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急得團團轉
姜佑辰掰開她的小手，很是不服，「陛下吃飯，本身就也是消息！」
姜佑安沉著臉，「辰兒，今晚不准多言。」
姜佑辰縮縮脖子，這才徹底歇了心思，不敢再多說了。
其次就是姜峰，他才跟姜佑謙從鋪子裡回來。
聽完這消息，仍是那張黑臉，也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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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謙捧著他那千辛萬苦拿到的書鋪真帳冊，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帳冊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才如夢初醒，趕緊彎腰撿起來，抱緊了喃喃道，「咱家啥時候這麼牛了？」
沒人答他，因為每個人都有點這個疑問，怎麼就到了陛下要來家中用飯的程度了？
那可是天下至尊，萬人之上的金貴人。
姜佑安都肉眼可見的緊張了。
他在心裡把自己的文章，從頭到尾理了一遍，越理越覺得哪句都不妥。
又想陛下可能會問他何問題，只覺什麼問題都可能問，又都像絕不會問一樣。
他把姜梨拉到一邊，小聲問道，「梨兒，陛下平日常問些什麼？」
姜梨摸著下巴想了想，「好像就問我，脈象如何，藥為何更苦了這類的。」
姜佑安噎了一下，扶了下額頭，「…也是。」
陛下總不會問他這些。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袖口不知何時擰成了麻花，趕緊伸手捋平了。
捋完右手，又發現左手也不自覺在擰袖口，只得由著去了。
尚未殿試，他便要提前面聖。
是機遇，也是挑戰。
若是今夜引得陛下不喜了，不用想也知來年的會試殿試必然不會取得好名次，甚至可能落榜。
便是過了，仕途起步便不順，也是艱難。
相反，若是能得陛下青眼，會試殿試自是沒問題了。
越想明白後果，越覺得緊張，這可比會試殿試還要嚴重。
姜梨仰頭看著大家，祖母急得團團轉，左轉右轉也不知到底要幹啥。
娘親仍是扶著桌子，眼睛都發直了。
師傅閉著眼，捋鬍子捋得飛快。
大哥那倆袖口快成麻花了，二哥抱著帳冊坐立難安，都忘了鋪子的事了。
她心下稍安，除了三哥，一屋子人都比她緊張，她怕什麼！
姜梨用力攥了攥小拳頭，心裡安慰著自己，別怕！她只是個郎中，陛下只是來吃頓飯的普通病人。
猛地一下，秋娘突然站起身，衝進了灶房。
她還在墨跡啥，不得趕緊準備今晚的飯菜？！
不多時，灶房裡案板剁得篤篤響，風箱拉得呼噠呼噠，煙囪升起了煙，一路往天上去了。
鍋鏟和鐵鍋撞得叮噹響，還夾著秋娘「火大些火小些」的叮囑。
姜梨聽著這動靜，趕緊挽起袖子就往灶房跑，「娘，我來給你打下手！」
姜佑安也將麻花袖子挽起來往灶房快步走，「我也來。」
姜家人一窩蜂地全往灶房涌，一時將灶房塞得滿滿當當。
秋娘看得兩眼一黑，難得大聲了些，「不用！都快出去！」
這也不知是來幫忙還是添亂的。
一堆人又都跑了出去，灶房裡便只留下姜田氏和忍冬打下手。
忍冬擇菜洗菜，姜田氏燒火掌刀，秋娘掌勺，三個女人都是常在灶房裡的，配合得很是熟練。
姜田氏還安慰著秋娘，「閨女你就正常發揮，絕對沒問題的！」
秋娘忙著翻菜，顧不上應。
姜田氏又道，「你看這一路走來，誰不誇你手藝好，真沒事！」
忍冬瞧著她手下切出的粗細不一的肉，忙上前搶了廚刀，「老夫人，我手指有些疼，咱們換換吧，我來切。」
姜田氏忙點頭，也鬆了口氣，她越是想切好點，越是切得亂。
眼見她擇菜也長短不一了，秋娘盛出菜，把她扶了起來，「娘你歇歇，時辰來得及。」
姜田氏嘆口氣，就要張嘴說話。
秋娘趕忙笑道，「爹好像叫你，你快看看爹有啥事，別耽擱了。」
姜田氏一拍她手，哪裡還沒感覺到閨女是何意思，抬腳就出了灶房。
秋娘鬆了口氣，她心中此刻本就急亂，再聽娘多說些，她真得更難受。
忍冬心中也鬆了口氣，切菜擇菜這些活，肯定是自己直接來一回最省事，老夫人要是再多待會，她要返工的就更多了。
平日裡老夫人可不這樣，手腳勤快又利落，今日慌了神才會如此。
姜大牛出了灶房，一看自家整齊的院子，卻覺得怎麼看怎麼亂。
直接從牆角操起那把大掃帚，從前院掃到後院。
他掃得很是認真，牆根掃完掃階前，階前掃完掃樹下，連石頭縫裡那點碎葉都給摳了出來。
掃完一遍，回頭再看一遍，見著一片漏網的葉子，又折回去補一下。
他這一輩子，還從沒把哪個院子掃得這麼幹淨過。
掃完後，他拄著掃帚站在院子當間，看著光溜溜的地面，心裡頭踏實了些。
家裡要來這天底下最大的貴人，他沒啥能耐，出把子力氣總行。
姜峰正仔仔細細地收拾堂屋。
桌椅擦了足足三遍，頭一遍去灰，第二遍上水，第三遍拿干布拋光。
條案上的擺設擺得正了又正，博古架上那幾件舊物件，也挨個用軟布過了一遍。
他干起活來最是半點不含糊，連椅子腿挨著地的那一截，都蹲下去擦了。
他只盼著自己做的這些，能讓子女們能更好些。
姜佑謙算了一遍今晚的人數，自家如今都滿滿當當十一口人了，陛下那邊，若是隨駕的侍衛內侍也進來坐，必須得得往多了算。
這種時候，肯定是多些更穩妥。
兩桌應該也夠了，這八仙桌一桌能坐八人呢，但他咬咬牙，以防萬一，還是得去三桌。
算完他又有些犯愁，來京城後，那些個權貴奢迷他耳聞得不少，自家這排場絕對算不上大，反而顯得樸素了些，會不會怠慢衝突了貴人。
轉念又一想，陛下微服來用飯，自家要是東拼西湊得搞得姜家好像多有錢一樣，那才不對，心裡這才定了定。
桌子不夠，便去鄰家借。
屏風也得提前備好，擺在堂屋兩側，也不知到時陛下要不要分席，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