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設法台相鬥?(感謝華大佬的盟主)


  第九十九章 設法台相鬥?(感謝俕華大佬的盟主)

  「弟子參見師尊。」

  盧允恭敬伏身,朝著面前的少女行禮。

  「起來吧。」陳湘珠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

  「……」

  感受到對方的不滿,盧允眼眸低垂,不禁露出一縷苦笑。

  他身為資歷較老的弟子,按理來說,應該要替師尊掙回不少的功績。

  但最近這個月,卻只獻上了區區七十點,也就是守關十四日最基本的收益。

  

  由於曾經見過某位師弟的下場,所以除去首次的意外之舉,他是眾多陳家弟子中,唯一沒有用過子石的修士。

  當然,盧允捏不捏都沒區別。

  因為其他人總是要用的。

  但他也確實沒分過那份功績,而是只拿屬於自己的每日五點。

  在突破玉液築基後期的關鍵節點上,需要苦熬一月半,方才能換得一瓶絳心丹。

  可謂是老實到了極點。

  哪怕這條仙途走得再坎坷,他也小心謹慎的忍著,不願似那師弟般淪為妖身。

  但師尊似乎還是不太滿意。

  他實在有些無力。

  「莫要多想,你師尊今日喚你過來,並非責備,僅是替你著急罷了。」

  羅執事走上前來,輕拍他的肩膀,順勢將手中的氣息按了進去。

  「嗯?」

  盧允察覺到一絲異樣,剛想扭頭看去,便是聽見了師尊的冷哼。

  他趕忙收回目光,將身子壓的更低了些。

  「你近日太過頹廢,需加倍勤勉,莫要再讓我失望。」

  陳湘珠看見駝背老人朝自己輕輕點頭,這才隨口斥責了一句。

  整個過程比她想像的還順利些。

  這條好狗果然要比其他的更忠心,也更聽話,換了別的弟子,恐怕還要多費幾分口舌。

  「去吧。」

  想罷,陳湘珠揮袖令對方退下,沒有跟一個死人再繼續說下去的興致。

  其餘人或許還有逃命的機會。

  但盧允身上攜著自己的氣息,是必然會慘死在妖物手中的。

  此人吃了陳家那麼多年的資糧,也該為主家獻身鋪路了。

  「弟子謹遵師命。」

  盧允小心翼翼起身,轉身朝著屋外走去。

  他心緒不寧的走上長街。

  很快便有一眾守關弟子跟了上來。

  「盧師兄,師尊說什麼了?」眾人臉上帶著些許緊張。

  「沒什麼,只是囑咐我等不要懈怠。」盧允看了眼自己並無異樣的右肩,總覺得有些奇怪。

  「師兄,拿著。」有弟子偷偷湊上來,將一瓶絳心丹往他手裡塞去。

  「你們用吧。」

  盧允擺擺手,婉拒了師弟的好意。

  想到師尊方才的冷臉,他沒忍住又提點了一句:「爾等私下服用便是,千萬莫要在師尊面前顯露出來。」

  「我等知曉。」

  弟子們紛紛點頭,跟隨對方朝城外走去。

  又是新一輪守關。

  練氣弟子皆走入烽塔內部,築基弟子們則是盤膝坐於塔頂。

  如今有了林師兄的助力。

  他們這些修為較高者終於可以抽出手來監察四周,不必再以師弟們的肉身去做探子。

  「師兄今日怎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有人察覺出了端倪。

  聞言,盧允沉吟良久,嘆道:「林師兄能出手護我等周全,自然是好事,但我觀師尊情緒有變,擔心出什麼事情。」

  他抬起頭:「我打算去找言師妹聊聊,你們若是看見她,也可請她轉達林師兄,兩家如果能坐下來,稍微把事情講開,消解恩怨,那便再好不過。」

  這話說得有些委婉。

  兩家先前都鬧成那樣了,怎麼可能再坐到一張桌子旁去。

  盧允看出了師尊的異樣。

  他真正想表達的,實際上是提醒林師兄小心,莫要中了暗算。

  畢竟師尊是仙裔,姓羅的是執事。

