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石湖邊關,林某都守了


  第88章 石湖邊關,林某都守了

  天光大亮。

  羅執事駝著背來到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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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清和陳湘珠也緊隨而至,後者還刻意帶上了言瑾。

  「我把絳心丹替諸位帶來了。」

  這老執事又不動聲色的掃了眼林舒,還是沒能發現什麼異樣,只能按捺住心思:「你是要全部兌成丹藥,還是留下一些,為以後換法器做準備?」

  無論此人藏了多少手段。

  但這身下品內法,靈液築基的味道總是做不得假的。

  上限就固定在那裡了。

  「先換十瓶吧。」

  林舒將那記載著各式法器的簿子遞迴去:「剩下的兩百五十點,我打算換一套傳訊子母石。」

  此物乃是簿子裡最便宜的東西,但算不上真正的法器。

  母石作價百點,子石五十點一枚,前者可以傳音,後者除了接收消息以外,亦可以將其捏碎,用來警示母石。

  生效範疇並不大,大約只能從土城覆蓋到周遭的烽塔。

  很少有人會換這個玩意兒。

  畢竟持子石者,並不能憑藉這法器傳遞消息,大多時候都是捏碎用來求救的。

  可堂堂仙裔,又怎麼可能以身犯險,前往邊關去救幾個弟子。

  「呵呵,有心了。」

  羅執事耷拉著眼皮,看似誇了一句。

  這小子或許夠機靈,也有不錯的實力傍身,但那尊仙裔便是他最大的累贅。

  有了功績點,不想著攢起來提升實力,反而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

  除了妖物,誰敢在雍州關對仙裔出手?

  若真遇到了妖物,先不說這小仙家還有沒有捏碎子石的機會。

  就算讓你姓林的趕過來了,除了多送一條性命,其他的什麼也改變不了。

  「正好我身上備了幾枚,先給你吧。」

  羅執事輕揮寬袖,四枚白色石子便出現在了櫃檯上。

  其中一枚要比別的都大出許多,顯然就是母石了。

  他抬起頭,發現青年並沒有動手去拿的意思,不由疑惑道:「有什麼不對嗎?」

  「你這是舊的。」

  林舒神情認真:「閒置法器,讓我來回收,至少要多收一枚子石。」

  」

  「」

  駝背老人臉皮抽了抽,本能地想要呵斥過去。

  但看了眼青年淡定的臉色,他莫名有些心虛,猶豫了下,揮袖再排出一枚子石在桌上。

  拿吧,拿吧,總有讓你全吐出來的時候!

  林舒這才將子母石全部收下,像是嘗到了甜頭。

  他眸光又落在了老人拇指的玉戒上:「執事這納戒看上去挺新的。」

  這玩意兒他也在簿子上見過。

  儲物袋作價千點,而納戒則要兩千五百點。

  「怎麼了?」羅執事愣了下。

  「舊的呢?」林舒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舊的我他娘扔了!」

  羅執事差點被氣笑了,先不說這小子到底有沒有察覺到端倪。

  就算真發現了什麼,又無證據,還擱這兒敲詐上自己了!

  老人驀的轉身,雖是駝背,卻腳步迅捷的衝出了客棧。

  是得儘快找個法子,把這小子當成交代給送出去了,看著都心煩。

  「咦?」

  還沒有櫃檯高的余笙,扒拉著桌腿,滿臉好奇的抬頭看來。

  兩人有精血相連,哪裡用得上這子母石。

  在不遠處。

  陳湘珠的心情則更加火熱許多。

  相比起羅執事皮笑肉不笑的尖酸嘲諷,她身為仙裔則有不同看法。

  這青年對一頭先天殘缺的畸形兒都能如此忠心,若是能將其收到麾下,再許以好處,豈不是同樣能忠於自己。

  「先前跟你說的話都記住了嗎?」

  「乖徒兒,只要能將其招攬過來,我賜你一瓶絳心丹。」

  陳湘珠側身低語。

  言瑾神情複雜的立在後面。

  她不善交際,又初來乍到,也是最後收到風聲的。

  不愧是林道兄。

  乍一出手,便是斬殺四位築基修士。

  以雷霆之勢在雍州關站穩腳跟,再次變成了炙手可熱的香餑。

  真正的天驕,即便到了更大的地界,仍舊是這般耀眼!

  「別忘了,他是我余家弟子,即便要改投師門,也輪不到你們這群八條腿的來多事。」

  余清來到櫃前,伸手取走十瓶絳心丹。

  他雖同樣想招攬林舒,但昨日落了面子,現在卻不好開口。

  此刻手中沒有好東西。

  待到弟子們湊齊足夠的功績,到時候換件法器,方才能吸引到這青年。

  順便也再多觀察下,此人真正的水平如何。

  「別理他,快去,我先前交代你的,一字不准省!」

  陳湘珠挑了挑眉,眼中多了幾分不滿。

  言瑾咽了咽喉嚨。

  她壓根不覺得林道兄會是那種願意屈居人下的性格,更不可能為了一點小恩小惠,就捨棄掉原本的師尊。

  何況師尊除去那些虛無縹緲的承諾外,並沒有準備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對方給出的東西,就是言瑾本身。

