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不許你動我家哥哥！
「別動了。」
季如風的聲音從面罩底下傳出來，不疾不徐的：「再動我這一掌下去，你喉嚨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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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張權貴從椅子上彈起來，兩手撐著欄杆，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而他身後那群張家小輩一個個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喊聲全噎在嗓子眼裡。
「裁判！」
張權貴扭頭沖場邊喊：「這算不算分出勝負了？快宣布啊！」
裁判從屏障外面走過來，探頭看了看檯面上的情形。
正要開口。
但季如風先抬了抬手：「別急。」
把按著張海峰肩膀的手鬆開，從他身上站起來，退後兩步，把手往袖子裡一揣，低頭看著還躺在檯面上沒緩過勁來的張海峰：「你剛才說，要讓全海城的人看看跟張家作對什麼下場。我現在給你個機會，站起來，再打一回。這回我不還手，你能把我推下這個台子，就算你贏。」
張海峰躺在檯面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聽了這話，眼裡那點被打散的凶光又慢慢聚了回來。
趕緊翻了個身，拿手撐著台面爬起來，兩條腿還在打晃，可到底站住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盯著季如風看了好幾息，忽然嘶吼一聲撲上來，兩隻拳頭沒頭沒腦地往季如風身上砸。
這回季如風真沒還手。
他兩隻腳在檯面上慢悠悠地挪著，左閃右避，偶爾拿肩膀扛一下，拿胳膊肘撥一下。
張海峰的拳頭落在他身上就跟砸在棉花包上似的，連個響都沒有。
「不可能！」
張海峰越打越急，越急越亂，打到後面連拳架子都散了，跟街頭打架似的掄王八拳。
看台上有人開始笑，先是零星幾聲，後來連成一片。
張海峰聽見笑聲，整個人像被潑了盆冷水，拳頭停在半空，回頭往看台上掃了一眼。
那些方才喊「必勝」喊得最響的人，這會兒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
再次轉回頭來，季如風正站在三步開外，拍了拍手：「還有沒有新招式？沒有我可要結束比賽了。」
「你找死！」
張海峰氣急敗壞，渾身的真氣不要命地往兩條胳膊上灌，拳面上裹著的罡氣比方才厚了整整一圈，青白色的光在他手背上流轉。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朝季如風撲過去。
崩山拳的路數使到了極致，每一拳都照著面門招呼，擺明了是想一拳把人打死在台上，好把方才丟的那些臉面撿回來。
可他想得挺美，拳頭卻總是不聽話。
季如風的腦袋往左偏半寸，他的拳面擦著耳朵過去。
緊接著季如風身子往右歪兩指，他的拳鋒貼著顴骨滑開。
張海峰越打越急，兩隻拳頭掄得跟風火輪似的，可每一拳出去都差那麼一丁點，要麼蹭著衣袖，要麼擦著發梢，就是打不實。
檯面上被他踩得咚咚響，拳風颳得那些浮塵漫天飛，可季如風連腳後跟都沒挪一下。
「你太讓我失望了。」
季如風把身子往後一仰，躲過一記直奔面門的沖拳，嘴裡慢悠悠地往外送話：「都給你一次機會了，還是把握不住。」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出手了。
那動作快得看台上沒幾個人看清，就見他右手往前一遞，跟長輩教訓不聽話的晚輩似的，一巴掌結結實實糊在張海峰臉上。
轟！
張海峰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扇得雙腳離地，橫著飛出去，後背撞在那層淡藍色屏障上。
屏障被他撞出一圈蛛網似的波紋，他整個人貼在上面停了一拍，才順著屏障滑下來，趴在地上。
他拿手撐著台面想爬起來，胳膊抖了兩下沒撐住，又趴回去，半邊臉上五道紅印子，嘴角淌著血絲。
「這……不可能……」
張海峰趴在那兒，拿手背蹭著嘴角的血，抬起頭瞪著季如風，低吼道：「我可是九品……怎麼可能……」
「九品怎麼了？」
季如風把手收回來，在袖口上蹭了蹭，不屑地說：「說句實話，就你這套花架子，現場隨便挑個同境的高手上來，都能輕鬆把你打趴下。」
「這不可能！我可是九品武者！海城公認的天才！」張海峰拿拳頭捶了一下台面，嗓門拔得又尖又啞。
「公認的天才？那是你們大家族自己吹出來的吧？就你……也配？」季如風笑了一聲。
