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人皮客棧！
季如風見他們收了目光，也沒死盯著。
把視線挪開，順勢掃到另一側靠窗的桌子上。
那桌只坐了一個人，滿臉絡腮鬍茬子，膀大腰圓，胳膊比普通人小腿還粗，穿一件灰撲撲的短打褂子，胸口的扣子繃得快要彈飛。
這人正拿手支著下巴，見季如風看過來。
居然把眉毛一挑，眼睛彎了彎，沖他拋了個秋波，嘴角還往上翹了翹。
季如風起了一胳膊的雞皮疙瘩，趕緊把視線挪開，拿手搓了搓後脖頸子。
這壯漢八成是有龍陽之好。
再多看兩眼怕是連隔夜飯都要嘔出來。
這客棧開在荒山野嶺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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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就透著蹊蹺，他倒要看看這地方到底有什麼名堂。
「小兄弟……」
那胡茬男見狀不腦，反倒站起來，拉開季如風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兩條粗壯的胳膊往桌上一搭，咧嘴笑了笑：「知道這是哪兒嗎？就這麼直愣愣地走進來？」
「不就是間客棧麼，還能是什麼？」季如風端著茶碗，淡淡道。
「嘿嘿嘿，確實是客棧。可你見過哪家客棧開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
「確實沒見過。」
「那你今兒可算來著了，這家客棧有意思得很，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胡茬男神秘道。
「哦？那我得好好瞧瞧。」
季如風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過了。
對此。
大堂里擺了七八張桌子，坐著站著的有十幾號人。
打扮各色各樣，有裹著獸皮坎肩的，有穿粗布短打的，角落裡還有兩個拿布巾蒙著臉只露出眼睛的。
靠里角那倆乾瘦男人還在交頭接耳，時不時拿眼風往他這邊刮一下。
時間一分一分過去。
大堂牆上那口老掛鍾噹啷噹啷敲了十下。
鐘聲剛落。
滿場子的燈噗噗噗全滅了，眼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季如風剛要把真氣往眼上運。
大堂正中間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射燈，光柱直直打下來，照著一張被黑布蒙得嚴嚴實實的送餐車。
車輪子碾著地板嘎吱嘎吱響，有人從後廚方向推著車走了出來。
季如風眯起眼打量那餐車。
黑布底下鼓鼓囊囊一大坨，輪廓怎麼看怎麼像個人形。
「歡迎各位來到人皮客棧！」
推車那人站定了，扯著嗓子吆喝了一聲，臉上掛著笑，露出一口黃牙，笑著說：「本店只經營以人為主的食材，今天第一道新鮮食材，就是他！」
說完攥住黑布一角猛地一扯。
黑布滑下來，餐車上五花大綁著一個男人。
渾身上下扒得精光，嘴裡塞滿了蔥段、薑片和幾片香葉，連耳朵眼裡都塞了花椒。
整個人被洗得皮肉發紅。
渾身上下抹著醬料和油汁，手腕腳腕拿麻繩捆在餐車四角，光溜溜的屁股貼在鐵皮車面上。
正拿一雙通紅的眼睛拼命朝四下里張望。
季如風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不就是今早跑來通知他屍體被盜的那個僱傭兵麼？
小伙子年紀不大，跟在小隊長手底下混飯吃，平時話不多。
這會兒被捆在餐車上，嘴裡的姜蔥堵得他嗚嗚直叫。
等那射燈照進他眼睛裡，他疼得扭過頭去，正好跟季如風對上了眼。
那僱傭兵認出他來。
整個人跟觸了電似的在餐車上掙，繩子勒進肉里也不管，嘴裡嗚嗚嗚地叫得更凶了。
季如風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小伙子折在這兒了。
那胡九一他們呢？
走散的那幾個僱傭兵呢？
難道說全部都被這些人抓起來了嗎。
「哎呦，今兒這食材不錯啊！」
胡茬男拍著大腿樂，拿舌頭舔了舔嘴唇：「平時淨是些虎豹蛇鼠，今兒可算見著活人了，稀罕！」
「店家！」
坐在季如風不遠處一個臉上橫著道刀疤的壯漢把茶碗往桌上一墩，瓮聲瓮氣地開了腔：「可還有別的外來人？有的話勻我一個，我最近正煉個新玩意兒，缺身強力壯的活人做材料。」
「我也要一個！有沒有富餘的？」另一桌的人也舉了手。
「給我也留一個！」
此起彼伏的喊價聲里。
季如風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把每一張喊話的臉都記在了腦子裡。
這幫人裡頭，保不齊就有操控整個村子的那個傢伙。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拿活人煉蠱，全殺了都不冤。
「小兄弟……」
胡茬男不知什麼時候又蹭過來了。
歪著身子往季如風這邊湊，手伸過來就想往季如風手背上搭：「看上這活人了？哥哥跟你說，南疆這地界現在外來的活人可不多嘍。」
他見季如風手一縮，也不尷尬，嘿嘿笑了兩聲接著說：「如今南疆地廣人稀，大點的村子都有老司鎮著，那些老司個個手段了得，散修輕易不敢打主意。至於沒老司守著的村子嘛——早被各路術士瓜分乾淨了，圈起來當自家後院養著呢。」
季如風把茶碗往桌上一擱，跟胡茬男拉開距離。
這番話倒叫他聽明白了，怪不得他們一進南疆就被人盯上了，合著這地方早被吃干抹淨了。
外來的人就跟送上門的肥羊一樣，誰逮著算誰的。
「別這麼緊張嘛……」
胡茬男見他一臉戒備，攤了攤手，笑得越發和氣：「哥哥我又不是什麼壞人，就是好點不一樣的玩意兒。只要小兄弟你點個頭，這活人我替你買下來，就當交個朋友，怎麼樣？」
「不必了。」季如風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行行行，不要就不要，那我自己買回去玩，玩夠了再拿去餵我那寶貝，保准能養出個好東西來。」
季如風坐不住了，這人得救。
可這滿堂的術士少說十幾個，真動起手來，他連人家使的什麼手段都摸不透，到時候人沒救出來，自己也得搭進去。
「各位！」
推車那漢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把滿堂的議論壓下去：「小店今日進了兩個外來人，桌上這個先宰了給諸位嘗嘗鮮，剩下那個咱們回頭再議，價高者得，怎麼樣？」
「才兩個？我還當能有好幾個呢。」底下有人不樂意了。
「只有倆的話就別浪費了，都賣給我得了！你們店收進來多少，我出雙倍！」一個裹獸皮的漢子站起來拍桌子。
另一個立馬站起來搶：「我出十倍！我那兒正缺這種身強力壯的活人做材料，你們別跟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