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們活命,我掙錢
第八十八章 你們活命,我掙錢
「謝謝林掌柜!」
見青年走近,有人趕忙咽下了米飯,小心翼翼地看了過來,擠出感激又卑微的笑。
「謝謝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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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也全都投來目光,皆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
「……」
林舒怔了下,隨即客氣地點了點下頜,然後走向了櫃後。
他盯著小傢伙,雙眸微眯道:「我能問問師尊,你這是在幹什麼嗎?」
「做生意呀!」
余笙滿臉無辜的瞪大眼睛:「我們不是開客棧的嗎?」
不愧是自小就立志要混吃等死的仙裔。
旁人拿一座客棧侮辱她,這小東西居然真的將其當成了一件正事來做。
「這麼多人,你算的過來帳?」林舒側眸掃過大堂。
「算什麼帳,我不算帳。」
余笙呆呆的搖搖頭:「他們都是附近礦山藥田還有河道的役夫,我前幾日看他們從門口路過,說著什麼吃不飽,我就讓他們進來吃呀。」
「行吧。」
林舒揉揉太陽穴。
怪不得桌桌都是大肘子,這些人還如此卑微。
合著余笙在石湖城開起了免費食堂,桌上擺的都是她愛吃的菜。
「你哪來的銀子買食材?」
「啊,我沒銀子。」
余笙微微張嘴,眨巴兩下眼睛:「我跟廚子說了,他就去取了。」
此地雖是邊關,但靠著河岸,有大船每日準點送來食材衣物等生活所需。
身為仙裔,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林舒重新看向這小東西,眼底湧現幾分感觸。
別的仙裔靠著面子爭弟子搶地盤,這小雞崽子,卻用她為數不多的面子,在此地做起了慈善。
「隨你吧。」
林舒沉吟幾息,笑了笑,坐在了櫃檯後面。
余笙嘻嘻笑著又爬上了他的腿,像只小貓似的蜷縮起來,打算睡個午覺:「你看他們吃得多開心!我要讓他們每個人都嘗嘗大肘子!」
「誒,不對。」
她突然又爬起來嗅了嗅,驚呼道:「你不是去調息嗎,怎麼……怎麼氣息又雄渾了那麼多!」
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青年的境界居然有了質的飛躍,說是翻倍增長也不為過。
「少管。」
林舒靠著椅背,再次收斂了一下體內洶湧的靈力。
他視線掃過堂內。
聽著這些礦工們竊竊私語。
講的都是礦上的事情,誰又開採出了血靈石,換得幾日空閒,誰又倒霉死在了礦坑裡。
「白牙礦山發現了一池靈乳,乃是血靈石堆積所誕下,可惜血氣過盛,常人根本進不去,不知道那位新來的仙裔,會不會稟告上去,請來仙家長輩出手將其取出。」
「若是那樣,你們豈不是可以休息好久了。」
「噓!」
白牙礦山的役夫皺著眉,顯然有些憂心,不願提及此事。
「白牙礦山?」
林舒輕挑眉尖,若是沒記錯,此地似乎是被分給了那個叫余葵的幼年仙裔。
就在這時,他眸光閃爍,突然投向了客棧角落。
除去這群役夫外,客棧內也有正常的行商。
但那桌客人,就點了寒酸的兩碟小菜,然後一直坐到了現在,連筷子都沒動過一下。
唯有在聽見這句話時,方才略微抬起了頭。
左側是個身著黑色短衫的少女,右邊則是個瘦如柴杆的麻衣青年,缺了只耳朵,少了隻眼睛。
兩人嘴唇嗡動,顯然是在交談什麼。
但那少女放在桌下的手掌,暗中掐著指訣,讓那本就微弱的聲音更加無法探聽。
「……」
林舒安靜看著,悄然併攏了兩指。
儲物袋中,墨蛟劍鐲輕輕震顫,隨時做好了掠出的準備。
在大庭廣眾之下,暗自催動這見不得光的法器,並非是林舒瘋了,而是他察覺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就在昨夜,客棧外面。
他勉強捕捉到的氣息里,似乎有一道和眼前這兩人頗為相似。
林舒目前對妖物談不上惡感。
甚至覺得這些人能暫且救下顧南枝,別管有沒有其他目的,至少也替這位縣尉解了燃眉之急。
說難聽點,現在能多活一天,顧南枝都得慶幸自己賺了。
但是,這並不代表,林舒能接受妖物在不提前知會的情況下,大搖大擺的踏入自己的客棧。
他可不會稚嫩到就因此事,便對所有妖物都放下戒心。
分魂千絲引!
