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服
傅深年讓人去查了下王成近半年的銀行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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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順著王成的資金往來繼續往下挖。
但過程並不順利。
王成的帳戶表面乾淨,進出都是正常工資和零星支出,看不出任何異常。
趙家駿在電話里說:
「可能是走的現金,也可能是錢根本沒經過他手。」
在等結果的過程中。
傅深年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開了外放。
盛念夕當即就聽出了對面人的聲音。
是王叔。
「阿年,人我幫你找到了,京郊城中村244號,你直接過去吧。」
「好,謝謝王叔。」
掛了電話,盛念夕不解:
「這事和王叔有什麼關係?」
傅深年把手機收起來:
「除了王成這條線,我還查到了另一條,跟喬羽有關。喬羽雖然進去了,但他在外面留了人。所以我給王叔發了信息,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有了回復。」
「城中村,你現在過去嗎?」盛念夕問。
傅深年拿起外套:
「這次我帶家駿幾個人一起去,你留在這裡。」
盛念夕意識到事情的嚴肅性。
去晚了,人可能就跑了。
她沒有堅持:
「注意安全。」
當天下午,傅深年帶著幾個人去了京郊的一片城中村。
巷子窄,車進不去。
水泥路面裂著細紋,兩邊牆根堆著廢棄的雜物。
推開那扇掉漆的鐵門,馬東坐在一個馬紮上。
看到傅深年,他沒有起身,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像已經等了一段時間了。
目光在傅深年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趙家駿身上,然後收回來,一副認命了的表情。
一開口,聲音沙啞:
「王老頭說,我只要跟你說實話,你就能幫我安置家裡人。」
傅深年沒什麼表情:
「王叔的話就是我的話。」
馬東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
「周雅蘭那個人,記仇。我幫她辦了那麼多年事,知道的太多了。」
「她出不來了。」傅深年看著他,「證據鏈已經齊了,剩下的事不歸你管。你開口,她就永遠留在裡面。你不開口,她出來之後第一個找的也是你。」
「有火嗎?」馬東抬眼。
傅深年示意手下人遞過去一個打火機。
馬東把手上那根沒點的煙點上。
吞雲吐霧間,把周雅蘭如何交代他的事都說了。
「周雅蘭沒進去前,就交代給喬羽了,需要的時候就去和陳萱說,陳萱去探望過周雅蘭兩次,每次出來,心智就薄弱一分,喬羽之前跟我說,只要陳萱出來,就去給陳萱當司機,把那些話告訴她。」
「什麼話?」傅深年冷聲。
馬東嘆了口氣:
「具體我也不懂,都是學舌的,比如最近一次,我給陳萱開車,就和她說,城西地皮的項目正是關鍵時期,工地上可以做做,還有...抱上遠遠,傅深年才會痛...」
他說著,心虛地看了傅深年一眼:
「都是學舌的話,具體什麼意思我不懂...」
傅深年聽完,站起身:
「去警察局,把該說的一五一十都說了,我會妥善安置你家裡人。」
他只是低著頭,兩隻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警察局,楊警官從審訊室出來,又看了一遍證詞。
「轉帳記錄、馬東的證詞,喬羽在牢里的交代,三條線全部閉合了。周雅蘭的案子正在判決的關鍵期,加上這些證據,她不用再寄希望於減刑了。」
「會判多少?」傅深年問。
「有可能是...無期,具體還要看法庭表現。」楊警官說,「這不是普通的指使教唆,是危害公共安全。加上她在服刑期間仍能遙控外部人員實施犯罪,情節特別嚴重。無期是下限。」
傅深年站在走廊里。
頭頂的日光燈照下來,他的臉有些白。
「什麼時候開庭?」
「下周二。」
開庭這天是個晴天。
陽光從法院大門兩側的玻璃湧進來,落在走廊的地磚上。
盛念夕走在傅深年旁邊,他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裝,整個人乾淨利落。
開庭,落座。
傅深年和盛念夕坐在前排。
明禾和周顯仁坐在後排,隔著幾排座位的距離。
法警從側門將周雅蘭帶進來。
她穿著一身囚服,頭髮已經全白了。
走進來時,目光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掃到傅深年的那一刻,嘴角扯了一下,帶著一絲嘲諷和鄙夷。
目光繼續往後移,落在明禾和周顯仁身上。
倏然愣住了。
明禾和周顯然坐在一起,兩個人挨得很近。
周雅蘭錯愕不已。
怎麼會?
他們不應該是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還有,明禾為什麼看起來那麼年輕。
周雅蘭的目光在明禾身上停了好幾秒。
下意識想摸自己的頭髮和臉。
但她手上戴著手銬,舉不起來。
她只能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明禾,明明和自己一樣的年紀。
卻保養得當,妝容得體。
身邊是自己的父親,前面是兒子兒媳婦。
整整齊齊的一家人。
周雅蘭的嘴唇開始發抖。
她算計了半輩子,最後明禾坐在那裡,比她體面、比她年輕、比她幸福。
而她站在被告席上,頭髮白了,人老了,眾叛親離,失去了自由。
憑什麼?
憑什麼最後讓明禾這個賤人坐收漁翁之利!
檢察官開始宣讀證據。
馬東的證詞逐字念出,陳萱的通話記錄、陳萱生前留下的文字記錄。
每一條都指向她。
公訴人的聲音在法庭里穩定地迴蕩著,像一扇一扇門在合上。
周雅蘭站在被告席上,肩膀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法官最終宣判的時候,法庭里安靜了幾秒。
最後,聲音落下來:
「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
周雅蘭站在被告席上,整個人都被這句話給壓塌了。
她猛地抬頭,聲音尖銳:
「我不服!我要上訴!」
聲音在法庭里迴蕩著,法警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掙扎著,手銬撞在欄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
「被告人,法庭宣判程序已經結束,你有權在法定期限內提出上訴。」
周雅蘭根本不聽。
她隔著那幾排座位,死死盯著傅深年,聲音從咆哮變成了嘶吼:
「傅深年!不管你認不認,你都是我養大的!我是你媽!明禾不要你!沒人要你!是我把你養大的!你現在這麼對我,你豬狗不如!我詛咒你!我詛咒你眾叛親離!孤獨終老!」
她的聲音刺耳、尖銳,像生了鏽的刀在刮玻璃。
法警壓著周雅蘭往側門走,但她還在喊,一直喊到側門關上,那道聲音才被隔絕。
傅深年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從頭到尾沒有移開視線。
盛念夕坐在他旁邊,握住了他的手。
走出法院大門,陽光落在台階上,把法院的匾額照得通亮。
傅深年站在光里。
「你還好嗎?」盛念夕問。
傅深年嘴角微彎:
「當然,我要的就是公平正義,讓作惡的人,得到該有的懲罰。」
「終於結束了。」盛念夕說。
「沒結束。」傅深年眸光冷下來。
盛念夕不解。
「還差一個。」傅深年收回目光,看向遠處,「你忘了王成了嗎?那條線也有線索了。」
「是誰?」盛念夕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