒，隨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阿桑，阿桑走了，阿桑，不要小初了……」

  「不會的不會的。」

  楚傾禾心疼不已，摸了摸女兒的臉，「阿桑昨晚和我說了，她要去江城辦點事情，讓我好好照顧你呢！」

  小初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是，阿桑讓我忘……忘記她……嗚嗚嗚！」

  楚傾禾一怔。

  桑顏讓小初忘記她？

  不知為何，楚傾禾覺得桑顏這次離開並不簡單。

  但是眼下她也顧不上這個了，當務之急是安撫好小初的情緒。

  她伸手擦去小初臉上的淚水，聲音溫柔，「阿桑和我不是這樣說的哦，阿桑是說她這次去的時間會比較久，怕太久了你忘記她了，是這個意思。」

  小初眨了眨淚汪汪的大眼睛，「是，是這樣嗎？」

  楚傾禾摸摸她的頭，「肯定是風聲太大，你沒聽清楚呢！」

  小初定定的看著楚傾禾。

  不知道她信了沒有，總之，她沒有再哭鬧。

  楚傾禾覺得她信了，牽住的她手，緩緩站起身，「你看，要下大雨了，要是你淋了雨生病了，阿桑知道會心疼的，我們先進屋好嗎？」

  小初聽到這話，乖乖點點頭。

  楚傾禾暗暗鬆口氣，牽著她進了屋。

  李嬸和麗姐相視一眼，都是無奈的搖搖頭。

  桑顏走得那麼決絕，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小初對桑顏那麼依賴，看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楚傾禾要費心了。

  ……

  進了屋，楚傾禾牽著小初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剛外頭的風很大，小初身子太虛弱，剛在寒風中哭鬧，吃進去的風不少，這會兒坐下來一直咳。

  楚傾禾心疼不已，知道她有過敏性哮喘，趕緊讓麗姐去二樓拿小初的哮喘藥。

  餵過藥後，小初精神還是不太好。

  楚傾禾摸了摸她的額頭，有些低燒。

  天色徹底暗下來，豆大的雨點拍打著玻璃窗。

  別墅里亮起燈，燈光照著小初的臉，更顯蒼白。

  楚傾禾心急不已，拿出手機撥通唐默的電話。

  傅允晞大學時的室友來潭城旅遊，她一早就出去赴約了。

  楚傾禾不想打擾傅允晞，讓唐默開車送他們去醫院。

  ……

  兒童醫院。

  一番檢查後，主任醫生看完報告單，說道：「孩子過敏性哮喘和自身免疫力弱也有關係，體重身高也都不達標，這種孩子稍微受點風就容易生病，我開點藥，回家按照醫囑服藥觀察下。孩子有沒有什麼藥物過敏？」

  「藥物過敏我不知道，但她對蝦牛奶花生這些過敏。」

  「孩子不是你帶的？」

  「不是。」楚傾禾抿了抿唇，「孩子之前一直跟著別人生活。」

  「那你最好是問一下照顧孩子的人。」主任醫師說，「這種過敏體質的孩子用藥本身就要十分謹慎，問一下比較穩妥。」

  「好，那您稍等。」

  楚傾禾走出診室，撥通聶承的電話。

  她跟聶承要了桑顏的號碼。

  隨後，她給桑顏打電話。

  打通了，但桑顏沒接。

  楚傾禾怕她等下就登機了，急忙發簡訊：【小初哮喘發作伴還有些低燒，我們現在在醫院，現在醫生要開藥，你看到信息馬上回我一個電話。】

  信息發過去不到半分鐘，桑顏的電話回過來了。

  電話里，桑顏的聲音有些急切：「小初還好嗎？」

  「現在情況還算穩定，但需要用藥，醫生在問有沒有什麼藥物過敏？」

  「她對頭孢過敏，」桑顏語氣嚴肅，「青黴素也用不了。」

  「我知道了。」楚傾禾頓了下，又問：「你現在在哪？」

  「我快到機場了。」桑顏聲音低了下去，「楚傾禾，照顧小初的注意事項我都記在本子上了，就放在床頭櫃的第一更抽屜里。」

  楚傾禾從她的聲音里聽出一絲決絕。

  雖然她能感覺到桑顏對小初也是不舍的，但她也知道，桑顏去意已決。

  「桑顏，我不想道德綁架你，你要離開，我尊重你。」楚傾禾頓了下，又補充道，「你照顧了小初五年，這份恩情我記著，以後你如果需要幫助，隨時給我打電話。」

  桑顏握著手機的手驀地收緊。

  她沒有回答楚傾禾，默默掛了電話。

  車子在這時抵達機場。

  桑顏下車拉上自己的行李，往機場裡走去。

  突然，身後湧上幾名黑衣男子將她圍住。

  桑顏頓步，看著這些人，眉心緊擰，「你們是誰？」

  為首的男人摘下戴著墨鏡，衝著桑顏微微一頷首：「桑小姐，我們先生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