這話一出口，看台上炸了鍋。
張家那群小輩從座位上跳起來，指著擂季如風的鼻子就罵開了。
「我不允許你這麼說我家海峰哥哥！你個賤民散修！」
「一個散修也敢質疑大家族的底蘊？你也配！」
「呸！就你這樣的，大家族隨便派個人出來都能把你打得渣都不剩！」
季如風連頭都沒往看台那邊轉，只是把聲音放大了些，清清楚楚送到每個人耳朵里：「哼，配不配的，你們大可試試不靠家族出去闖蕩闖蕩。只要離了你們背後那棵大樹，能把你們打死的人比比皆是。」
看台上靜了一拍，緊跟著罵得更凶了。
有幾個年輕子弟急赤白臉地要往擂台邊上沖，被旁邊年長的族人死死拽住。
「季如風！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張海峰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打著顫，可到底站直了。
先是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握緊拳頭，嘶吼著又朝季如風衝過去。
「可笑。」
季如風連步子都沒動，側了側身讓過那隻拳頭，右手探出去按在張海峰臉上，五指一張扣住他的面門，猛地往下發力。
張海峰整個人被這一按帶著往前栽，臉朝下砸在檯面上，嘭的一聲悶響，台面都跟著晃了晃。
但季如風按著他腦袋沒鬆手，彎下腰湊近了些，聲音不大，可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服不服？」
張海峰被他按在地上，兩條胳膊胡亂撲騰，嘴裡含含糊糊地罵著，可腦袋被人扣著抬不起來。
看台上張權貴急得直跺腳，衝著裁判席那邊喊：「裁判！這算不算贏了？快宣布啊！」
裁判從屏障外探進半個身子，看了看地上的張海峰，又看了看季如風：「張海峰是否認輸？不認輸的話，武鬥繼續。」
「我不認！不認！」
張海峰趴在地上，聲音悶在檯面上，又悶又倔。
「還挺硬氣。」
季如風低頭看著趴在地上還嘴硬的張海峰，咧嘴一笑：「那我打得你硬不起來。」
話音沒落，他鬆開的手掌在半空中一翻。
化成一記拳頭，照著張海峰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拳面上裹著一層薄薄的罡氣，力道拿捏得剛好，不至於要命，可也沒留多少餘地。
一拳下去，張海峰整個人往台面里陷進去半尺，黑色的台板碎成蛛網紋，他的臉埋進碎渣里，發出一聲悶得變形的慘叫。
「啊——！」
看台上頓時炸了。
一個扎雙馬尾的女孩從座位上跳起來，雙手攏在嘴邊朝擂台上喊：「快放開我家哥哥！你有本事沖我來！」
「對！你個卑賤散修，有本事放開他！」
「放開他！不然我叫人弄死你！」
一聲起萬聲合。
看台前排呼啦啦站起來七八個年輕姑娘，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臉上的粉底被急出來的汗沖得一道一道的罵。
可季如風連頭都沒往那邊轉，倒是裁判從屏障外頭繞過來，抬了抬手。
「全場安靜。」
裁判的嗓門不大，可聲音灌進每個人耳朵里，「雙方簽過生死狀。只要一方不死，或者贏方不主動結束，此戰就得繼續。」
「憑什麼？」
雙馬尾女孩把兩隻手一叉腰：「就一張破紙，它憑什麼？」
「就是啊！憑什麼？我不管！我家哥哥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去法院告你們！」旁邊另一個姑娘幫腔，眼圈都紅了。
「黑幕！這是黑幕！我家哥哥才不會被人這麼暴打！」後頭又冒出一個尖嗓子。
裁判看了那幾個發聲的方向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你們在影響場上比斗。我有權讓你們離開現場。」
這話一出。
幾個姑娘的嗓門矮了一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縮回去了幾個。
可那個雙馬尾還是不服氣，嘴裡嘟囔著什麼。
「官官相護」
「欺負人」之類的話。
裁判也不跟她廢話，朝場邊擺了擺手，兩個穿制服的官方人員走過來，把那個雙馬尾和她旁邊兩個還在嚷嚷的姑娘請了出去。
人被架走的時候雙馬尾還回頭沖擂台上喊了一嗓子：「哥哥加油！我出去等你！」
看台上總算清靜了。
擂台上，張海峰整個身子嵌在台面里，臉上的血糊了一片。
他拿手撐著坑沿往外爬，眼睛死死盯著季如風，那眼神里全是紅血絲。
只見他爬出半個身子，手速極快地往口袋裡一摸，掏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塞進嘴裡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