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遇李承歌


  殷歲在屋裡養了兩天的傷,這兩天謝枕都不曾召見她,府中下人都在議論,說她手段下作,惹惱了侯爺,徹底失寵了。

  這日,殷歲的傷剛好些,便迫切地出了房間,直往虞夫人的院子裡去。

  她被謝枕掐斷了後路,要說如今還有誰能幫她,也就只有虞夫人了。

  「誒,這不是小嫂嫂嗎?」

  突然,一個藍衣青年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瞧著十七八歲,笑容和煦,眉眼如星。

  殷歲愣了愣神,很快認出了對方。

  「二公子?」

  謝少虞噗呲一笑:「三年不見,小嫂嫂倒愈發見外了,你從前都喚我少虞的。」

  謝少虞是虞夫人的親子,和李承歌一樣,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豪門公子哥,整日在外瀟灑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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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的是,謝少虞單純良善,出了名的沒架子,和誰都能混到一處,所以頗討人喜歡。

  三年不見,他長高了許多,也俊朗了許多。

  殷歲收回目光,後退了一步:「奴婢只是一個丫鬟,二公子的一句小嫂嫂倒是折煞奴婢了,您還是直接喚奴婢的名諱吧。」

  謝少虞愣了一下,笑眸中多了一抹意味深長:「我還以為母親是誆我的,原來是真的啊,你的性子真是變了許多。」

  隨即他又大笑了一聲,兩步上前勾住她的脖子,哥倆好一般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

  「既然如此,你也別叫我二公子,還是同以前一樣,喚我少虞如何?歲歲。」

  歲……

  殷歲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

  歲歲這兩個字太親昵,只有她爹娘和阿兄喚過,就連謝枕也不曾這樣叫她。

  謝少虞這樣叫她,不太合適吧?

  可謝少虞不管這些,拉著她就往外走:「對了,咱們難得見面,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不在的這三年,京城可是多了好些新玩意兒呢。」

  面上雖笑得和善又燦爛,可他的動作卻帶了一絲強硬,根本不給對方反抗的機會。

  等殷歲回神時,已經被帶到街上了。

  這還是她回來以後第一次上街,感受到周遭傳來的視線和議論,她有些無奈。

  畢竟當年的事滿城皆知,她這張臉也算是家喻戶曉了。

  「二公子究竟要帶我去何處?」她問。

  謝少虞卻將食指抵上殷歲的唇:「歲歲又叫錯了,你該叫我少虞。」

  謝少虞的動作來得親昵又突然,殷歲被嚇了一跳,趕緊後撤一步拉開二人的距離。

  他們身份有別,她本就聲名狼藉,若是被有心人瞧去了,再傳出她勾引謝家二公子,到時候只怕又是幾十個板子。

  謝少虞忍不住發出一陣笑聲:「你躲得這樣快,倒顯得我像是豺狼虎豹,要吃了你似的。」

  「二公子說笑了,奴婢只是自覺身份低微,不敢髒了您的手。」

  這個謝少虞是怎麼回事?也太沒有距離感了。

  謝少虞看著她:「我記得你從前沒有這麼生分,那時你還經常帶我出來玩。」

  「那時公子尚年幼,不必避嫌,可如今公子已經長大,自當知曉男女有別的道理。」

  「哦?」謝少虞笑了聲,一步步逼近了殷歲:「也就是說,如今在你眼裡,是把我當做男人來看的?」

  這番話說得曖昧,殷歲眉頭微皺,察覺出了一絲異樣。

  她抬起眸子與其對視,平靜地反問:「難道二公子是女人?」

  謝少虞呵了一聲,沒再開口。

  殷歲垂著頭在他身後跟著,心中總有一縷不安。

  她想不通為何謝少虞要帶她出來,還表現得這般親昵曖昧,從前他二人的確有些許交集,可也只是丫鬟和公子的關係,連朋友也算不上。

  而且,如今的謝少虞比起三年前,似乎變了許多。

  當年的謝家二公子單純活潑,眼睛清澈得像溪流,在他身上看不到絲毫城府算計。

  可如今,他的臉上雖依舊掛著笑,眼底卻全無笑意。

  她甚至能從這個人的身上感受到一絲危機。

  「到了。」

  隨著謝少虞停下腳步,殷歲跟著抬頭,一塊巨大的牌匾映入眼帘。

  「鳴凰酒樓?」

  這個名字她不曾聽過。

  剛想追問,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霎時間,殷歲全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空間和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以及那個熟悉不已的說話聲。

  「李二少爺,聽說你從前那個小妾回京了,怎麼樣?你有沒有和她再續前緣啊?」

  李承歌背對她而坐,一身白衣,袖口用金線繡著雲鶴的紋樣,玉骨扇在指尖旋轉,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瀟灑閒散的氣質。

  他飲下一杯酒,爽朗的笑聲如林間清泉。

  「本少爺那一屋子的美嬌娘都快疼不過來了,我瘋了才會與她再續前緣。」

  此話一出,立馬引起一陣鬨笑。

  「還得是我們李家二少爺啊,論風流,我們都得甘拜下風。」

  「說起來,那個殷歲從小就是個美人坯子,京城裡的公子哥們就沒有對她不動心的,偏她性子太野,愣是不讓咱們近身,也就你有本事,居然真能把她拿下。」

  李承歌嗤笑了一聲。

  「性子再野又能如何,她家不過是個做生意的,給點蠅頭小利就往上爬,她那個爹娘,為了能攀上我太傅府的關係,連夜就把這個女兒打包扔我床上了,可見啊,商戶低賤,是毫無底線的。」