  兩人若是混到一起去了,能辦成什麼事情不好說,但肯定能壞不少事。

  可惜自己身為陳家弟子,此話也只能點到為止,不敢明說。

  「我覺得也沒那麼嚴重。」

  有弟子笑嗬嗬的緩解氣氛:「大順朝已經罕有修士來咱們石湖城,沒了他們帶來的功績之爭,師尊和林師兄哪有什麼矛盾,盧師兄實在多慮了。」

  「希望如此吧。」

  盧允笑了笑。

  他性格中庸,現在已經不求什麼出人頭地,只求安安穩穩渡過這最後一年。

  ……

  守至半夜。

  烽塔前方仍舊一片寂靜。

  眾人凝神遠眺,卻沒有注意到身後悄然靠近的影子。

  烽塔布下的位置極有講究,可謂是籠罩邊關。

  除非是對石湖城特別了解的人,對各條山路瞭然於胸。

  還需掌握著換防時間,再加上裡應外合,才有可能讓人偷偷潛進去。

  但雍州弟子敢做這種事情,如果被抓到了,不僅自身性命不保,更要遺禍親族!

  簌簌!

  靈力所化的刀影迅猛斬來,瞬間撕裂了烽塔周遭的螢光。

  這突然的襲擊,卻並非是朝著諸位修士,而是直指他們身下的烽塔。

  轟隆——

  震耳欲聾之聲驟響,烽塔倏然炸開!

  十餘道身影如禽鳥騰空,目眥欲裂的回頭看去。

  「敵襲!是趙家弟子!」

  盧允放聲暴喝,揮袖祭出雪白劍光。

  他驚疑不定的盯著崩碎的烽塔,察覺出了些許不對勁。

  如此好的偷襲機會,自己這邊竟無一人受傷?

  沒等他細想,那群敵國修士已經不急不緩的從後方圍攏過來。

  眾多陳家弟子本能的掠出數十丈,朝著關外退避而去。

  「等等,不對勁,別動那玩意兒!」

  盧允看著這群人圍而不攻的姿態,眸子內疑慮更深,下意識出聲阻止。

  然而他話音剛落,便發現已有師弟捏碎了子石,錯愕的朝自己看來。

  「你……爾等速速回來,散開往關內逃,不要去外面!」

  盧允胸口發悶,本就暗紅的臉龐,此刻湧現幾分黑沉。

  這哪裡是什麼破關,分明就是大順朝為了誘出林師兄,刻意設下的局!

  然而師弟們經驗不足,修為又低,哪裡看得出其中門道。

  在這突然偷襲下,陣型四散。

  被這群早有預謀的趙家弟子如牧羊般朝著外面趕去。

  他們已經遠離了邊關,即便在盧允的嗬斥下迅速回過神來。

  又哪裡還有沖回去的機會。

  「唉!」

  無奈之下,盧允只能揮出劍氣逼退敵修,護著師弟們撤退。

  很快,眾人便是遠離了雍州關。

  置身一片空曠之地。

  昏暗月光下。

  幾位大順朝修士不急不慢地踱步而出,含笑而立。

  總共也就四人而已。

  但當陳家弟子們看清對方身上搖曳的幽黑法衣,以及腰上掛著的虎形玉佩時,眼底不由湧現驚恐。

  「快走!他們不是試煉弟子!」

  眾人還未來得及調息,本能地欲要祭出輕身法,朝著另一邊逃去。

  可剛剛轉身,視線中便是再次湧入四道身影。

  如出一轍的法衣,腰間同樣掛著玉牌,雄渾靈力近乎壓得這群弟子窒息。

  「完了。」

  有陳家弟子雙目圓瞪,渾身發軟,跌跌撞撞退後。

  雍州關身處兩國交界,乃是雙方約定俗成的試煉之地。

  可就算五年試煉圓滿,也絕不可能擁有這般底蘊。

  對面分明就是類似於范青陽那般,早已取得玉牌,跟隨成年仙裔做事的行世弟子。

  隨便走出一位,即可輕易滅殺自己這群試煉弟子。

  「林師兄呢?林師兄怎麼還沒到!」

  先前捏碎子石的弟子,嗓音發顫,連掐著法訣的指尖都於恍惚中鬆開。

  似眼前這般存在,闖關對其早就失去了意義。

  對面成群而來,分明就是為了別的事情。

  「……」

  盧允死死盯著地面,然後倏然看向這幾位佩著玉牌的趙家弟子。

  他目光落於這些人腳下,只見一枚枚血靈石擺成複雜紋路。

  而且至少擺了三日以上,吸納周遭天地游離的靈氣,早已形成一個籠罩方圓百丈的龐大陣法!