林舒祭出分魂,讓這僅有自己能看見的隱約輪廓,悄無聲息的靠近了兩人,緊緊貼著他們。
隨後,兩人的談話聲便是通過分魂傳了回來。
「我的謝大師姐,你可別把猴子我給嚇死了,咱們就是一群散妖,徐老又不肯抗旗,沒有妖將頂著,仙裔的事情你也敢管?!」
「難道就看著那仙裔拿數千人性命去填礦?」少女平靜的抿了口茶水。
「這這!這不是還沒個結果嗎,萬一她最後請長輩過來呢。」猴子眼底顯出一分心虛。
「她已經在聯繫余清了。」
謝語棠放下茶杯,眼底閃過嘲弄:「這群剛到此地的小仙家,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換成功績,哪裡肯讓長輩過來插手。」
此女聯繫余清,就是想借力另外一位仙裔,一起承擔數千役夫身亡的責任。
兩人合力,很快就能再招攬一批人過來填補空缺。
「罷了罷了,人命關天,反正我們一共就七位小妖……哦,昨天又多帶回來一個,我就算八個吧,全是你救回來的,也不是第一次出來做事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猴子搖搖頭,很快又興奮起來:「不過要是拿到了那靈乳,你是不是就有機會突破結丹,晉為妖將,成功扛旗了。」
唯有妖將方可扛旗,打出名號,自己這群小妖才算是有了歸屬,而非任人欺凌的散妖。
「拿你的命去填血氣好不好?」
謝語棠白了他一眼:「把那礦山給毀了,再怎麼也不能讓這種寶物,落到仙裔手裡。」
「就算你說的都有道理。」猴子垮著臉,嘆口氣。
「我們馬上要做大事,大家合夥出錢湊來的仙符,為啥要給一個仙家弟子,就不怕他到時候用來取我等性命?」
「……」
謝語棠沉默良久,緩聲道:「因為他放過了顧姑娘,徐老說過,仇必報,恩必償,我等走的是妖路,卻更要牢記如何做人。」
她側眸看向兩邊,發現不少役夫都已經用完餐食,陸續離開了客棧。
這少女終於站起身子,神情如常的走到了櫃檯旁。
她好似從未見過櫃後的兩人,淡淡道:「掌柜的,出門匆忙,忘了帶銀子。」
說著,謝語棠大方拍了一張仙符在桌上:「此乃中品仙符,可抵玉液中期的全力一擊,就以此物抵飯錢了。」
話音落下,她徑直轉身邁步。
相較謝語棠的淡然,猴子心痛的五官都在扭曲,僅剩的那隻耳朵紅的能滴出血來。
他扯著嘴角,看似在笑,又像是要哭出來:「掌柜的,您可省著點用啊。」
還沒說完話,謝語棠頭也不回的伸手,攥著猴子的衣領將其給硬生生扯了出去。
她背對眾人,清冷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羞惱情緒,擠出一句話來:
「少給我丟人!」
「……」
余笙盯著桌上的仙符,用力捂住小臉:「哇塞,我們開張了耶!」
她激動的抓起仙符,塞到青年掌中。
通過這幾日消化傳承,小傢伙不僅法力有了增長,而且漸漸開始知曉了更多東西。
似這種品質的仙符,少說也值三五百點功績。
「嘖。」
林舒控制著分魂,一路尾隨,摸清了兩人的路線。
直至抵達神通極限,這才把分魂收了回來。
役夫填命?扛旗?
