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他完完全全變了一個人


  傅深年沒有說話。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他的手從她手腕上滑了下去,垂在身側。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裡面的光,因為這句話,徹底熄滅了。

  傅深年頹廢地靠在石壁上。

  整個人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他沒再說一句話。

  不糾纏。

  不質問。

  轉身,離開。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很沉重,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盛念夕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徹底消失。

  她的腿發軟,撐著旁邊的石桌才站穩。

  盛念夕魂不守舍,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

  兜兜轉轉之後,竟然找到了回去的路。

  北院的燈亮著。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沒有開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面上,冷白色的。

  她把臉埋進掌心裡。

  一滴眼淚都沒掉。

  她只覺得很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累。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這些年,她每天堅持塗藥膏。

  顏色已經變淡了很多了。

  四年前,因為傅深年斷崖式提的分手,她差點死了。

  今晚,她把愛的人,親手殺死了。

  次日。

  沈氏大樓,會議室。

  傅深年坐在沈聿修對面,中間隔著一張紫檀長桌。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

  傅深年陷入椅子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聿飛航空和傅氏的合作,我原則上同意。」沈聿修靠在椅背上,語氣很淡,「但有幾個問題,我需要確認。」

  傅深年看著他。

  「說。」

  沈聿修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技術、團隊、執行力,你都不比傅深策差,但有一個問題,你父親的態度。聽說他快回國了,他之前一直是支持你大哥的,你有把握嗎?」

  傅深年沒有猶豫。

  「有。」

  沈聿修看著他,目光停了一瞬。

  「那我沒別的問題了,搞定你父親,我們合作。」

  傅深年撐著椅子的把手站起來,動作看起來有些艱難。

  「好。」

  他轉身往外走。

  步子很穩,脊背挺得很直。

  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冷。

  像一台被重新編程的機器,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程序,只剩下執行指令。

  沈聿修看著傅深年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見。

  楊駿站在沈聿修身側。

  「沈總,我怎麼感覺...今天的傅機長,不太對勁了?」

  沈聿修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他以前來談事,眼睛裡有光,今天沒有了。」

  傅深年走出沈氏大樓,坐進車裡。

  手機響了。

  是監獄的號碼。

  「傅深年先生,您母親周雅蘭這個月的探視名額給了您,她想見您。」

  「好。」

  他掛了電話,發動車子。

  與上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監獄的探視室很冷。

  白牆,白燈,白色的長桌。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鐵鏽的腥氣,悶得人喘不上氣。

  周雅蘭坐在玻璃對面,穿著囚服,頭髮白了大半。

  她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眼窩凹陷,曾經的雍容華貴已經看不見了。

  看到傅深年,她的眼眶先紅了,眼淚掉下來,順著臉頰淌。

  傅深年坐在那裡,他看到周雅蘭如今的模樣,心中有觸動,可更多的是平靜。

  經過昨晚,他好像很難再有情緒的起伏。

  突然,周雅蘭站起來,隔著玻璃,跪了下去。

  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很悶,似乎隔著玻璃也能聽到。

  傅深年有一瞬間的怔愣。

  「阿年,媽對不起你。」周雅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又遠又悶,混著哭腔和鼻音,「媽知道錯了。這段時間,媽一直在想,是媽對不住你。你小時候,媽沒怎麼管你,你爸眼裡只有你大哥,媽也沒替你說過幾句話。媽心裡一直有愧...」

  傅深年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這些話,他等了三十年。

  現在聽到了,卻沒有任何感覺。

  因為他能預感到,下一句才是重點。

  「阿年,你放過你大哥吧。」她嗚咽著,聲音悽慘,「他再怎麼不對,也是你親大哥。你不能把他往死里逼啊。媽求你了。」

  獄警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一下。

  一個白髮蒼蒼的母親,跪在兒子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不明就裡的人,都會覺得這個兒子太狠心了。

  因為周雅蘭的這番操作,再一次讓傅深年看起來,像一個十惡不赦的逆子。

  「媽,你起來。」傅深年的聲音很平靜。

  「你不答應,我不起來。」周雅蘭執意跪著。

  獄警來攙扶,她也不起。

  眼睛只死死地盯著傅深年:

  「阿年,你想讓你媽活,就答應媽。」

  傅深年看著周雅蘭,看著她將道德綁架發揮到了極致。

  可惜,他再也不是從前的他。

  現在的他,仿佛沒了心。

  「大哥的事,不是我說了算。」他的語氣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周雅蘭急了:

  「你可以的!只要你說是誤會,是你弄錯了,你去發一份聲明,接受採訪,只要你想,你有無數種方式!」

  「我不能,也不想。」傅深年感覺累了。

  「你說什麼?」周雅蘭的聲音拔高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語氣已經變了,「你是傅家人,沒有傅家,就沒有你的今天,家人對你才是最重要的,你不可以這麼對待你大哥!你忘了你小時候,你大哥....」

  「媽。」傅深年打斷她。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雅蘭的話卡住了。

  「你跪了這麼久,膝蓋不疼嗎?」

  周雅蘭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傅深年注視著周雅蘭:

  「媽,除了大哥的事,您想見我,就沒有別的和我說的了嗎?」

  「阿年!你這麼做,你爸也不會放過你的,你難道不要這個家了嗎?家人才是最重要的,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你是在毀了我們這個家!」

  傅深年搖頭:

  「毀這個家的人從來不是我。」

  「阿年,我已經被害得進來了,你還想害你哥進來嗎?」

  「多行不義必自斃。」

  「你說什麼?」周雅蘭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爬起來,撲到玻璃上,手指死死摳著隔板的邊緣。

  她瞪著傅深年,眼神從哀求變成了憤怒。

  「傅深年,你有良心嗎?你說這種話,你對得起誰?」

  周雅蘭搞不懂。

  以前這些招數,眼淚、下跪、給傅深年洗腦「家人最重要」。

  對傅深年百試百靈。

  只要打出「家人」這張牌,他就會心軟,就會妥協。

  這一次,她跪了、哭了、道歉了,把能用的招全用了。

  他居然無動於衷?怎麼可能?

  周雅蘭的腦子裡飛速轉著,想找出哪裡出了問題。

  忽然,她想到了一個名字。

  唯一的變數。

  「是不是盛念夕和你說什麼?」她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那個女人,心狠手黑,你千萬不能被她的話蒙蔽了,她是想害你!阿年,你好好想想,她沒出現之前,我們一家人多幸福,自從她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