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不必指教
姜田氏只當自己沒看見，她可為蘇禾的婚事沒少操心，來京城相見了三個了，總是因各種意想不到的原因沒成。
有是因為蘇禾和縣主同住一宅，想著來攀高枝的，問的問題十個里九個都是關於姜家的。
有是看上蘇禾這個人了，卻要求他另謀出路，不能再圍著薛太醫轉，蘇禾自是不應，不理解為何成個親就得離開薛太醫。
薛太醫在他心中是恩人，處了這麼多年了，勝似親人，哪能離開。
有是相看前沒提，相看過後，就要求在京城買處宅子，還不能比務本坊這宅子差，蘇禾一聽直搖頭。
他手上是有些積蓄，但也沒一千兩啊。
明明相看的都是這差不多的女子，卻不知怎就想法天差地別。
姜梨舉著椒柏酒，有模有樣地學著大人的樣子，「諸位，新年好！來年也多多指教！」
姜峰順手就把這酒給奪了，「先指教一二，你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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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旁的杯盞放到了她手上，這杯盞里是桃湯。
姜梨一噎，「謝謝爹指教。」
姜佑辰在一旁直笑，「好妹妹肯定是想喝椒柏酒。」
姜佑謙也沖她笑道，「姜大人，咱們如今還沒到能喝酒的歲數呢。」
姜梨端起杯盞就放到了他嘴旁，淨說些她不樂意聽的。
姜佑謙接過，自己一口飲盡了，「我是大俗人，來年不必指教，多些金銀！」
姜峰一拍他腦袋，「指教就是金銀。」
姜佑辰笑得直接弓起了腰。
守歲宴邊吃邊守，誰也不急著睡。
這一夜，要守到夜半去，守的是一年的圓滿，也是新一年的盼頭。
姜梨覺得這是她來大乾後，過的第一個像樣的年。
用過飯，眾人移步院中，圍著那堆庭燎坐下。
那竹段是留了節的，往火里一扔，節里的空氣受熱膨脹，噼里啪啦，炸裂作響，這便是爆竹了。
竹節在火里炸開，火星子四濺，惹得眾人一陣陣叫好。
姜梨離得遠遠的，捂著眼睛從指頭縫裡看，「爹，你留神些，可別崩著人。」
姜峰五指夾著三個指尖，隨手往火中一甩，「放心，崩不著，炸不了那麼遠。」
姜佑辰早已湊上了前，好奇地瞧著那爆竹。
他印象里，自家過年也沒弄過這爆竹，先前因娘病著，過年也有些冷清。
姜峰的話剛說完，一根竹節砰的一聲炸開，火星子就濺到了姜佑辰的手上。
姜佑辰嗷地一嗓子蹦到了姜峰身上，「爹！你說崩不著的！」
姜峰捏了捏他的臉，「你都要站火里去了。」
姜田氏在一旁心疼地舉起他的小手，使勁吹著，「哎喲我的乖孫，疼不疼啊？」
眼見姜大牛就要去盛井水了，姜佑辰趕緊拉住他，「不疼不疼，這會都沒感覺了。」
真是疼在他身，痛在祖父祖母心啊。
姜梨撿起一根竹節，往裡一扔，一個後空翻往後一躲，「刺激！」
前世是有甩炮這類的，但她從來沒能玩過。
也是沒想到這會能在這玩上爆竹了，心跳都快了好些。
姜佑謙和姜佑辰一看，立馬跟上，一時爆竹聲想得更密集了許多。
火光照著的每一張臉，都是笑的。
爆竹玩夠了，姜佑謙拿出帳本算盤，就準備繼續理帳。
被姜梨一把按住了，「二哥，大過年的，咱好生歇歇吧！」
二哥咋比她還卷了。
姜佑謙撓撓頭，就把算盤揣回懷裡，「好好好，聽梨兒的，過年算帳，來年虧本！」
姜梨拉拉秋娘的手，又拽拽師傅的袖子，拍了拍手，「來來來，咱們都說說！新的一年，都有什麼盼頭？」
她小手做話筒狀，第一個把話頭遞給了傅辭。
傅辭望著眼前的火，溫聲道，「願諸位都平安。」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姜佑安，「願佑安，科舉順利。」
姜佑安趕緊站起來，對著傅辭深深一揖，「學生也願先生，身子康健，常得無憂，歲歲開懷。」
他直起身，聲音沉穩，「也願學生能走上仕途，為先生，為姜家，能出一份力。」
眾人聽著這話直鼓掌。
姜田氏語氣很是自豪，「舉人老爺已給家裡出了好些力了！」
姜佑安每回聽祖母喚他舉人老爺都有些不好意思，臉紅地趕緊坐下了。
姜佑謙緊跟著站起來，咧嘴一笑，抱拳一禮，「我願新的一年，咱們都財源滾滾，鋪子都生意興隆，全家都康健順利！」
輪到了姜梨，她站起來，拍了拍小胸脯，「我願這女醫，一切順利，明年能出點成果！」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亮了起來，雙手攤開舉了起來，「我還願，來年這天下無病！」
院子裡靜了一瞬，薛太醫第一個笑出了聲，「天下無病？那你這身醫術，豈不是沒了用武之地？」
姜梨一攥拳頭，小胳膊舉得高高的，「無事！我的拳頭，也未嘗不硬！」
爹能靠武術養家，她肯定也能靠武術賺好些銀子來。
滿院子的人，都哄堂大笑。
連傅辭都忍不住，別過臉去，笑得肩膀直抖。
姜佑辰在一旁起鬨，「好妹妹，你的拳頭這麼硬，要不也給大家打套拳？」
姜梨直搖頭，順手就把姜佑辰拽了起來，，「三哥，該你說了。」
姜佑辰學著她先前的模樣，雙臂上舉，「我願天下再無秘密！」
說完，沖姜梨一眨右眼，「因為秘密都被我聽見了~」
姜梨沖他豎了個大拇指，「三哥真牛。」
她沒說有些秘密是藏於心底，絕不會宣之於口的。
也許所有秘密都有跡可循吧，三哥這東聽西聽的，說不準就摸著這痕跡了。
姜佑辰兩隻小手舉在了頭頂，小腳往後踢，扮作牛沖她撞來，「牛牛來咯~」
姜佑謙立馬跟上，「二牛牛來咯~」
就是他這牛絕對是頭黑牛，兩人繞著火堆就沖姜梨追來。
笑聲散在火光里，姜梨自己也笑得直不起腰，還得趕緊跑著躲二哥三哥。
傅辭隔著那跳動的火，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唇角輕揚，眉間放鬆，一切的煩惱都被拋之腦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