他略微垂眸,看向了掌中的仙符。
這群妖物,就跟仙家一樣,同樣有些刷新了他的認知。
不知道仙裔能值幾貫惡錢?
總該比普通的築基修士貴一點吧。
換做昨日之前,林舒是絕對不可能生出這種讓自己陷入巨大危機的念頭。
但既然連築基期的小妖,都能正常行走於雍州關。
說明他們肯定掌握了什麼斂息的手段。
從這裡也能看出來,那枚山神鏡雖威力強悍,但大概率無法將整座雍州關都面面俱到的庇護進去。
若是能借著這群妖魔的名頭。
自己是不是也能做點想做的事情?
客棧內漸漸沒了人煙。
幾個廚子和小廝幫忙收拾完桌子,便是謙卑的行了一禮:「山神爺,林掌柜,我們就先走了。」
「有勞了,去吧。」
林舒把余笙拎到她的小板凳上,起身打算關門。
他走至門口,突然聽見了急促的馬蹄聲。
踏踏踏!
一行十餘人駕著模樣不凡的俊馬衝進了石湖城,馬蹄間靈光閃爍,速度竟是絲毫不亞於林舒的全力奔走。
見有執事攔路欲要詢問。
這群人猛扯韁繩,馬蹄高揚著止住,他們亮出令牌:「雍州霜雲府劉家,奉我家仙人之令,前往黑水城查探,閒雜人等,速速避開!」
聞言,幾位執事臉色微變。
自我介紹時,需要在州名後面加上府名的,那就不是半世仙家。
但這劉家不同,祂們雖不是半世仙,卻是雍州齊家麾下的得力幹將。
就看這靈馬便知。
一行人出來辦私事,用的卻是斬妖司的座駕!
幾位執事剛剛打算讓路。
他們身後卻是踱步走出一個年輕弟子,二十來歲年紀,氣質卻頗為不凡。
這弟子瞥了這群人手中的令牌一眼,輕描淡寫道:「黑水城我余家管了,無需旁人插手,諸位請回吧。」
騎馬之人倏然皺眉,正想再做口舌爭辯,卻突然注意到某事。
這個弟子沒有說奉余家之令,而是直言「我余家」。
眾人下意識朝對方腰間看去。
只見那裡,掛著一枚精緻的青鸞玉牌。
佩得玉牌,方可代替余家行走世間,稱得上真正的行世弟子。
「我等不是為了查探黑水城,而是為仙人尋找遺失之物,還請余家行世高抬貴手。」
「待到尋回遺物,仙人必有重謝!」
這群人態度緩和了許多,縱身從靈馬背上躍下,朝著這弟子拱手。
「不必了。」
配了玉牌的弟子悠然轉身,朝著土城外而去。
敢把余家仙裔困在城中,即便是先天有損的畸胎,也需要付出足夠代價,方可維護山神威嚴。
如今上面還未把恩怨算清,又談什麼重謝。
「嗬!」
這群人遲疑幾息,不甘的啐了一口。
論修為,自己等人未必弱於此人,但那枚小小的腰牌,卻是眾人絕無膽量冒犯之物。
他們轉身看向旁邊的客棧,沒好氣道:「掌柜的,留宿,把靈馬顧好,若是出了差錯,當心唯你是問!」
幾個留下來看店的小廝趕忙迎上去牽馬,又分出幾人引著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修士朝二樓走去。
「先住下吧,慢慢派人過去查探。」
「總能把那東西找回來。」
「若是讓我逮到那竊賊,非要將其碎屍不可!」
十餘人交談著從那青年面前經過,隨口道:「掌柜的,你也注意一下,有可疑面孔路過此地,若有線索,速速報來,少不了你好處。」
「好。」
林掌柜略微抿唇,笑吟吟的看著這群築基修士上了二樓,
仿佛看見了嘩啦啦的銅幣在走路。
再緩緩,這群人剛到石湖城,現在就動手太顯眼。
已經裝進了兜里,也不怕他們跑了。
開客棧好啊,真好。
……
身處雍州關的修士。
大部分的日子都是枯燥無味的。
夜深人靜。
十丈高的烽塔上。
幾人又守了五天,已經有些睏乏,只能圍坐閒聊。
「言師妹,師尊專門調你回去一趟,分明是頗為看重的意思,但我瞧她送你回來時,態度怎麼有些冷淡。」
「你把當時打算給我的那東西,拿出來,師兄替你瞧瞧。」紅臉師兄探出手。
「……」
在幾人的注視下,言瑾略微低下頭。
或許是顧忌余笙這位小山神,師尊並沒有敢直接收走自己手裡的子石。
但她壓根也送不出去。
敵國修士固然危險,師尊的冷落同樣致命。
誰敢收,就是忤逆師命,這輩子都難以翻身。
當然,相較之下,肯定活命更重要。
可眾人並不熟悉林舒,誰敢保證對方真能救命,難道就憑那四道命血嗎?
