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入室弟子
姜梨掰著手指頭,「田伯母說,魏州人都畏於她這身手,說她一介女子舞刀弄棒,無人敢娶。可我倒覺得,田姐姐這身手,若是能去考武舉,上陣殺敵,未必比男兒差。她這一身本事,若是一輩子困在後宅里,那才是大乾的損失。」
對田姐姐自身,自然是更大的損失。
人生有各種各樣的,並非說在後宅相夫教子不好,但田姐姐自幼習武,若是被強按在了後宅,未免太苦。
姜田氏在一旁直點頭,「梨兒說得對,田姑娘這麼好的武藝,浪費了多可惜!」
姜佑安聽著若有所思,沒有接話。
他想起田老將軍說的話,田家兒郎要去前線搏軍功,為田家更上一層樓,可田家的女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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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武藝並不比兄弟差,卻只能困在閨閣里,這世道對女子確實不公。
但他也知道,這種事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事關太多人的利益,只能從長計議。
而王家此次想要他命的這筆帳,他記下了。
此次行刺失敗,說到底就是姜家勢勝,王家還不敢明著來,只能耍這些陰私手段。
他可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聖人心性,這帳,他會慢慢算。
翌日一早,田簡身邊的丫鬟便來了。
「小神醫,姜公子,我家姑娘讓我來告知一聲,州衙已經判了,昨夜那些行刺的罪人,全數流放兩千里。砸桌挑事的那八人,也都被杖三十。」
若是小神醫那攤子值錢物件多些,這八人會被判得更重。
可惜只有一張桌子。
姜佑安皺眉,「可曾供出幕後主使?」
丫鬟搖頭,「他們一口咬定是自己嫉妒姜公子才名,看小神醫是招搖撞騙,才自發前來報復,沒受人指使。州衙也沒再深查,就這麼結了案。」
姜梨在一旁聽得直咂舌。
流放兩千里,這和死刑也差別不大了。
流放向來九死一生,活下來的少之又少。
二十幾個人,就全都拿捏得緊,一個個都不敢反咬王家,這王家在魏州的根基,可比她想像的還要深。
不得了啊。
丫鬟走後,姜梨嘆了口氣,「王家能把這麼多人的嘴都堵上,手段很高。」
姜佑安淡聲道,「不急,只要人活著,這嘴就未必能一直堵著。」
他才十二,梨兒才八歲,可比王家那群心狠手辣的老傢伙年輕太多了,他有的是耐心和時間來等。
街頭巷尾卻又開始議論紛紛了。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又從哪傳開的,滿城都在傳姜佑安科舉舞弊。
「你們聽說了麼?那姜小三元,連個正經夫子都沒有,就是神童也得有人教吧?」
「可不是!他從不去縣學州學,連文會也不參加,肯定是肚子裡有沒有真才實學,才不敢去,生怕丟人!」
「我看啊,他那些詩和策論肯定也不是自己寫的!這關係,牛啊!」
「小三元?怕是花錢買來的吧!黑,太黑了!必須徹查!」
流言越傳越凶,到後來連姜梨義診時都有人旁敲側擊地問。
姜梨懶得理會,清者自清。
大哥那文采,可是得了魏大人送字的,當場提堂,也能去找別人的嘴來答?
姜佑安對此流言也不在意,無外乎就是王家在背後推波助瀾,不然魏州人能這麼閒地盯著他質問?
就把王家的帳再記一筆,欠的總會還回來的。
他倒真不怕徹查,甚至更想陛下真能來徹查,這不就是免費地給自己宣傳的機會?
讓陛下對自己的才學看得更清晰,他還怕被小人構陷,進不了仕途?
先生已經四品了,他總得想法子爬得快些,不然給先生跑腿都輪不到他。
畢竟先生又不收他做徒弟。
馬車路過州衙,周大人正在批閱公文,忽然收到了一封信。
這信讓周大人甚是意外。
傅辭竟會給他寫信,他不敢耽擱片刻,趕緊拆開。
信中內容不多,只簡單一句話。
姜佑安,乃他傅辭唯一的入室弟子。
周大人看完信,信跟著手一起抖。
唯一的入室弟子!
傅辭以六元及第入仕途,又有個吏部尚書的親爹,他這種小世家出來,僥倖爬上來的,真是從傅辭身邊走過,都要擔心自己呼出來的氣會不會影響到這位狀元。
最關鍵的是,人家狀元比親爹還要得陛下恩寵,天子跟前的大紅人,大家那會都在猜傅辭紫衣上身要用多久。
哪想會發生後來的事。
難怪這姜佑安小小年紀就能中三元,原來是傅辭唯一的門生!
那會在京城時,想拜入傅辭門下的人宛如過江之鯽,也沒見傅辭高看誰一眼的。
天之驕子,傲得是令人心服口服。
周大人當即就坐不住了,他之前還在王家和姜家之間略微偏向了王家,如今有了這封信,他立馬就偏向了姜家。
不僅偏向,他還特意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王家。
王家收到消息的時候,王父正在喝茶,一聽傅辭的名字,手裡的茶杯直接砸在了地上。
「傅辭?!姜佑安竟是傅辭的入室弟子?」
有這麼大的一個靠山,這小三元卻從不提?
嘴這般嚴?
王亭風在一旁臉色慘白,他之前還處處針對姜佑安,如今人家背後是傅辭,他算個什麼東西?
想想自己先前還覺得自己是世家子,貴不可言,姜佑安這種小人物,還罵他寒酸。
這會想想嚇得心都發顫。
王父當機立斷,「逆子!立馬跟我去姜家,負荊請罪!」
王亭風咬著牙,「爹,咱能換個方式麼?」
真要去負荊請罪了,他在外經營出來的那些名聲可就完全付諸東流了。
什麼貴公子,不過是個笑話…
「啪!」
王父抬手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整個王家都不敢得罪傅辭,你敢?這都什麼時候了,教了你多少次,該做小伏低時就得比誰都低!你這性子,日後究竟能成何事?!」
王亭風攥緊了雙拳,不管心裡有成千上萬個不情願的聲音,還是點了頭。
「我去。」
當日正午,連午飯都沒來得及用,王父便帶著王亭風,親自登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