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有命拿,未必有命花!
這句話一出,人群像被捅了的馬蜂窩,瞬間炸了。
「你說誰是演員?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們是來討公道的!你害死人還有理了?」
「不要跟他廢話!今天不賠錢誰也別想走!」
幾個壯漢從人群里擠出來,堵住了季如風的去路。
他們不喊了,也不哭了,就那麼直直地站著。
用一種赤裸裸的威脅的目光看著季如風。
其中一個光頭男人上前一步,幾乎要貼上季如風的身體,嘴裡噴出來的氣息帶著濃重的煙味和蔥蒜味:「季老闆,我勸你識相點,人命關天的事,你不給個說法,今天怕是不好走。」
季如風沒有後退,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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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表哥。」
「你叫什麼名字?」
光頭男人又愣了一下,這次愣的時間比花襯衫女人更長。
「我叫……我叫趙志強。」
「趙志強?死者叫趙志強,你也叫趙志強?你是他表哥,你們倆同名同姓?」
光頭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肌肉擰成了一個難看的形狀,喉嚨里滾出一句含混的髒話。
季如風不再看他。
「我再說一遍,趙志強的死,警察已經立案調查了。是意外還是別的什麼,會有專業的人來給出結論,該誰的責任,誰跑不掉,不該誰的責任,誰也別想賴上。」
說這話時,季如風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至於你們是誰,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但我勸你們一句,這種錢,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
說完這句話,他收起手機,大步朝停在外面的車子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不是主動的,而更像是被季如風的氣場給擠開的一樣。
光頭男人站在路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花襯衫女人站在原地,張著嘴,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全部就這麼看著季如風離開現場。
………………
晚上九點。
城市的霓虹在夜空中鋪開一片曖昧的紅紫色。
此時季如風的車已經駛離了主城區,沿著一條沒有路燈的柏油路往郊外開去。
一個小時後。
季如風把車停在一座廢棄倉庫的門口。
倉庫的位置很偏,方圓幾里沒有人家,最近的村子在五公里外。
鐵皮牆面已經鏽得不成樣子,大半扇捲簾門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門上的漆皮一片片地剝落,露出底下褐紅色的鐵鏽。
裡面亮著燈。
慘白的光從破損的門縫裡泄出來。
季如風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那扇歪斜的捲簾門。
倉庫裡面的景象盡收眼裡。
空間很大,至少有三百平方,天花板很高,裸露的鋼樑上掛著幾盞應急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地上是厚厚的一層灰,灰塵覆蓋著以前留下的油漬和不知名的污跡,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某種化工原料殘留的氣息。
倉庫正中央,一把木頭椅子擺在空曠的地面上。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四十多歲,中等個子,灰色的夾克,無框眼鏡。
和監控截圖裡的形象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現在這身行頭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夾克的領口被人扯歪了,襯衫的領子從裡面翻出來,看上去狼狽不堪。
但他的表情並不狼狽。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被繩子反綁在身後,但上半身依然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淡定得像是一個坐在自己家客廳里悠閒喝茶的主人,而不是被綁在廢棄倉庫里的階下囚。
他的眼鏡在應急燈的光線下反射著兩團白光,讓人看不清他眼裡的神情。
而夏麗娜站在他面前。
黑色的緊身褲,深灰色的薄外套,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從額角垂下來。
應急燈的白光從頭頂傾瀉下來。
在她臉上投下銳利的陰影,讓她的五官看起來比平時更深、更冷。
那中年男人的目光正黏在夏麗娜身上,毫不掩飾地上下游移,從她的臉上滑到脖子,從脖子滑到腰線,再從腰線滑到被緊身褲包裹的腿部線條。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人極度不適的、油膩的欣賞。
「美女,你這繩子捆人的手法挺專業啊,練過?還是說,你就是幹這個的?」中年男人調侃道。
夏麗娜只是嘴角微微揚起,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對她的沉默毫不在意,反而更加來勁了:「不說話?高冷?我喜歡,我這個人啊,最喜歡有挑戰性的事情,越是不理我的女人,我越想追,要不這樣,你把我放了,我請你吃個飯,咱們好好聊聊,你看怎麼樣?」
可夏麗娜依舊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把她的沉默當成了默許,往前欠了欠身,可惜被繩子拽住了,沒能湊近。
但他的目光落在夏麗娜的腰上,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呼吸某種不存在的氣息。
「你身上什麼味道?挺好聞的,什麼牌子的香水?」
夏麗娜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抬起眼睛,看著這個男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任何情緒,乾淨得像一面沒有任何內容的鏡子。
然後她抬起手。
啪!
巴掌抽上去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炸開,像一根鞭子抽在空氣中,發出清脆而銳利的響聲。
中年男人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眼鏡歪了。
鼻樑上的印痕露出來,是兩片深深的、泛紅的凹坑。
他的左臉上迅速地浮起一個通紅的手掌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線,皮膚表面微微鼓起來,像被烙過一樣。
他愣了一秒。
嘴唇動了動,舌尖從嘴角伸出來,舔了一下嘴角滲出的那點血絲。
然後他慢慢地把頭轉回來,用肩膀蹭了蹭歪掉的眼鏡,重新看向夏麗娜。
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還在,甚至比之前更大了,但底下的東西變了。
油膩的欣賞少了幾分,多了幾分猙獰。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倉庫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季如風走了進來。
中年男人的目光從夏麗娜身上移開,落在季如風身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然後很快恢復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歪著頭打量季如風。
「喲,正主來了,季如風,季老闆,久仰久仰。你說你這是什麼意思?大晚上的,讓手下的人把我從家裡綁出來,扔到這種地方來,我告訴你啊,你這是非法拘禁,嚴重的刑事犯罪。你最好現在就把我放了,否則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報警,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季如風沒有理會這些話。
徑直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任何波紋的湖水。
看了幾秒,季如風然後慢慢地蹲下來,讓自己和中年男人的視線平齊。
「你姓周?叫什麼名字?」
中年男人仰著下巴,用鼻孔對著季如風:「我叫什麼名字關你什麼事?你把我綁到這裡來,我還得配合你?季如風,我告訴你,你現在是非法拘禁,趕緊把我放了,並且賠我一筆精神損失費,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