「在這裡。」
言瑾還是想替林道兄多做點事情。
她嘗試著再次取出子石。
沒成想那紅臉師兄竟是劈手將其奪了過去,先前還溫和的嗓音,倏然低沉了許多:「你尚且年幼,很多事情看不明白。」
「但你且記住,我等性命相關,乃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師兄弟們絕不會害你。」
「你或許以為被師尊冷落,頂多不受看重,卻不知……」
紅臉師兄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眼中湧現幾分感傷和恐懼。
他在雍州關已經呆了四年了。
最讓這位修士感到徹夜難忘的,並不是敵國的修士。
而是親眼看見了有位曾同生共死過的師弟,一夜時間,便淪落為了妖物!
他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
只知道那位師弟也是冒犯了師尊,猜測兩者間或許有什麼關聯。
「莫要自誤!」
紅臉師兄深吸一口氣,當著言瑾的面,直接捏碎了那枚子石。
「師兄!」
言瑾驚呼一聲,眼底湧現慍怒。
指尖瞬間吐露出劍絲,冷聲道:「你們不用就不用,我也未曾強求,你又何必戲耍林道兄。」
「戲耍……不過讓他白跑一趟,但卻可以表明你的態度,緩和你與師尊間的關係。」
紅臉師兄蹙眉,以靈力鎮壓對方手掌上的劍絲,認真解釋道:「懂點事,我們私底下可以再向你那位林道兄致歉。」
其餘幾位修士也是紛紛出言勸慰。
就在這時,幾人耳畔卻是響起了玩味的嗓音。
「哈哈哈,在烽塔上面起內訌,你們陳家弟子也算獨一份了。」
「小妹子,把你那劍絲刺過去,莫要懼他。」
起鬨嬉笑聲中,周遭的游離光輝忽然閃爍起來。
一道道身影開始匯聚。
他們身上穿著一致的暗紫色製衣。
為首的是個圓臉女人,笑容甜美,她緩緩收起了手中的淡青色紙傘。
顯然,正是憑藉此物,這足足八個人才悄無聲息的靠近了烽塔。
「袁茵,你狂妄!」
紅臉師兄乃是此地資歷最老者,一身玉液中期的修為也是頗為穩固,不弱於旁人。
他顯然和這圓臉女人打過不止一次交道。
「戒備!」
伴隨著一聲高呼,烽塔上的五位築基修士齊齊起身。
下方的練氣弟子則是迅速的回到了塔內,將靈力灌入其中,螢光大作,壓制著這群敵國修士的靈力。
按理來說,雖然對方儘是築基,但這邊人數也不少。
可惜言瑾剛剛突破,還未掌握築基仙法,頂多只能算半個人。
除此之外。
紅臉師兄眸光凝重地看向了袁茵手中的那把傘。
手握法器,橫壓同境。
這句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八位築基那麼大的目標,如果只為了一點血靈石或絳心花,但凡折損此地,可謂是得不償失。
這種情況,便是他守了四年關卡,也從未見過。
「嘖嘖,你們那羅執事躲著不肯出來,那我們只能進來找他了,至於你們幾個,到了黃泉地府,記得把帳算在你們執事身上。」
袁茵甜甜一笑,但眼底卻是翻湧著怨念。
一道假消息,害自己折損四位同門,那老東西連個解釋都沒有。