  「嗬。」

  言瑾不覺得林道兄能看得上自己,但想到要在大庭廣眾下,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她就有種自尊被碾在地面踐踏的感覺。

  「過來一下。」

  就在這時,林舒突然朝她招招手。

  言瑾怔了下,本能邁開步子走向了那方櫃檯。

  陳湘珠臉上多出笑容,余清則是略微蹙眉。

  「拿著。」

  在言瑾疑惑的注視中,林舒遞出一枚子石:「如果守關時遇到什麼事情,就捏碎它。」

  「我————」這頭牽絲狼忽然有些失神。

  在青年這句話落下後,陳湘珠喜意更甚,目光里多出幾分催促的味道。

  然後,她便是看見林舒又拿出了一枚子石。

  「這個你幫我交給你的師兄弟,誰願意拿都可以給。」

  「只要捏碎子石,斬殺敵修後,我只取八成功績,可以分他兩成。」

  林舒表現得頗為大度。

  但他的這行為,卻讓陳湘珠臉上的笑容如雪花般消融,迅速變得鐵青森寒。

  「你敢從我口中奪食?」

  她垂手而立,像是有些難以置信,腦後如蛛腿般的髮飾突然齊齊前探。

  就算是自己,先前也不過才抽五成。

  此子當著她這個仙裔的面,竟然敢對陳家的功績探出爪子!

  余笙秒懂了林舒的意思。

  她爬上椅子,環抱雙臂,仗著青年在身旁,絲毫不怵的回瞪過去:「小蜘蛛,你不服?

  「」

  」

  「」

  陳湘珠盯著這小傢伙,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她最初輕視對方。

  乃是因為這畸形兒已被余家捨棄,根本不可能獲得傳承靈光。

  但現在,有了林舒的存在,余笙已經掙得了第一道靈光,很可能還有第二道和第三道。

  如此一來,哪怕地位比不上余清幾人,但這小玩意幾也有了一線生機。

  那就仍需將其當成余家仙裔看待。

  當然,前提是姓林的還活著。

  「小山神說笑了,若你真有那個本事,儘管來掙,我絕不攔著!只是雍州關太過區險,你那弟子手腳伸太長,亦要小心出事。」

  陳湘珠冷笑連連,眼底滿是威脅意味。

  她憤而揮手,攜著幾位弟子轉身離去。

  「你們看什麼?」

  余清忽然有些慌了,他轉身看向兩個築基弟子:「跟我走!」

  他們分明想著如何分吃了余笙僅有的那點東西,現在對方卻膽大包天到敢於窺伺自己等人的功績。

  簡直倒反天罡!

  但他一時半會兒竟想不出解決的辦法。

  即便勒令弟子不准收下子石,但自己又不是千里眼,哪裡能時時刻刻盯著。

  真到了那生死危機之際,余清不太確定自己的命令是否還能管用。

  「是!」

  兩個弟子趕忙低頭,匆匆跟著師尊而出。

  但神情仍舊是猶豫了許多。

  若是沒記錯的話,林舒手裡好像還剩兩枚子石?

  隨著這群人匆匆離去。

  林舒也收起了桌上的十瓶絳心丹,順便把剩下兩枚子石丟給了余笙:「等那兩人過來,你給他們便是。」

  「他們真敢來嗎?」

  余笙疑惑的撓撓頭,看那兩人慫慫的樣子,不太像是敢忤逆余清的樣子。

  林舒沒有回應,只是隨意笑了笑。

  他不在意這四枚子石能不能送出去,否則就不會當著陳湘珠的面交給言瑾了。

  有師尊攔著,即便言瑾想給,她那群師兄弟也不敢收。

  今日之舉,主要是讓這些弟子看見就行,留下個印象。

  若是再次死了人。

  這群弟子便如溺水者,會本能抓住任何一塊救命的木板。

  待到那時,無需求著別人收下,他們都會偷摸找個時間來問余笙要。

  林舒再多備些子石。

  就可以充分利用起輪換休息的這段時間,主動去掙善功惡錢。

  「唉。」

  昨夜的事情,讓林舒再次明白了自身的渺小,從實力暴漲的喜悅中清醒過來。

  此地不是黑水城,沒有什麼東西將其封禁起來。

  這也就代表著,整個雍州乃至於梁國,外帶對面的大順朝。

  那些聲名赫赫的修士,以及仙家妖魔,都有可能隨時降臨雍州關。

  自己剛剛踏上修行不過數十日,又怎敢懈怠。

  以顧南枝為例,就算幫她逃離了邊關,可去了對面的大順,難道就安全了?