  如這般規模的陣法,根本就不是用來對付普通弟子的。

  便是道髓築基的掌山弟子親至都不夠資格。

  通常是用於困陷妖將,輔佐前輩將其斬殺。

  「林師兄!你快出來啊!」那師弟同樣注意到了地上法陣,情緒迅速崩潰,朝著四周嘶嚎。

  很顯然,這群人就是沖著林舒來的,自己等人完全是遭了無妄之災。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個狠辣的巴掌。

  啪!

  盧允呼吸急促,甩手將其打翻在地,連手掌都氣得發顫,低聲怒斥道:

  「功績你要拿,絳心丹你要吃,若非林舒,半月前你就是死屍一具了,不求你知恩圖報,總得有點良心吧!」

  若第一時間往關內逃,哪裡會變成這般模樣。

  如今闖入陷阱,還在高聲呼喚,生怕敵修的計謀不能得逞。

  明知這群人有備而來,甚至擺出了對付結丹修士的陣仗。

  自身殞命不夠,非要把林舒也害死在此地才滿意嗎!

  「師兄,我……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想害林師兄。」

  挨了狠狠一巴掌,那弟子眼神恍惚,終於反應了過來,滿臉羞愧。

  「爾等但凡還算個修士,便調動靈力,隨我衝殺出去!死了只怪學藝不精,莫要牽連他人!」

  盧允再次祭出劍光。

  他當然知曉自己等人已成餌料,再無半分活命機會。

  可已然陷入死局,哭嚎又有何用。

  伴隨著低吼聲,他身形暴掠而起,雪白劍光肆虐,道基震盪,出手便是搏命之姿!