真當大順朝修士都是泥巴捏的,沒有火氣不成。
「殺!」
伴隨一聲令下,八位玉液中期的修士齊齊撚動法訣。
熟悉的劍陣再次出現在烽塔上方。
只不過這一回,僅用了三個呼吸,劍陣便已然成型,通體泛著玉質光澤,又好似漫天琉璃,於螢光下璀璨難言。
袁茵一聲尖嘯。
劍陣已經轟然朝下方鎮殺而來。
「天蛛真罡九劍!」
同樣使的是劍氣類仙法,紅臉師兄攜眾人齊齊揮袖,祭出的卻是一道道雪白劍光。
兩者於半空中相撞,氣浪肆虐,烽塔如驟雨中的枯竹,仿佛隨時都會被震斷。
轟!轟!轟!
「師弟,用縛絲咒,困住他們。」
紅臉師兄沉穩地側眸看去,有條不紊的指揮著。
但映入他視線的,卻是師弟慌亂躲避的身形,以及一抹迅速變大的寒光。
撐開是傘,合上便似一桿短槍。
其上青穗飄蕩如纓,傘尖爆發出銳利的寒芒。
袁茵不知何時已經登上了烽塔,甚至還帶上來了三人,已經各施手段朝眾人攻去。
她手持青傘,直指前方。
師弟能避開,那是因為目標壓根就不是他,紅臉師兄瞳孔緊縮,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一傘貫穿了肩膀。
噗嗤!
血浪濺灑。
他咬牙止住痛呼,雙掌死死攥住傘身,竟是這麼短的反應時間內,又祭出了一式仙法。
指尖吐出數不清的玉色絲線,迅速纏住了青傘,甚至順著圓臉女人的手臂攀附而上,布滿了她的大半個肩膀。
「老東西,反應還挺快。」
袁茵再次催動靈力,盡數灌入手中傘身,欲要徑直斬去對方的半個身子。
「師妹,她已被我用縛絲咒困住,動手!」紅臉師兄發出沙啞嗓音。
言瑾混跡黑水城這麼多年,缺的是修為手段,可不缺動手經驗。
早在這女人動作受阻的瞬間,她已經俯身而上,指尖白絲如劍光,又准又狠的按向了對方的眉心。
「……」
袁茵顯然是沒想到,一個剛剛突破築基期,又才到雍州關的年輕修士。
在面對這般情形下,不僅維持住心態,更是能抓住這般短暫的空隙。
她本能側臉。
只聽得嗤啦一聲,袁茵大半張臉都被撕裂下來,變得鮮血淋漓。
「啊!!」
她倏然爆發出尖叫,除了痛楚以外,更多是因為被毀去了容顏。
此女下意識就要拔出青傘,斬殺這個該死的小修。
「你休想。」
紅臉師兄卻反向用力,居然死死把那青傘往肩上按去,哪怕半個身子都被靈光撕開,他也沒有鬆手的意思。
「師妹莫慌,繼續。」
他雖語氣穩定,但嗓音卻是微弱到了極致。
那傘上的靈光顯然已經沁入了他的心臟,頂多再過十幾息時間,便能要了他的命。
時間應該夠了。
「還敢來……蠢物,你找死!」
袁茵眼看著那女人似瘋狼般再次殺來,終於忍不住鬆開了青傘,渾身靈力暴動,震碎玉色蛛絲。
她怒吼出聲,猛地抬手,欲要一掌震碎言瑾的頭顱。
場間斗的熱鬧,卻無人發覺山川間,一道身影如獵豹狂涌。
他眸光沉靜,縱身數十丈。
然後如墜星般落來。
在其長靴踏下之際。
璀璨的琉璃劍陣瞬間崩碎,重新化作了點點靈光散去。
緊跟著是地動山搖的巨大雷鳴聲。
轟隆隆——
陳家弟子拚死守護的烽塔,僅是在這一腳下便如山崩般傾倒!
