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這筆帳算清楚
「那孩子怎麼樣了?」沈汀蘭問了一句,這幾個字,就已經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盛念夕看到這一幕,鼻頭一酸。
該是多麼善良純粹的人,在自己剛剛失去孩子的情況下,還記掛著別人的孩子。明明她自己都脆弱得像一隻隨時可能會碎掉的瓷瓶,可她的第一句話,問的是遠遠。
傅深年走過去,在沈汀蘭床邊停下,微微彎下腰,聲音放得很輕:
「他沒事,頭部有些挫傷,但已經處理好了,肺部有一點感染,需要觀察幾天。醫生說沒有大礙。」
他頓了一下,那句沒說出口的「謝謝你」咽了回去,換成了更輕的語氣:
「是你救了他。」
沈汀蘭聽了,眼皮微微鬆了一下,終是放下了心來:
「那就好,那個孩子,已經很不幸了。」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ʂƭơ55.ƈơɱ
沈聿修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聽到這句話,眉頭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急切的擔憂:
「管好你自己。大夫讓你少說話,你當耳旁風。」
沈汀蘭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淺:
「好。」
傅深年直起身,轉向沈聿修,語氣鄭重:
「大嫂的恩情我永遠不會忘,從今往後,大嫂就是我親姐,不管什麼事,我隨叫隨到。」
沈聿修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傅深年,表情不冷不熱,但語氣比剛才緩了一些:
「她從小就是個熱心腸,小時候救過貓、救過鳥、救過落水的同學,她從小擅長游泳,得了無數游泳冠軍。要不是我父親攔著,她就要去當運動員了。但即便是這樣,我仍然覺得,這一次,是她這輩子最糊塗的一次。」
他目光幽深:
「她跳下去的時候,大概是忘了自己還懷著孕。大夫說,這種情況還能活下來,已經是命大了。」
沈汀蘭別開臉,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眼淚順著眼角流進枕頭裡。
盛念夕眼角也濕潤了,她能感覺到沈汀蘭失去孩子的痛,那種痛不是哭一場就能過去的,是沉在胸口深處的。
她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傅深年的袖子:
「讓汀蘭姐好好休息。我們隨時都在,汀蘭姐需要什麼,我們義不容辭。」
沈聿修的目光在盛念夕面上轉了一圈,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收回了視線。
從病房出來,傅深年走在前面,在拐角處忽然停了下來。
盛念夕看到他的拳頭攥得很緊,手背上青筋凸顯。
「我去一趟警察局。」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壓抑驚濤駭浪般的怒意,「我從今天開始,什麼都不做,只做一件事,把這個背後的人給揪出來。一而再,再而三,沒完沒了。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滿意?」
盛念夕看著他:
「你覺得背後是有人挑唆?」
傅深年轉過身看著她:
「我了解陳萱。她這個人,自私、軟弱、容易被影響。如果沒有人給她出主意,她不會走到這一步。上次她舉報城西項目,就是被人當槍使了。這次——」
他停了一下,聲音冷下去:
「這次更惡毒。她被人推著去送死。她死了,遠遠差點也死了。這筆帳,我得算清楚。」
盛念夕看著他眼裡的火苗越燒越旺,沒有攔他:
「我跟你一起去。」
傅深年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轉身朝電梯方向走去。
警察局。
接待傅深年和盛念夕的是一位姓楊的警官,四十歲左右,面孔嚴肅,說話帶著職業性的謹慎。
傅深年介紹了下自己的身份,並出示了相關證件。
楊警官翻了一下桌上的卷宗,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萱的案子我們已經立案了,通話記錄正在排查。」
他把卷宗往傅深年這邊轉了一下,指了指其中一行:
「這條線我們也在追。近一個月,有一個號碼頻繁聯繫她,通話時間都比較長。但號碼登記的信息是假的,我們正在查。」
傅深年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指了一下:
「楊警官,這個號碼,能不能讓我拍一下?」
楊警官猶豫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同事,然後點了點頭:
「別外傳。」
接著又說:
「你那邊要是有什麼線索,第一時間聯繫我們。」
傅深年拍下那串號碼,道了謝,拉著盛念夕出了警察局。
回到車裡,他沒有立刻發動,拿出手機對著那張照片看了一會,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個號碼的歸屬人,走非公開渠道。」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梳理什麼。
盛念夕安靜地坐在旁邊,把車窗降了一道縫,夜風從縫隙里湧進來,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傅深年的手搭在方向盤上:
「念夕,我送你回觀邸壹號,你好好休息休息,你的十一假期還剩三天,接下來的三天,你安心休假,想去哪玩就去。」
盛念夕坐直了,側過頭看著他:
「傅深年,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安安穩穩等你查完了告訴我結果?」
傅深年揉了揉眉心:
「這些事跟你都沒關係,我不希望影響到你,你現在很好,會越來越好,我希望你安安穩穩的。」
盛念夕的表情冷下來:
「你的意思是,你的事都跟我沒關係,讓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吧?」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傅深年轉過頭看著她,眼底那層疲憊覆蓋了其他情緒,「我就是...」
盛念夕沒等他說完,傾身過去,手臂環過他的肩膀,掌心貼著他的後背,隔著襯衫能感覺到他肩胛骨的繃著。
她的下巴擱在他肩窩裡,聲音輕柔: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陪你一起面對,不會給你添亂的。」
傅深年慢慢抬起手,覆上她的後背。
抱了一會,仿佛回了血。
回到觀邸壹號時,天邊已經泛起一層魚肚白。
盛念夕讓他先休息,睡會兒然後再去查。
傅深年睡不著。
盛念夕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床上:
「必須睡,我是大夫,你得聽我的,身體是本錢,你要是垮了,一切白費。」
傅深年任由她摟著,閉著眼睛,沒一會兒,呼吸慢慢變沉變勻。
不知過了多久,電話響了。
傅深年條件反射彈起身去接聽。
電話掛斷,他轉過身看著盛念夕:
「這個號碼登記在一個叫王成的人名下。王成是薛時越的司機。」
盛念夕驚訝:
「跟薛家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