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繼續給他做妾
殷歲望著他,柔和的五官像是有一縷清風拂過,那樣的溫婉,甚至還能從她的眼眸中看到一抹笑意。
可謝枕卻感到自己的心好似被扎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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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生出了一絲慌亂,『不』字還未說出,面前的人便打斷了他。
「侯爺自然是允準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通房丫鬟而已,任誰都能使喚,任誰都能帶走,任誰……都能欺辱,侯爺金尊玉貴,怎麼會在乎呢。」殷歲扯出一個笑來,她吸了一口氣,將眼角的淚逼了回去。
「奴婢告退。」
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枕怔在原地,等回神時,對方的身影早已不見,而自己緊握的掌心,也已經血跡斑斑。
他迷茫地看著自己鮮紅的手,心臟猛地一墜。
仿佛弄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李承歌牽著殷歲穿過迴廊,繞過梅林,來到深處的假山前。
梅花開得正盛,花瓣簌簌落下,在白茫茫的地上點綴出幾抹紅。
李承歌鬆開手,靠在一棵梅樹上,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是說你去莊子的這三年是學規矩去了嗎,怎麼我救了你,卻連句謝謝都聽不到?」
李承歌語氣微揚,帶著明顯的愉悅,像是邀功一般,得意洋洋。
殷歲垂著眼帘,看不清情緒。
「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但李承歌還是聽到了。
難得見她吃癟,李承歌趁機挖苦:「你從前總跟我說,你的爹娘是如何的疼愛你,阿兄是如何的珍視你,總念叨著自己是殷家的掌上明珠,得意的不行,可結果呢?」
他冷笑一聲:「你當眾受辱,這三個人有誰出面維護你了?他們不光不維護,甚至罵得比所有人都難聽,將你貶低得連螻蟻都不如。」
「你一直恨我強取豪奪逼你為妾,我是強取豪奪了,可你心心念念的家人又是什麼好東西?為了討好我,甚至不惜給年幼的女兒下藥,連頂花轎都沒有,黑燈瞎火便將你捆進了我府里,你現在還覺得,你是他們的掌上明珠嗎?」
殷歲沒有說話,可發顫的長睫早已暴露了她的悲涼。
她知道的,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爹娘對她好是真,不愛她也是真。
她和阿兄不同,無法為殷家光耀門楣,對爹娘而言,她更像是一件用心雕琢的商品。
待她長大,便可放上展台,任那些名門公子挑選。
以她的家世,做不了高門主母,所以他們一早就打好了主意,為妾也好,通房也好,哪怕是無名無分,只要有人看上了,便往床上送,即便沒有李承歌,也有林承歌,方承歌。
這些她都知道的。
殷歲強忍著哽咽,深吸一口氣:「李公子若沒有旁的事,奴婢就告退了。」
見她要走,李承歌臉色微變,立刻攥住她的手腕,聲音冷了下來:「你真以為我要說的只有這些?」
「公子還有何吩咐?」
她是一如往常的疏遠,可這次李承歌並未動怒。
他一字一句,眼神認真:「殷歲,你跟了我吧。」
聞言,殷歲抬起眼,看著他,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的欣喜。
「公子想讓奴婢怎麼跟?」她問。
他道:「跟我回李家,我待你如初。」
「回李家之後呢?繼續給你做妾?」
「不可以嗎?」
李承歌這一反問,頗有些理所當然的意味,殷歲聽笑了,倒不是諷刺,是真的覺得好笑。
「方才在席間,你一番仗義執言,叫我很是感動,可實際上,你並非如你所言那般正直純善吧?」她望向對方,眼底多了抹意味不明:「你口口聲聲說,只是念著與我自幼相識的舊情,可你心裡真正求的,還是與我床笫間的那些事,對嗎?」
李承歌的臉色變了又變,卻沒有否認。
殷歲笑了笑:「你要我繼續做你的妾,可你應該還記得,當年我被發現私通,是你李家的人將我打了個半死,要我遊街浸豬籠,若不是謝枕,我這條命早就沒了,讓我回李家,李家人斷然不會同意,她們縱然再寵著你,這樣辱沒門楣,成為全京城笑柄的事,她們也是不許的。」
說著,她幽幽地望向李承歌:「這一點,你心知肚明。」
此刻李承歌的臉色已經沉得發黑了,眼底也浮現出濃濃的陰翳。
殷歲繼續道:「你明知李家人不會接受我,卻還是用這樣的話來唬我,無非是想著先將我哄到手,把我安置在外頭的宅子裡,你不會給我名分,也不會讓我踏進李府半步,如此你便可以一邊貪戀我的歡愉,一邊規避被我所累的風險,等哪一日徹底玩膩了,就把我當做垃圾,隨手扔出去。」
「你住口!」
李承歌的臉上已染上怒意,也不知是因為被殷歲戳中了,還是因為一番心意被糟踐了。
他緊擰著眉頭,眼底一片冰冷:「殷歲,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這份清醒。」
他道:「你該清楚,如今的你,早已沒了選擇的資格,你想要名分?謝枕倒是給了你名分,可今日的情形你也看見了,名分這東西,沒有愛意,便一文不值!我雖給不了你名分,但跟著我,起碼不用再受委屈,我會對你好,會比謝枕好一百倍!」
聽著這話,殷歲笑出了聲。
她抬起頭,雙眸好似一把淬了毒的刀,鋒利傷人。
「可我不願意。」
李承歌又比謝枕好到哪裡去?謝枕不愛她,難道李承歌就愛嗎?
當她被秦淮昭當眾羞辱的時候,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是心疼?是不忍?
還是在慶幸?慶幸自己的機會終於來了,慶幸謝枕的無動於衷,讓他有機會能趁虛而入?
不願意。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李承歌的心口。
他的眼神變了,變成了一種危險的、近乎瘋狂的光。
「殷歲,清醒地活著是很累的,何必想那麼多呢?放下一切,陪我沉淪在歡愉中不好嗎?」
李承歌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摁在身後的假山上。
石頭硌得她後背生疼,她還沒來得及掙扎,對方已經欺身而上,將她整個人禁錮在石壁和他之間。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酒氣,滾燙而灼人。
「你還記得嗎?當年,就是在這樣的假山後面,你和謝枕衣衫不整地被發現,你的衣裙被撕破,身上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你滿臉紅潮,依偎在他懷裡,而我,就這麼遠遠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