煙塵四起。
所有人身形踉蹌,臉色不約而同的呆滯了瞬間,下意識朝四周看去。
除了袁茵。
因為她的臉龐已經被白淨且修長的五指給緊緊扣住。
整個人雙腳離地,像是喘不過氣般使勁踢著腿。
透過五指間隙,她看見的是一張同樣年輕的臉龐。
青年生的極為俊俏,但那漠然的神情,以及臉上傳來的恐怖力度,卻讓她渾身發寒,乃至於喪膽消魂。
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眼前,竟然讓一個淬體修士近了身!
哢嚓!
隨著林舒緩緩收攏五指,那枚頭顱寸寸崩碎。
他身上的青衫在琉璃劍陣下變得有些破碎,但被黑焰籠罩的挺拔身形,卻讓人絲毫不覺得狼狽。
「等等,法器!」
大順朝修士呆滯幾息,直到看見袁茵被隨手扔在地上沒了動靜,這才反應過來什麼。
然而他話音還沒說完。
林舒已經略微側身,隨手從癱坐在地的紅臉弟子肩上,拔出了那柄青傘。
「嘶!」
紅臉師兄先前還能一聲不吭,如今卻在這粗暴的舉動下,不由發出痛苦悶哼。
他捂住肩膀,怔怔盯著來人。
臻至圓滿的修為,即便是靈液築基,也穩穩碾壓著在場眾人。
更為可怖的是,對方顯然修行了某種淬體法,光憑身軀,同樣堪比玉液中期!
兩者相加……
嗤嗤!
半空中忽然有兩團紅芒亮起,好似某種巨物的眼眸。
下一刻,兩團紅光匯聚,猶如一輪赤月。
它緩緩旋轉著,迸發出密集的無形利箭,朝著剩下七位大順朝修士。
刺耳狼嚎聲占據腦海,殘忍的撕裂著他們的神魂。
這群人掐著的法訣微滯。
他們七竅中滲出溫熱血漿,身形搖搖晃晃後退,即便瘋狂用靈力衝擊識海,視線也極為模糊。
而就在這無比模糊的視線中。
朦朧的身影隨意甩了甩青傘,抖掉了上面殘餘的玉絲。
下一刻,青年悄然消失在了原地。
噗嗤!
大順朝修士再看見對方時,已經被其看似單薄的肩膀給狠狠撞飛了出去。
青傘如劍,悍然貫穿了自己的胸膛。
林舒身形再次暴掠而出,青傘上的血漿還未凝聚成珠,便已經捅入了另一人的身軀。
破碎的烽塔附近,突然就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
一道道身影迅速倒下。
神魂術法和淬體仙法。
兩種最讓修士們忌憚的手段,居然匯聚在了一個人身上!
當林舒緩步站定的剎那,手中的紙傘已經被染作令人不敢直視的暗紅模樣,濕粘而污穢。
「嗬!嗬!」
紅臉師兄神情麻木的坐在地上,突然用雙掌撐著地面朝後面挪了幾步。
他就是再蠢也該猜到。
這位突然出現的弟子,之所以來得如此及時,分明就是因為自己剛剛捏碎的子石。
對方的身份也不言而喻。
沒想到先前的「戲耍」之舉,最後居然救了自己一干人的命!
再次看向林舒,紅臉師兄脖頸上青筋暴起,身子也微微戰慄起來。
太恐怖了。
堂堂余家弟子,居然一點余家的仙法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