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沒有勾結妖物
第一百章 我沒有勾結妖物
「盧師兄!」
石湖城外,眾人又撿回一條性命,自是欣喜若狂。
這時,突然有弟子疑惑喊道:「林師兄怎麼還沒回來?」
按理來說,他們雖提前了些離開,但以林師兄的輕身法,早該追上來了。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有你擔心的份嗎。」
盧允無奈搖頭,卻忘記了先前還是他吶喊著要用肉身去攔法訣。
「別忘了,林師兄還是淬體修士。」
沒了陣法的阻攔,剩下的七人,大概率會跟那女弟子落得同樣下場。
「倒也是。」
其餘弟子回想起先前那一幕,不禁又打了個顫。
都是跟隨師尊前來雍州關歷練的弟子,差距怎麼能大到這般程度。
「等下。」
眾人正欲前行,那弟子突然皺眉,好奇看向了盧允的肩膀:「師兄,這是什麼?」
「嗯?」
盧允隨意看去,由於方才受了重傷的緣故,他肩上皮肉早已綻開。
但就在那鮮紅血肉間,卻是多了一縷毛髮般飄搖之物。
他愣了愣,伸手將其抽出。
仔細端詳良久。
待到認出這是何物後,盧允突然止住步伐,如墜冰窟的戰慄起來。
仿佛有雷霆貫穿腦海!
他迅速將今夜發生的古怪事情,和先前師尊的召見聯繫到了一起。
還有羅執事拍自己肩膀的動作。
「……」
念及此處,他布滿血漿的通紅臉龐劇烈抽搐起來。
神情從惶恐,再到絕望,最後化作了極深的怨毒。
「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能……這樣啊!!」
這高大的漢子,渾身癱軟在地。
即便先前面對諸多趙家弟子時,他仍能不顧生死地衝上去。
此刻竟是嗓音悽厲地嚎啕起來。
「師兄!」眾弟子驚疑不定,想要將其扶起來,卻被狠狠推開。
「別管我,你們快去尋余笙仙家,快去尋她,告訴她……有妖。」
盧允絲毫不顧周圍都是陳家弟子,嘶啞道:「陳湘珠勾結妖物,欲要謀害林師兄!」
他竟然帶著仙家的本源氣息,在城外晃了這麼久。
而且陳湘珠既然在他身上留了一道,大概率還會再用想法子去引出妖物。
如今自己回了石湖城,那群妖物一路尋覓氣息會遇到誰,已然不言而喻。
「你瘋啦!」
弟子們猛地湧上去堵對方的嘴。
這話要是落到旁人耳中,盧師兄於雍州關將再無棲身之地。
有弟子知曉事情嚴重性,趕忙朝著客棧奔去。
「我向來尊師重道,從未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除去今夜,我沒吃過余家一顆丹藥。
「她可以殺我害我,又為何要陷我於不義。」
多年的小心謹慎,多年的忠心耿耿,此刻盡數變成了笑話。
盧允朝著關外看去,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竟是生出濃郁的殺意。
他唇皮顫抖,反覆呢喃:「我要宰了她,我要宰了她!」
其餘弟子呆滯收回了想要捂他嘴巴的手掌。
眾人沉默對視一眼。
這回,是真的無法可救了。
……
雍州關外的山林間。
「姓陳的小娘們兒還真沒回關內。」
一隻耳朵的青年滿臉興奮地沖在前面:「走,再宰一頭!老子要扛旗!」
在城裡對付仙裔的膽子他沒有,但在這關外群山嘛,嘿嘿。
見鬼了,不僅能在家門口聞到本源仙氣的味道,恰巧還有眼線看到了陳湘珠離開雍州關。
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好事!