  「呂師兄……噗嗤。」

  趙家有個女弟子抿了抿唇,極力維持平靜,可雙肩微微顫動,最後還是沒忍住發出低笑。

  盧允這拚盡性命的出劍,落在她眼中,卻如那丑角一般,滑稽難言。

  呂松亭唇角微揚,靜靜看著,連指尖都懶得動彈一下。

  果不其然。

  盧允徑直躍起的身影,莫名撞在了一層無形光幕上。

  他掌心肆虐的劍光,竟是倒掠而回,盡數傾瀉於自身。

  「噗!」

  盧允猶如破麻袋般墜下,噴出喉頭腥甜。

  如此多血靈石擺成的大陣,豈是他一個小小玉液中期修士能破開的。

  哪怕拚命揮劍,亦如蜉蝣撼樹,螳臂當車。

  「盧師兄。」

  眾弟子神情怔然的看著這一幕。

  隨著那身影接連躍起。

  無形光幕僅是泛起些微波瀾,便讓這位玉液中期的修士渾身撕裂,血流如注,直至連站都站不穩。

  他們不太能理解,對方到底在做什麼。

  「此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趙家女弟子面露疑惑,朝著師兄看去。

  「他是想弄出點動靜,提醒那個姓林的莫要靠近。」

  呂松亭神情玩味,略微彈指,一抹清光悄然掠出,轟在了盧允身上。

  只聽得輕微聲響。

  紅臉修士瞬間被清光五花大綁,猶如捆豬般砸落在地。

  「要麼你們捏碎子石,要麼我捏死他,自己選吧。」

  「爾等最好期待在他斷氣之前,你們那位林師兄有膽子顯身。」

  猴戲雖有趣,看多了也膩味。

  他實在有些睏乏。

  若非這跳樑小丑在那兒胡言亂語,這群修士早該接連動用子石,把那姓林的引過來了。

  盧允拚了命地掙扎,卻只有腦袋能動。

  他用額頭憤怒砸地,直到頭破血流,口中仍是發不出半點聲音。

  清光如刀,深深勒入他的皮肉,像是要將其肢解。

  「……」

  看著這悚人的一幕。

  陳家弟子們漸漸有了不同的選擇。

  有的人還是心存僥倖地捏碎了子石。

  卻亦有那麼幾個,沉默著將那石頭收起,笨拙的模仿盧師兄,揮動劍氣朝著光幕撞去。

  然後不出意外的渾身炸裂著墜落。

  「哎!不行,怎麼這麼逗。」

  看著這群人跟螞蚱似的蹦躂。

  趙家女弟子笑得肚子疼,不禁揉了揉小腹。

  「嗬!嗬!」

  盧允停止了掙扎,就連骨骼都快被那清光勒斷。

  他雙眸被血漿侵染,視線變得暗紅模糊。

  眼內是師弟們殊死一搏的身姿,周遭卻是那刺耳的嘲笑。

  這紅臉修士面露慘然。

  或許修行之道就是如此。

  心性並不重要。

  螻蟻無論是選擇奮身一躍,還是枯坐著引頸受戮,都根本無人關注。

  也沒有誰會在意。

  「笑死我了。」

  女弟子長出一口氣,輕輕拍了拍心口。

  哪怕今夜姓林的不敢顯身,能看見如此滑稽的一幕,倒也不算白來。

  就在這時,她耳畔卻是響起了一道認真的嗓音。

  「真的嗎?」

  話音未落,女人已然臉色驟變,驀然回頭看去。

  還未來得及看清那張白皙的面容,充斥著暴戾的拳峰率先映入了她的眼帘。

  地上大片的血靈石忽然綻放赤光。

  瞬間在她身後形成了數十道無形光幕。

  僅需一道,便能困死這群陳家弟子。

  然而,幽青色寬袖涌動,在那修長五指攥握而成的拳峰下,倏然有密密麻麻的清脆聲音響起。

  哢嚓哢嚓!

  數十道光幕於轉瞬即破裂崩碎。

  這女弟子連轉身的動作都未做完,驚恐尖叫尚未出口,那拳頭已經悍然砸在了她的側臉上。

  洶湧磅礴的恐怖力道傾瀉而出,她法衣上的防禦法陣剛剛亮起,其中蘊含的靈力便被瞬間抽空。

  整枚頭顱轟然炸碎。

  那道豐盈身軀倒飛出十餘丈,還未來得及落地。

  青年略微邁步,已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肘部自下而上,順勢撞在了她的脊椎處。

  轟!

  沒有骨骼寸寸碎裂的清脆聲響。

  唯有一道沉悶炸裂之音。

  在那駭人的勁道下,這修士整個身子竟是轟然碎成了血霧!

