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生孩子
說著,陸雲霜瞥了一眼眾人,果然殷氏夫婦的臉色都變了,殷年也跟著眉頭緊鎖。
「想來是表妹心裡有怨,所以才如此心狠,等她想明白就好,你們也別怪她,她年紀還小。」
「年紀還小?哼!嫁了兩次人了,年紀哪裡還小!」殷老爺怒從心起:「那個混帳東西!竟置她兄長的前途不顧,還眼看著我們受辱,我們從前就是太嬌縱她了!才將她養出了如今這副狼心狗肺!」
陸夫人沒說話,眼中也滿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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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兒真是傷透了她的心,年兒是不對,可也不過是兄妹間的小矛盾,她就那麼怨恨?要拿一家人撒氣?
殷年惡狠狠地咬著牙,一想起自己被逼著喝了一整桶泔水,就氣不打一處來,尤其還有陸雲霜做襯托,剛才的那點自責全沒了。
「她不過是仗著有淮江侯做靠山,便瞧不上我們了!一個通房罷了,暖床的東西,她在得意什麼!」
陸雲霜將他們的反應收入眼底,滿意地揚起唇角。
……
殷歲昏迷了兩日,大夫一撥接一撥地往府里進,如今外頭都傳遍了,這個沒入賤籍的通房是淮江侯的心尖寵,她都快成了全京城的飯後閒談了。
直到第三日,她才被夢魘驚醒。
「阿兄不要——」
殷歲猛地坐起身,全身都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得都有些發青。
她捂著胸口,呼吸發顫,想她在莊子的這三年也受過不少屈辱,可加在一起都不及這次令她心絞。
她的阿兄,那個從小寵著她護著她的阿兄,竟真的對她如此心狠。
殷歲眼眶酸澀,抬起頭,卻猛地看到房裡還有旁人。
她大驚,急忙下床行禮:「奴婢見過老夫人。」
方嬤嬤笑道:「姑娘可算醒了,我們夫人見你昏迷了兩日,擔心的不得了,一早就來瞧你,茶都涼了好幾盞了。」
「多謝老夫人關懷,奴婢區區下人,怎好勞煩老夫人親自看望。」
虞夫人放下手中的杯盞:「行了,你身子還沒好,就別跪著了,起來說話吧。」
「是。」
虞夫人幽幽地瞥了她一眼,話裡帶著一絲諷刺:「謝枕倒是念著你,你昏迷了兩日,他便守了你兩日,我要是病了,不知他是否也會這般殷勤。」
殷歲愣了一瞬,道:「侯爺仁善,只是見奴婢可憐,所以多照拂些罷了,在侯爺心裡自然是老夫人最重要,況且老夫人福壽安康,豈會像奴婢一般病痛不斷。」
虞夫人嗤笑:「你倒是會說話,罷了,我也不是來同你閒話家常的。」
殷歲見她沒有要刁難的意思,暗暗鬆了口氣:「老夫人有何吩咐?」
「你家侯爺忙於政務,身邊就你這麼一個通房,你就該盡好自己的本分,端茶倒水的活要做,可最要緊的,是趕快為侯爺誕下子嗣。」虞夫人道。
殷歲眉心微蹙,當初她不是沒想過給謝枕生兒育女,可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是賤籍,一生為奴,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若生下孩子,她如何護得住?
「奴婢不過一介通房,哪裡有資格……」
「殷歲。」虞夫人突然打斷了她,神情變得冰冷:「你似乎還在賤籍吧?」
殷歲心裡咯噔了一下,咬了咬牙:「是。」
「自古母憑子貴,你雖身在賤籍,可若是能為侯爺延續血脈,便是大功一件,我可以做主,為你消去奴身,再賜你黃金百兩,抬為貴妾。」
這個誘惑太大,不得不承認,殷歲是心動的。
黃金和貴妾她不在乎,但若能擺脫賤籍,她就是自由身,可以逃離這個地方,遠走高飛。
只是……
見殷歲還有些猶豫,虞夫人一言點破:「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長公主日後若進了府,定會視你和孩子為眼中釘,你是怕她會害了你的孩兒?」
殷歲垂眸,默認了。
她雖想獲得自由,可孩子是無辜的,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活在暗害之中。
方嬤嬤卻笑出了聲:「殷姑娘,你未免也太小瞧了我們夫人,我們夫人未嫁進謝家之前,可是定國公獨女,祖上乃開國功臣,定國公輔佐三代帝王,乃朝中元老,哪怕已經仙逝,我們夫人也是整個南燕最尊貴的高門貴女。」
當今皇帝雖貴為天子,卻是旁支出身,只因先帝一生無子嗣,為避免周邊叛亂,才扶了這個旁支上位,而這個無權無勢的新帝,首先要籠絡的,就是這些豪門貴族。
所以別說長公主了,就連皇帝都得對虞夫人客客氣氣的。
虞夫人自得地抿了口茶:「等你的孩子一出世,我便做主,將孩子養在我的院裡,任她是公主還是王爺,都動不得我孫兒一根毫毛,你的擔憂是多餘的。」
殷歲眼珠子溜溜地轉,虞夫人的威名她早有耳聞,所言倒是不假。
倘若有虞夫人的庇護,她的孩子哪怕不能出人頭地,起碼也能順遂一生。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有什麼意外,她難道就不能想法子把孩子帶走?