在這瘦骨嶙峋的青年背後,則是跟著整整九道身影。
「你再敢提這個事,老夫會打斷你的腿。」
獨臂老人猛地將其倒提起來,嗓音認真,完全不似調侃:「你可以試試。」
「放開我,徐大老爺!」
猴子用力掙扎,滿臉漲紅。
對方不願扛旗,也不讓自己等人扛,簡直太霸道了。
而且旁邊還有外人呢,好歹給他留點面子。
「讓青冥妖將見笑了,這麼晚了還要麻煩您。」徐老扔掉猴子,側眸無奈一笑。
「無妨。」
以漆黑披風罩身的美婦略微抿唇:「確實也許久沒有出來走動過了。」
「走錯了,走錯了。」
猴子鼻尖抽動兩下,大喊道:「味道在那邊。」
「閉嘴。」
謝語棠用劍鞘抽了他一下。
那仙裔是真把她們這群妖物當傻子了。
這般古怪的舉動,必然是藏著什麼陰謀。
擔心出事,徐老親自去請出青冥妖將,對方最擅尋氣之法,倒想瞧瞧這陳家到底要做什麼。
「快到了。」
美婦抬眸,看向前方的矮山。
山中有玉桌一方,其上擺滿了美酒佳肴。
兩人對坐,低聲笑談。
「老夫與你直言,趙家乃是與齊余兩家一般的半世仙家,趙聽瀾更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名聲更勝於余渡川。」
「他怎麼可能允許余家弟子的風頭蓋過他趙家弟子。」
「這一回,光是身旁玉液圓滿的玉牌弟子就來了八位,更是賜下法器無數,若非怕傳出去名聲不好聽,就差直接派結丹真人過來斬首了。」
「更何況,還有妖物兜底。」
羅執事越說越興奮,連飲好幾杯:「待到明日,便再也沒那些糟心事。」
「莫要提妖。」
陳湘珠本能蹙眉,緊了緊身上的衣衫:「你一說,我就感覺有妖物在盯著我似的。」
「嗬嗬。」
羅執事臉色微醺,指了指頭頂虛無處:「我這雲羅罩可是中品法器,老夫貪了大半輩子,也就弄了這麼一件,乃是保命用的。」
「什麼妖物沒事兒干,大晚上跑到這無名矮山來,還恰巧能看破這斂息法器……」
他雙眼渾濁,砸吧了兩下嘴,笑吟吟的抬頭看去。
只見半空突然扭曲起來。
像是某物被抽離。
隨即,一隻粗糲手掌將那隱約輪廓攥住,化作了一塊絢爛的布匹。
兩人怔怔回頭看去。
然後呼吸瞬間滯凝。
獨臂老人神情平靜的投來目光,在其旁邊則是身著黑披的美婦。
兩人身後,足足八道身影正好奇的張望過來。
哢嚓。
羅執事手中的酒盞被攥碎。
他鼻尖滲出汗珠,突然覺得這山風冷得刺痛臉皮。
「啊啊……妖……」
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整個胸口都像是要炸開。
駝背老人瞪大眼睛,呼吸間,眼角已經有了淚光。
他從凳子上摔倒,兩臂戰戰兢兢的撐著地面。
陳湘珠則更不堪,早已五官扭曲,背心濕透。
她仿若見了惡鬼,屁滾尿流的翻身欲逃,卻被那黑衫少女一腳踏住了脊背。
「饒了我!」
這一腳仿佛踩在了她的魂魄上,刺耳的尖叫聲響徹矮山。
陳湘珠不敢再逃,抖抖索索轉過身來,痛哭流涕間,只一味的朝著眾人磕頭。
「說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麼?」
獨臂老妖瞥了眼手中的絢爛布匹,朝著駝背老人看去。
面對十餘道妖物的注視。
羅執事用力咽著喉嚨,不敢有絲毫隱瞞,如竹筒倒豆子般講明了經過。
他慘叫道:「妖將爺爺!我,我真的是想幫你們,賤奴不敢做局,更沒有膽子坑害諸位爺爺!」
「林舒?」
徐老怔了一下,眼底倏然泛起凶光。
他剛才可是親耳聽見了這駝背描述的東西。
只是未曾想過,這般陣仗,竟是為了對付那孩子?
聽見這個名字,顧南枝面露慌亂,謝語棠亦是直接抽出了斷劍。
「我……」
見狀,羅執事愣神片刻,終於反應過來。
陳湘珠身為仙裔,乃是必死無疑。
但自己不同。
若能提供足夠價值,甚至可以成為妖物留在城中的耳目。
「對!就是林舒,那個風頭正盛的余家弟子!」
「我可以帶諸位去尋他,我知道他在哪裡,除了他以外,還有趙家的八位行世弟子。」
羅執事話音未完,已經被獨臂老人順手握住了肩膀。
下一刻,眾多身影迅速騰空而去。
青冥妖將饒有興趣的抬頭。
區區一個弟子,到底做了什麼事情,竟能惹怒脾氣和善的徐老,還有這群散妖。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略微邁步,徑直掠空跟去。
……
頃刻間。
眾人便從矮山掠至一片空曠之地。
羅執事如小雞仔般被攥住,又像是被脫去骨頭般渾身癱軟。
他現在只能祈禱,林舒能多撐一會兒。
那或許是自己僅有的活命機會。
陳湘珠則是面如死灰的被謝語棠拎在手裡。
哪怕身懷堪比道髓的法力,在妖將面前,她卻連動手反抗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就在這時。
心思各異的兩人,神情竟如出一轍的陷入呆滯。
只見空曠地面間,布滿密密麻麻已經耗盡的血靈石,顯然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七堆新鮮的森白骸骨,仿佛仍怨魂縈繞。
場間罕有生機,唯有那一襲幽青長衫搖曳。
「這就是你所謂的萬全準備?」
看見這一幕,陳湘珠眼眶泛紅,滿腔怨毒,嘶啞譏誚出聲。
「嗬!」
羅執事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沒心情理會陳家仙裔的嘲諷。
更沒心思去管林舒是如何做到的,他現在只求活命!