  「……」

  盧允感受著濕潤水霧落到自己臉上,原本就瞪大的雙眸,瞳孔都在細微的抖動。

  他模糊視線中,悄然多出一隻白淨手掌。

  衣袂搖曳間,那人略微俯身,隨手將他給扯了起來。

  在修長五指落下的剎那,清光化作的繩索悄然崩碎成齏粉。

  「還跑得動嗎?」

  「林,林師兄……」

  盧允張開嘴,回應的話語還未出口,兩枚絳心丹已經化作流光竄入了他的喉嚨。

  感受著洶湧藥力在體內化開。

  他大腦眩暈,顫顫道:「還能。」

  「那就帶他們先回去吧。」

  夜幕中,瘦削身影緩緩起身,一襲幽青色長衫被山風捲動。

  略顯凌亂的髮絲下,那張白皙面容沾染了點點血霧,平添幾分邪氣。

  他隨意朝四周掃去。

  眸光觸及之地,皆是一片死寂。

  「嗬!」

  陳家弟子已經多次見過林舒出手。

  但仍舊未曾看過這般兇殘的一幕。

  方才還滿臉嘲弄笑容的女人,頃刻間便沒了性命。

  不對,連屍骸都沒了,仿佛從未存在於這片天地間。

  她笑著笑著的……就這麼笑死了。

  山風冰涼,沁人骨髓。

  所有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出法器!」

  呂松亭倏然低斥,有白光落於掌中,顯化成玉質令牌模樣。

  此乃白虎寶令,得賜於師尊的中品法器。

  掌握此令,已然可以睥睨同境。

  但霎那間,剩餘六人皆是取出了類似的玉令,只不過上面的字符有所區別。

  八塊玉令相輔相成,如今雖缺了一塊,仍舊是有白光湧出,連接成圈。

  威勢浩瀚,顯然已經脫離了中品法器的範疇。

  「起陣法!」

  他再次出聲,周遭數十丈內,近三百塊血靈石齊齊綻放赤芒。

  那無形的大陣,此刻終於顯出了真容。

  仿佛一塊塊澄澈的琉璃,早已將此地密不透風的圍禁起來。

  「我等奉師尊之令,在此設下法台,專程等你過來,結果卻等來個藏頭露尾之輩……余家林舒,就是靠著這般卑劣手段掙回的赫赫聲名嗎?」

  呂松亭手握主令,終於暴怒抬頭,寒聲道:「真是讓人開眼了。」

  雖嗓音里滿是譏諷。

  但他這幅做足了準備才敢說話的姿態,顯然已經沒了先前的從容放鬆。

  「哈?!」

  聞言,就連盧允都難以置信地看了過去。

  直至此刻,他終於理解了今日之局的意思。

  應該是林師兄近日風頭正盛,讓大順朝的趙家丟了顏面。

  故而有成年仙裔派出弟子,欲要奪回這面子。

  結丹真人出手,算是以大欺小。

  傳出去也起不到什麼效果,所以動身而來的都是築基期內一流的年輕弟子。

  但問題是……先耗費三百枚血靈石布下對付妖將的法陣。

  又賜下這麼多中品法器,甚至互相搭配起來,還能起到更強悍的效果。

  且不說這群人壓根不是試煉弟子,已然算作耍賴,更是要八個斗一個。

  最後還要厚著臉皮,把這稱之為設下法台?!

  「爾等隨我過來,便是死,亦要替師兄攔他們兩道法訣!」

  盧允怒吼一聲,絳心丹剛剛替他恢復的靈力,迅速化作了劍光,其餘弟子也紛紛跟上。

  然而沒等他吼完,後腦勺上便是挨了一巴掌。

  「沒完了是吧。」

  林舒瞥了這紅臉修士一眼。

  雖說最近手頭寬裕了許多,但絳心丹也不便宜,騙了自己兩枚還嫌不夠。

  「快帶他們回去。」

  「啊……哦。」

  盧允怔怔揉了揉後腦勺,然後看向了眼前的光幕。

  雖然沒問出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些具象如琉璃的屏障,可不是方才能比擬的。

  即便他們想走,又如何脫得了身。

  「喚虎魂,一個不留!」

  既是師尊特意準備的陣法和法器,兩者間自然是有配合的,而且專門對付淬體修士。

  呂松亭被接連無視,眼角跳動,終於是不再留手。

  大把的絳心丹被其塞入口中。

  他身為主陣者,本就消耗極大,按照先前商議,八枚白虎玉令,應交給師弟去操控。

  但現在,呂松亭竟是強奪了法器的掌控權。

  七枚玉令齊齊騰空,各自祭出一道白光,迅速融成光團。

  吼!

  伴隨著令人心悸的虎嘯聲。

  一頭數丈高的巨物緩緩現身,它脊背高聳,渾身斑斕,更是令周遭天地靈氣陷入暴動。

  緊跟著,這頭靈虎迅速沁入了琉璃當中。

  每一塊光幕中,齊齊湧現猙獰眼眸。

  「來!此陣專門為你這淬體修士而布。」

  呂松亭深吸一口氣,獰笑道:「別說你一個築基,就算你是結丹真人,今日倒是走一個給我瞧瞧。」

  陣法再強,也不可能真正對結丹修士造成什麼威脅。

  但他這話也不算單純的胡吹大氣。

  淬體修士最懼那些玄奧手段。

  法器與陣法結合,可攻可防。

  在血靈石的支持下,琉璃生生不息。

  即便真遇上修習結丹淬體法的前輩,也能困住對方一段時間。

  他今日便要以此陣,活活玩兒死這青年。

  「吼!」

  陣內,無數虎瞳從四面八方盯來,仿佛隨時會撲殺而出。

  陳家弟子本能的靠在了一起。

  盧允也是咽了咽喉嚨,心中暗罵一聲無恥。

  試煉弟子就算掙再多功績,也壓根別想換來這些寶物!

  這時,他耳畔卻是響起了劈啪聲。

  眾人下意識側眸看去。

  只見林舒隨意抬掌,指尖悄然竄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修士印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紫黑色的雷弧匯聚而起,迸發出刺眼光芒,分明是雷法,卻又攜著冥寒之意。

  霎時間,攜著沉悶雷鳴,這道光弧如利箭暴掠而出。

  嚓!嚓!