只要有了自由身,什麼都好辦。
想明白了的殷歲不再猶豫,當即跪下謝恩:「多謝老夫人恩典!奴婢定謹遵您的教誨。」
虞夫人這才滿意地點頭:「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好好養著身子吧,你的福氣在後頭呢。」
等虞夫人走後,殷歲便一直想著生孩子的事,她雖應下了此事,可孩子也不是她一個人就能生出來的。
若謝枕不肯碰她,她也沒招。
就這麼想得入了神,連謝枕回來了都沒能察覺。
「在想什麼?」
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殷歲一跳:「侯爺?您什麼時候來的?」
謝枕沒回答,徑直走到殷歲面前,貼上她的額頭。
「高燒似乎退了。」
謝枕的聲音沒有什麼溫度,卻帶著一股說不明的力量,惑人,引人心亂。
離得太近,還能聞到他頸間的草木香。
殷歲身子一僵,趕忙推開對方:「侯爺上朝辛苦,奴婢去給您做些糕點來。」
說完,她一溜煙兒就跑沒影了。
謝枕輕挑著眉。
今天倒是有精神。
不一會兒的功夫,殷歲便端著一碟杏仁酥回來了。
她興沖沖地拿起一塊餵到謝枕嘴邊:「侯爺許久沒嘗過奴婢的手藝了,快嘗嘗有沒有退步?可還是從前的味道?」
殷歲笑得明媚,不似三年前的稚氣未脫,如今的她出落得水靈,笑顏一展,好似初開的茉莉。
謝枕一時愣了神,恍惚間好似回到了當年初見時,那時她只有十多歲,正和幾個街坊的孩子追著狗跑,臉上也是這般的笑容。
他就著對方的手咬了口糕點,語氣平靜,卻能聽出一絲愉悅:「不錯,同以前一樣。」
殷歲得意地輕哼。
她雖對讀書不感興趣,可對於吃的,那是手拿把掐,哪怕是全京城的廚子加起來都不夠她瞧的。
她還記得剛進侯府的那段日子,謝枕總是冷著她,她便換著法地給他做吃的,饒是這朵聖不可攀的高嶺之花,在她的廚藝面前,也得乖乖投降。
誰能想到,清冷如月的淮江侯,還是個嗜甜如命之人。
想起過往,殷歲不禁笑出了聲,可漸漸的,嘴角便染上了一抹苦澀。
曾經,她天真地以為,只要天天給謝枕做好吃的,早晚有一天能捂化他那顆冰冷的心,可她忘了,她只是個通房,哪怕廚藝再好,在謝枕心裡,恐怕還抵不過府里的廚子。
可有可無罷了。
謝枕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在她又一次遞來糕點時,舌尖輕輕掃過她的食指。
「唔!」
殷歲被嚇得一個激靈,糕點就這麼掉到謝枕身上。
她趕忙伸手去擦:「侯爺息怒!奴婢一時沒拿穩。」
「無妨。」
殷歲心中疑惑。
剛才,是故意的?
她偷偷瞟了一眼謝枕,見對方面色如常,正專心看書。
她輕嘆。
應該是她想多了。
謝枕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很快殷歲又遞來了一塊糕點,這次謝枕使了壞,直接咬住了她的手指。
殷歲吃痛,不滿地瞪著他:「侯爺你就是故意的!」
謝枕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帶進了自己懷裡。
「你的手,倒是比糕點還要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