  她渾身的妖氣,走到哪裡都是個「藥材」。

  被妖魔帶走,相對之下,居然已是最好的結局,可從此往後,便只能偷偷摸摸的苟活,再也見不得光。

  林舒在親眼目睹這一幕後,自然要利用所有機會去掙善功惡錢,哪裡肯安分的休息七日。

  若自身某天也遭遇了同樣的對待,至少還能有點反抗的能力。

  「我上去調息一會兒。」

  他走出櫃檯,上了二樓。

  客棧分作兩層,既可留宿,也販賣餐食。

  雍州關並不止仙裔和修士,亦有持文書正常過往的行商,以及各式各樣的遊人,這些都記在了輪值玉簡當中,避免誤傷。

  玉簡里還記錄著各種關於修士的事情。

  有點類似於弟子前來雍州關的新手指南,其中內容寬泛卻不夠細緻,主要在於幫眾人快速了解此地。

  「呼。」

  林舒來到一間客房,盤膝坐在床上,取出了絳心丹。

  一瓶可抵二十年苦修,價值百點功績,需守關三輪方可換取。

  也就是說普通修士,在踏踏實實守關的情況下,一年也就掙個八瓶。

  他倒出其中赤紅如血的丹丸,仔細端詳片刻,確定裡面沒有令人反胃的味道,這才將其放入口中。

  就如言瑾當初所說,真拿人命來煉的丹藥,又豈會毫無限制的供應給所有人。

  顧南枝一個築基修士都只配作為「輔藥」,足以見得那些丹丸的珍貴。

  很快,雄渾藥力在舌尖化開。

  道基顯化的九層玉樓之上,漸有雨絲灑下,填補著其中靈海。

  林舒如今的修為是堪堪破開第七層,晉入築基後期。

  剩下的最後兩層,則是最難破開的,需要浩瀚靈力去沖關。

  「二十年啊。」

  林舒運轉著蒼鳥守元訣,眸中掠過感慨。

  一瓶靈丹入腹,第七層玉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

  他不再猶豫,揮掌打開了所有藥瓶,赤紅丹丸接連騰飛而起。

  尋常修士即便手握絳心丹,也要循序漸進的服用,每月一瓶已是極限,再多便有道基動搖,修為不穩的風險。

  所幸————

  自己是無暇道基。

  林舒終於明白了當初善功仔細斟酌的意義。

  這座穩固如山的玉樓,可海納百川,讓築基之路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一瓶瓶丹藥迅速入口。

  靈力澎湃如汪洋大海,洶湧撞開了關卡,然後迅速將其填滿。

  第八層,然後是第九層。

  直至七瓶丹藥耗盡。

  整座九層玉樓已經盡數洋溢起了靈光。

  築基圓滿!

  這些靈光順著蒼鳥脈絡,一直湧現到頂部僅有巴掌寬的小台上,竭盡全力,匯聚成了小小的光點。

  光點僅持續了一息,便悄然破碎。」

  林舒突然感受到了一抹濃郁的絕望。

  那並非他自身的心態。

  而是看見道途斷絕後,渾身靈力似乎都在哀嘆。

  下三品內法有概率結丹,但這希望無比微渺,恐怕要藉助不少的天材地寶,還需要莫大的機緣。

  這是一條最為艱辛的道途。

  「還好我不是真的下三品。」

  林舒慶幸地搖搖頭。

  這也算是他首次自行修煉,沒有倚仗外物,感覺還挺踏實的。

  但體驗一下也就夠了。

  他揮手喚出四貫半的白玉錢幣。

  善功惡錢同樣是辛苦掙來的,怎麼就不算努力付出了。

  修行之事,何必計較那麼多。

  【築基八品.蒼鳥守元訣:圓滿】

  絳心丹代替了善功,幫助此法圓滿。

  「來!」

  林舒心神微動,四貫半的善功湧入青鸞雕像。

  霎時間,玉樓再次靈光大作!

  其間九層靈海翻湧,數量雖未改變,但顏色明顯更深了許多,這代表裡面的靈氣含量得到暴增。

  【築基七品.蒼鳥守元訣:圓滿】

  還剩下一貫多善功,仍舊沒有停止灌入。

  靈海漸漸停止了動盪,猶如液體的表面,微微覆上了一層溫潤如玉的光澤。

  它並沒有完全蛻變,但已經開始從清水一般的質感,逐漸朝著凝脂的方向更進了一步。

  「只要能蛻變成玉液,結丹機會便可大大增加,還能獲得新的靈根。」

  林舒睜開雙眸。

  他感受到了靈海的雀躍,它們像是重新看見了希望。

  頂多二三十貫善功就能幫助內法突破至六品,踏入中三品行列。

  自己離結丹期已經很近了!

  林舒按捺住心緒,起身離開客房,朝著樓下走去。

  「嗯?」

  他剛剛下樓,便是有些怔神。

  只見客棧內人滿為患,看上去都是些粗布爛衣的勞苦人,有的還隨手提著礦稿。

  這些人並非修士,但好像統一修習了某種法訣,一舉一動間要比普通人矯健的多,隱隱有種武夫的味道。

  二十幾張桌子上,全都擺著用木盆裝的大米飯,小菜四五碟,肉菜也有兩三樣。

  最顯眼的,莫過於每張桌子正中間都擺著一碗油光水滑的大肘子。

  這是在開客棧————還是在擺酒席?

  看著這群人狼吞虎咽的模樣。

  林舒嘴角不由抽動兩下。

  他看向櫃檯後面的余笙。

  很好奇這七天時間對方到底都於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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