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收些利息
王亭風赤著上身，背上綁著荊條，就在官舍門口跪著，高聲喊道，「姜公子，先前是我有眼無珠，多有冒犯，還請姜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與小人一般見識！」
聽著這聲音，比姜家人開門更快的是周圍圍上來的百姓。
不一會，門開了，先露出來的是個小腦袋，桃花眸驚奇地看著面前這幕。
王父也滿臉堆笑，拱手正想說話，門啪地一下又關上了。
王亭風一看，立馬繼續高喊，「是在下心浮氣傲，屢次尋釁冒犯姜公子，言語無狀，行事放肆，自知犯下大錯。今日特負荊登門請罪，任憑公子責罰，只求公子能寬恕我往日的莽撞！」
門猛地開了，姜佑安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幕，嘴角帶著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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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王家這是怎麼了，不是都買通人想要他命了麼？
這一下就來負荊請罪了？
肯定不會是因為田家，不然就不會再來攔馬車了。
姜家其他人都站在他身後，直愣愣地盯著這父子二人。
王父微躬著腰，滿臉是笑道，「姜公子，犬子不懂事，老夫教子無方，今日特來賠罪。小小意思，還望姜公子笑納。」
他一揮手，下人便抬上了兩個箱子。
一箱黃金百兩，一箱文房四寶，奇珍異寶，皆是上品。
姜佑安看著跪在地上的王亭風，又看了看那兩箱東西，嘴角揚起的高度更明顯了。
他親自上前扶起王亭風，語氣格外溫和，「王兄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先前之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
他那神態，看起來格外真誠，似是真的不計較了。
王父一看他這態度，心裡對姜佑安的顧忌更甚，小小年紀，便這般能屈能伸，「姜公子大人有大量，老夫佩服。」
姜佑安收了東西，又抬手請王家父子倆進屋說話。
官舍的門便合上了，百姓們面面相覷。
官舍並無堂屋，姜佑安請二位回了自己屋，又親自給二人倒茶。
他似是很不經意地提了一句，「說來也巧，再過幾日便是鄉試了，不知王兄此次備考如何？」
王父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他可不覺得姜佑安這會是真關心亭風鄉試準備得怎樣，提起必有深意。
姜佑安又笑道，「王兄才學出眾，此次鄉試必能高中，若是不中，也還有下次。」
這話聽著是衷心的祝願，但絕不是這個意思。
雖不知是何事讓王家對他的態度大為改觀，但不借勢為自己謀取更大的利益，那都對不起這勢。
誰知這勢會不會改日就不再是自己的勢？
他就是在敲打，不想王亭風去考此次鄉試，多等三年吧。
三年後，他姜家必然就是讓王家畏懼的勢。
王父聽著脖子都氣功了，可臉上還得堆著笑，「多謝姜公子，不過犬子近來身子不適，老夫正打算讓他將養些時日，此次鄉試便不參加了。」
姜佑安輕點頭，淡笑道，「自然，王兄身子要緊。」
王亭風坐在一旁，氣得臉都青了，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身上還背著荊條，姜佑安一點讓他取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姜佑安見好就收，也不欲多聊，「小子愚鈍，和溫兄約好了共論學問，這便不留二位了。」
父子倆一聽就懂，一番告辭後灰溜溜地從姜家走了。
出了姜家大門，父子倆迅速上了馬車。
王亭風迅速扔開荊條，穿上衣裳，他上半身都被荊條磨紅了。
他咬牙切齒道，「爹，他讓我不考我就不考？」
王父陰沉著臉，「不然呢？傅辭如今正起勢，避其鋒芒。先忍了這口氣，日後有的是機會。」
他是真沒想到姜佑安會這般獅子大開口，亭風已經十七，再過三年就是二十了，最寶貴的年紀，卻要在家呆著。
王亭風恨得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真不知這泥腿子一家，怎會有傅辭這等天之驕子的先生，他最佩服的便是傅辭。
六元及第，整個大乾出的唯一一個。
他曾經還想，若是能拜入傅辭門下，那才是真正的直通青雲。
沒想到，傅辭就這般變成了壓在自己頭上的一座大山，讓他都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姜佑安站在門口，看著王家馬車遠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
先討些利息罷了。
日後這帳，他會慢慢和王家算。
他這人，很記仇的。
姜佑辰盯著姜佑安看，「大哥你前面笑得有些滲人。」
他看著都覺得渾身發寒，很像要被大哥訓了一般。
姜佑安捏捏他的臉，「別怕。」
他肯定不會害辰兒的。
回到屋裡，他把那箱黃金全拿給了秋娘。
「娘，這些銀子您收著。」
秋娘一愣，「這是王家賠你的？你不留些？」
姜佑安搖頭，「我沒什麼要花的，銀子還是娘收著穩妥。」
他對銀子沒什麼概念，手裡有多少花多少，再多的也不經花，還是交給娘比較放心。
先生不在，他也沒什麼想買的，不必留銀子。
姜峰接過了銀子，「行。」
秋娘笑道，「好，爹娘給你存著，將來給安兒娶媳婦用。」
安兒這孩子，話少，做了決定的往往說一不二，也是真為這個家著想。
梨兒這三個哥哥里，最讓她覺得穩重的就是安兒。
也不知將來會娶個怎樣的女子。
姜佑安臉一紅，趕緊往門外走去。
他得趕緊去溫家，別王亭風沒考，他還考不過。
至於王家懼的究竟是何人的勢，他並不急著去查，該知道時總會知道。
姜梨看著那箱子，心中有些感慨，還得是地方越大，越好搞錢啊。
來魏州一趟，家底都快翻了一倍了。
大哥搞錢真是比她快得多，她給這麼多世家看診，加起來也沒有黃金百兩啊。
日子平靜下來，也沒人再來姜家找事，一晃便到了九月二十三。
鄉試入場。
天蒙蒙亮時，貢院門口就擠滿了考生，一個個提著考籃，按照州縣排隊等候搜檢入場。
官舍最大的好處就是離貢院格外近，鄉試入場也不用特別早，姜佑安早上能比前三場時都多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