  聞言,眾人相視一笑。

  「說來好笑,你們也算從小糾纏到大的,那時你整日找她麻煩,被她揍得鼻青臉腫,後來她成了你的妾,我們還以為你會趁機折磨她報復她,結果呢,你居然把她寵上了天,聽說她在你府里時,過得比別人的正妻都好,大傢伙都以為你動心了呢。」

  「動心?」李承歌面露譏諷的笑:「你們失心瘋了吧?我堂堂太傅府二公子,會對她一個商戶女動心?不過是見她好看,捧著她玩玩罷了。」

  裡面的鬨笑聲一陣又一陣地傳來,殷歲立在原地,全身都好像沒有知覺了,心臟像是被扔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劇烈的窒息感讓她喘不過氣來。

  謝少虞的餘光瞥見了她慘白的臉,嘴角微微揚起。

  隨後,他走了進去:「抱歉,我來晚了。」

  「謝少虞,你可算來……」

  李承歌轉過身,卻透過謝少虞看到了他身後的殷歲。

  瞬間,李承歌的表情僵住,一直以來的瀟灑悠閒山崩瓦解,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殷歲身上,怎麼也移不開。

  其他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殷歲的存在,對視一眼後,浮現出陰邪的笑來。

  「瞧瞧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李二少爺的嬌妾嗎?」

  「你這話就說岔了,人家現在攀上高枝了,是淮江侯的通房了。」

  「哦對對對!瞧我這記性,誒不對啊,做妾好歹也算半個主子,做通房那不就是徹徹底底的奴才嗎?怎麼搞的?這高枝還越攀越低了?」

  「人家商賈出身,眼皮子淺不是很正常嗎,再說了,也許人家比咱們高尚,不在乎名分地位呢?」

  「不在乎名分地位?那不就是只求個快活?看不出來啊,瞧著挺正經,原來是個放蕩賤人。」

  污言穢語一波接一波地來,殷歲死死地攥緊拳頭,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她看向謝少虞,只見他已入座,正一邊飲酒一邊笑吟吟地看自己。

  這一刻,她才明白,為何好端端的這人要帶她出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此時那幾個公子哥已經來到殷歲面前。

  「怎麼不說話?你以前不是挺伶牙俐齒的嗎?如今瞧著倒是乖順了不少,果然,再烈的馬也有被馴服的一天啊。」

  說著,那人挑起了殷歲的下巴,用淫邪的目光凝視著她。

  「本少爺也想嘗嘗這烈馬的滋味兒,不如,讓小二開間房?陪本少爺玩一個時辰?哦不,像你這樣的烈馬,一個時辰可不夠,咱們得玩上個一天一夜。」

  他輕輕摩挲著殷歲的下巴,手指慢慢移到她的唇上,柔軟,冰涼,勾得人心癢難耐。

  殷歲抬起淡漠的眼眸,就這麼看著他,倒也沒躲。

  忽然,殷歲朝他笑了。

  這一笑,如初春化雪,那人頓時感到心口一顫。

  「媽的!」他咒罵了一聲,立馬就要抱她上樓。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掐上那人的脖子,用力往後一扯,就將那人扔了出去。

  他被砸到桌椅上,發出巨大的聲響,立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而李承歌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殷歲面前,將她護在身後。

  被扔開的人大怒:「李承歌!你發什麼瘋!」

  李承歌揚起笑容,眼睛裡卻只有冰冷:「看你不爽。」

  他一貫的囂張,眾人見了都有些發怵。

  「李二少爺,你何必這樣,他也是為你出氣。」

  「為我出氣?」李承歌笑得愈發燦爛:「覬覦我曾經的女人,這叫為我出氣?況且,為我出氣,你們配嗎?不過和你們喝了幾次酒,還真以為自己能和本少爺稱兄道弟了?」

  「你說什麼!」

  眾人大怒,他們的家世雖然比不上李承歌,可也都是京城有名的貴公子,豈容他如此羞辱。

  「李承歌!你別太過分了!別以為你是太傅之子就有多了不起,我們也是世家出身!這個女人我們今天睡定了!你能拿我們怎麼樣!」

  「是嗎?」李承歌冷笑一聲,只見他拍了拍手,十多個侍衛立刻沖了進來,拔出刀直接架在那幾人的脖子上。

  他幽幽地開口,眼裡的陰鷙藏也藏不住:「我要是讓他們在你們身上砍個七八刀的,會不會很痛啊?」

  眾人大驚:「李承歌!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李承歌的表情很明顯是認真的,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太傅府最寶貝的就是這個二少爺,他要砍人,李家人立馬就會給他尋最好的刀,只為他能砍得順手一點。

  這個瘋子是真的惹不得!

  這下眾人都被嚇得噤了聲,哪裡還敢囂張。

  李承歌見他們一個個都怕得瑟瑟發抖,燦爛一笑:「還不滾?真想吃刀子?」

  話落,眾人立馬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跑了。

  酒樓又恢復了平靜,李承歌這才轉身看向殷歲。

  他收起了剛才的笑容,臉色難看得出奇,眼裡的憤怒像火一樣,好像隨時就要噴發出來。

  不等殷歲開口,李承歌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怒吼:「你剛才為什麼不還手!他那樣碰你,為何你還能無動於衷?為何要對他笑?你不是很厲害嗎?揍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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