「此人就是林舒,他乃是那頭余家仙裔唯一的弟子,只要殺了他,那仙裔同樣活不了幾日。」
「賤奴以性命起誓,不敢有半字虛假。」
「只要諸位爺爺將其斬殺,我可以負責把那余家山神誘騙出來!!」
羅執事為表忠心,扯著嗓子近乎破音。
陳湘珠心底的怨毒涌至眼底,若非下方那賤種,自己又怎麼可能離開雍州關,怎麼可能相信旁邊這老王八。
若今日要死,她也要拉著這賤種一起死!
想罷,陳湘珠喉嚨乾澀,輕聲道:「我可以替他作證。」
兩人心思都在下方青年身上。
卻沒有注意到身後妖物的神情,早已變得古怪起來。
「……」
徐老掃過那堆黯淡的血靈石。
身為修習結丹淬體法的妖將,他對這陣法簡直再熟悉不過了。
按這駝背的說法,頂多也就過去兩個時辰。
要知道,就連他親自出手,欲破此陣,也得花上半個時辰。
更何況對方還要獨自面對八個同境界的修士,個個手段法器齊全。
這孩子,藏得有點深吶。
「呼。」
青年將儲物袋掛到腰間,抬眸朝天上看來。
見狀,羅執事面露猙獰,迫不及待要攜著一眾妖物下去誅殺此獠。
然而他卻並沒有在青年臉上看見那種……自己想像中的驚恐與慌亂。
這讓他異常費解。
怎麼會有修士不怕妖的。
還是說對方來雍州關的時日太短,根本沒有分辨妖物的能力?
「有勞了。」
林舒輕點下頜。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羅執事和陳湘珠大腦發懵。
什麼有勞了?
沒等兩人想明白,便被妖物隨手丟到了青年腳下。
「順手逮的,不妨事。」
徐老淡然一笑:「你看著處置就行。」
顧南枝上下打量著青年,吞吞吐吐道:「你怎麼……怎麼這幅打扮?」
「不合身嗎?」
林舒順手整理了一下衣衫。
「那倒不是。」顧南枝抿抿唇,心中感慨萬千。
同時從黑水城出來,對方已是聲名赫赫的余家弟子,她卻淪為了見不得光的妖物。
但至少,在俗世間,還有個知曉自己身份的人。
這般和氣交談的氣氛,徑直讓羅執事和陳湘珠變得呆愣起來。
哪怕不聽別的,兩人也能聽懂那句「你看著處置就行」。
「換個地方吧。」林舒隨便挑了個方向看去。
「都行。」
徐老也不介意,再次騰空掠起。
對方在此地的消息已經被旁人知曉,仙裔肯定是不能死在這裡的。
正想著,他忽然有些意外的朝旁邊看去。
只見青年身形飄忽,趕路的速度竟是絲毫不弱於自己!
簌簌。
伴隨破空聲。
十餘道身影同時落地。
「這麻煩,算您頭上?」徐老客氣的朝美婦拱手。
「不必客氣,債多不愁,也不差這一條性命。」
青冥妖將說罷,略帶好奇的瞥過那青年。
自己貌似猜錯了。
這位余家弟子,並非是惹怒了徐老,而是在勾結妖物。
「還是跟上次一樣吧。」
如非必要,林舒並不想欠人情,特別是一頭陌生的妖。
「上次?」眾人愣了下。
「去唄,你不是激動得很嗎。」謝語棠用力踹了猴子一腳。
「啊?」
見狀,諸多小妖皆是一愣。
然後它們的臉色迅速開始變化。
猴子沉默盯著林舒那張俊俏臉龐,終於是反應了過來。
腦海中再次湧現那一輪赤月,還有被黑焰裹挾的單薄身影。
「啊!!啊!!」
他滿臉漲紅,激動發出尖叫,用力錘打著竹板似的胸膛。
然後大踏步朝著陳湘珠走去。
「借你點血,別叫喚。」猴子伸手撕裂她的皮肉,攥掌扯出一股血流。
「林舒!你敢勾結妖物,你不得好死!」
陳湘珠慘叫連連,羅執事亦是嘶吼出聲:「我要稟告余家,我要上報斬妖司,誅你三族!」
突然,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直勾勾的盯著地面,仿佛有重錘撞擊神魂。
猴子看似潑皮,實則寫的一手好書法。
即便以血為墨。
照樣讓那兩個碩大的字跡森寒如銀鉤。
「噬月。」
兩人神情恍惚的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那襲幽青長衫。
林舒安靜俯瞰而來,白皙面孔還染著些許血霧。
羅執事突然感覺心跳驟止,陳湘珠則是瞳孔渙散。
直到此刻,他們終於明白過來,余笙到底是如何拿到的石湖城。
這青年沒有勾結妖物……
因為對方本身就是妖物。
妖名,噬月!!
「……」
哢嚓!哢嚓!
衣袂輕拂,林舒邁開步子,長靴隨意地碾碎了這兩枚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