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結沒結婚,和我有什麼關係?


  盛念夕握著電話的手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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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重要,跟我又沒關係。」

  她有點後悔提這段了。

  心裡悶悶的,急於結束這個話題。

  林潔仍覺得不對勁:

  「我班裡一個學生跟我關係不錯,他是傅家親戚,我問過,他說這位傅家二少爺沒辦過婚禮,因為傅家規矩多,得等大少爺辦完之後,二少爺才能辦。」

  盛念夕沒有說話。

  沒辦婚禮。

  那也是事實婚姻。

  孩子都有了。

  她的手攥緊了胸口的布料。

  當年,傅深年說:陳萱懷孕了,他得負責。

  那是她割腕的直接原因。

  他明明前一天還在向他求婚!

  戀愛三年,深愛彼此,她知道傅家對她不太滿意。

  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傅深年對自己的感情!

  盛念夕一直知道陳萱這個人的存在。

  可從來沒想過,陳萱會介入她和傅深年的感情。

  傅深年和陳萱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陳萱是什麼時候懷的孕?

  無數個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裹脅著當年傅家對她的輕視,對陳萱的看重,一重一重地壓過來,讓她喘不上氣。

  林潔頓了頓:

  「閨寶兒,你要是還放不下,我去幫你打聽清楚。」

  「不用了。」盛念夕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

  「反正我早就已經不在乎了,他結沒結婚,是二婚還是三婚,都和我沒關係。」

  林潔嘆了口氣,不忍心再拆穿她。

  「那你想結婚嗎?」

  「想。」盛念夕靠回沙發,仰頭看著天花板,「你大學有沒有合適的,給我介紹介紹。」

  林潔的笑聲隔著話筒都能聽出興奮:

  「行,還真有,表演系的大帥哥,這就給你安排上。」

  盛念夕笑著掛了電話。

  笑聲在通話結束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她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胸口有什麼東西在慢慢下沉,像一塊石頭,沉進深不見底的水裡,沒有回聲。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很久,才悶悶地吐出一口氣。

  -

  傅家別墅坐落在西山半腰,整面落地窗對著山景,光客廳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套房。

  水晶燈從三層樓高的穹頂垂下來,照得大理石地面泛著冷光。

  餐桌是整塊花梨木,餐具是限量定製的品牌,每一件都擺得一絲不苟。

  傅深年坐在餐桌前,興致不高。

  筷子在手裡擱了半天,沒夾幾口菜。

  傅深年的母親,周雅蘭,坐在對面,她放下湯匙,看了他一眼:

  「這段時間請假,就安心在家裡陪萱萱。遠遠現在也大了,你們也該把婚禮辦一下。先領個證也行,總這樣拖著,對遠遠不好。」

  陳萱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眼眶倏然紅了,垂下頭,長發遮住了半張臉。

  她的相貌溫婉,每次露出這副神情,都惹人垂憐。

  而此刻,傅深年卻不為所動。

  傅深年的父親傅敬仁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

  他沒說話,只是慢慢嚼著嘴裡的食物,目光卻像一把鈍尺,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身上。

  半晌,他放下筷子。

  「儘快領證,三個月後辦婚禮。」聲音不大,卻像石頭砸在地上,「不能再拖了,既然有言在先,就不能改變。」

  傅深年緩緩放下筷子。

  動作很輕,瓷筷擱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說好了的。」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扯了一下,帶著某種自嘲,「你們說好了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雅蘭皺眉:「深年!」

  「四年前你們跟我說,陳萱懷孕了,我得負責。」他抬眼,目光從母親臉上掃過,「我答應了。這四年,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你們答應我的,現在是要反悔了嗎?」

  客廳安靜了一瞬。

  傅父放下筷子,目光壓過來:「和家裡講條件,長本事了!」

  周雅蘭打圓場:

  「深年,你大哥已經結婚一年了,你現在可以辦了。」

  傅深年心頭一刺。

  從小到大,他都活在大哥傅深策的陰影里。

  大哥優秀、上進、懂事,是家裡傾盡心血培養的繼承人。

  而他呢?

  他是那個「隨便做什麼都行」的老二,只要別惹事,別給家裡丟臉,別影響大哥。

  長期的忽視,在他心裡鑿出一個偌大的空洞。

  直到四年前。

  他生平第一次,從父母的眼神里,看到了『期盼』『溫情』,語氣裡帶著他從未感受過的那份『需要』。

  「深年,這件事只有你能幫家裡。」

  這句話,帶給他的震撼,無異於在身體裡經歷了一場海嘯。

  最終,他點了頭。

  他以為這就是他的使命,他的價值。

  因為這一次,他終於能在父母眼裡,看到一個不一樣的自己,也終於能將那個洞填滿。

  可代價是,他永遠失去了盛念夕。

  「你們答應過我。」傅深年抬眸,掃視眾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不結婚,不領證。就這麼過。」

  周雅蘭和丈夫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傅深年看得清楚,當年的退讓和承擔,換來的不是認可,而是得寸進尺。

  這些年,他在事業上青雲直上,成了最年輕的國航機長,肩上的四道槓比誰都穩。

  可在這個家裡,他發現自己依然是那個「無足輕重」的老二。

  可以被安排,可以被犧牲,可以被按著頭走完一輩子。

  他以為自己早就認了。

  直到再次遇見盛念夕。

  急診室里,她一身白大褂,口罩上露出的一雙眼睛,澄澈,理智,冷靜,像不認識他。

  他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具死去了四年的身體,忽然有了知覺。

  他後悔了,終於理解了那句『悔得腸子都青了』到底是什麼感覺。

  何止是青了,是絞痛的快要斷裂,不能呼吸,像個行屍走肉一樣。

  周艷蘭和丈夫對視一眼,兩個人心照不宣,都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周艷蘭目光落在陳萱手腕上,話鋒一轉:

  「都是一家人,何必因為一點小事鬧脾氣,你們是因為這件事吵架了吧?」

  她握住陳萱的手,輕輕摩挲著紗布邊緣,語氣心疼:

  「你瞧瞧,這可憐的,萱萱,你是書法大家的女兒,你這雙手多金貴,怎麼能這麼糟踐自己呢?」

  傅深年的目光移到陳萱手腕上。

  紗布潔白,纏得整整齊齊。

  只停了一秒。

  腦海里卻忽然閃過另一道疤——盛念夕左手腕內側那道疤。

  顏色已經淡了,但疤痕組織微微凸起,蜿蜒在細白的皮膚上,像一條乾涸的河床。

  那是怎麼來的?

  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出來,像一根針,刺得他渾身發冷。

  「四年前,」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澀,「你們把我騙出國的那段時間,是不是背著我,對盛念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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