  層層琉璃密布,猶如天幕。

  但在這道瘴雷掠過的瞬間,它們的表面盡數浮現裂紋,然後整齊的崩碎開來。

  仿若天傾,化作了點點碎光。

  地上的數百枚血靈石忽的失去了光澤,變成了普通的玉石。

  雷鳴聲緩緩彌散。

  此地重新變得空曠起來。

  「去吧。」

  林舒鬆開指訣,輕點下頜。

  「呃!」

  盧允等人大腦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從那雷光中回過神來。

  以築基修為,施展雷法。

  這種事情,恐怕只有那些以雷法著稱的仙家,專門培養的掌山弟子才能做到。

  但林師兄很明顯不屬於這一類。

  因為對方還會淬體法,輕身法……而且沒有哪樣是出自同一家的。

  這是散修無奈之下才會去做的蠢事。

  但如果每樣都精通呢?

  眾多陳家弟子突然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相較於趙家弟子手中那些師尊賜下的外物,林師兄這一身實力,盡皆是靠他本身的天資。

  如此明顯的差距,真的還需要設什麼法台來比較嗎?

  「莫要聽我胡言亂語,聽林師兄的,我……我們快走。」

  盧允發現自己說話都結巴起來,不由苦笑連連。

  他先前對於林師兄的所有擔憂,都在這式雷法下化作了虛無。

  不對,很快就不能再叫林師兄了。

  林前輩真正該對標的,應該是余渡川身旁那幾位結丹真人。

  就算現在還略有不如,也是遲早的事情。

  既然從師兄變成了前輩,對方已然下了令,那就沒有再忤逆的道理。

  況且,說的難聽點。

  就自己這幫天資平庸之輩,除了拖後腿也幫不上什麼忙。

  「多謝師兄搭救,我等先行一步。」

  眾人乖巧的化作流光,迅速朝著雍州關遁去。

  整個過程中,那頭靈虎就在空中懸著。

  卻從頭到尾沒敢動彈,更別提阻攔。

  因為它需要盯著林舒,謹防他再放出一道方才的雷光。

  「不對……不對……」

  莫說其餘幾個大順朝修士,就連身為主心骨的呂松亭,此刻眼眸中也滿是茫然。

  這可是整整三百枚血靈石!

  光是布陣都花了數日。

  連修煉淬體法的妖將都能困住許久。

  那青年隨意的彈指,便將其破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捕捉到了林舒臉龐上稍縱即逝的虛弱。

  對方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取出了絳心丹放入口中。

  「嗬嗬嗬,我就知曉,他已靈力虛浮!」

  呂松亭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驚恐的神情化作癲狂尖笑:「殺啊!」

  半空中的白虎再次發出咆哮。

  七枚玉令光輝大作,它身上溢散出無限接近於上品法器的氣息,不留餘力的朝著下方撲殺而去。

  「……」

  林舒神情異樣地斜睨了那瘋子一眼。

  他慢悠悠服下絳心丹,替下來的追殺做準備。

  「昂!」

  龍吟聲驟然蓋過了虎嘯。

  濃鬱黑氣攜著絲絲紅霧,化作十餘丈的龐大身影,僅是輕輕一爪,便撕碎了那靈虎的身軀。

  在真正的上品法器面前。

  所謂的無限接近於上品,是如此的滑稽可笑。

  呂松亭瘋癲的笑容凝固,麻木盯著朝自己襲來的惡蛟,緩緩垂下了雙掌,竟是完全放棄了抵抗。

  從各方位的全面碾壓,讓他看不到任何希望。

  惡蛟化作黑霧呼嘯而過,吞沒了這群人的身體,待到黑霧化作手鐲落回儲物袋裡。

  原地已只剩下七具森白的骨架,隨即嘩啦啦的散落滿地。

  「呼。」

  林舒補足靈力。

  他近日賺取的功績,其中大半都換成了絳心丹。

  分魂跟在陳湘珠身上,沒有它指路,想要找到這群人著實浪費了不少時間。

  所幸那仙裔和執事竟是留在某處沒有動彈。

  現在過去應該也來得及。

  林舒算了算時間,揮袖收起這群人的儲物袋。

  還有那七塊散落的玉令。

  此物或許才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從先前的威勢來看,若能八塊齊聚,說不定還真能當做上品法器來用。

  「嗯?」

  正當林舒打算順著分魂追過去的剎那。

  他略微一怔。

  嘖,好像不用親自過去了。

  那兩人竟是被逮住了,而且正急速朝自己趕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