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盼君歸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盼君歸
雍州,龍脊嶂。
連綿不絕的烽塔依舊佇立在山川間。
防備的還是大順的修士。
仿佛一切都沒改變,除去坐鎮烽塔的身影,從仙家弟子,變成了諸多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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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眾們當然沒有替梁國看守邊疆的意思,但自從奪關以後,此地的情況相較於先前其實是更加兇險的。
道理很簡單。
原本的雍州關,實際上是雍州仙家和大順仙家約定俗成的試煉地,皆是築基弟子的小打小鬧。
雖死傷慘重,但根本不涉及到仙家本身。
但現在情況變了,因為趙知岳死在了這裡。
對於雍州的齊余兩家而言,祂們並不知曉邊關的具體情況,所以除去要對付諸位妖君外,還得把大順仙家也給算進去。
但在趙家眼裡,則沒有那麼多顧慮。
這群金紋玄虎很清楚龍脊嶂面臨著怎樣的威脅,也知道妖君們需要分出心神,去對付齊余兩家的仙裔。
「我還是搞不明白,素心妖王怎麼可能讓你們殺趙知岳。」
黃公徐婆習慣性地抱怨了兩句。
這二位正是紅綾妖君先前從大順請來的助力。
按照妖王本來的計劃,讓群妖聯合趙家一起攻關,群妖占據龍脊嶂,趙家仙裔奪走山神鏡,算是雙贏的局面。
趙家必然不願意看到余家跨過邊關,前往大順朝尋找寶鏡。
無論是合作也好,利用也罷。
趙知岳必然會動用趙家之力,幫助妖眾抵禦齊余兩家的攻勢。
哪怕退一萬步來說,祂篤定余家不敢前往大順,真的對群妖棄之不顧,也總比現在這般腹背受敵要來得好。
「殺都殺了,那要不你教我招魂吧,我扯個魂幡,把趙知岳給搖回來,再給他道個歉。」
紅綾妖君翻了個白眼,滿口不著調的跳過這個話題。
每每提及此事,她幾乎都是用這般方式給糊弄過去,不給這些大順妖君繼續追問的機會。
因為一旦追根問底的探尋此事。
那就勢必繞不開山神鏡的去向。
趙知岳為何暴怒,是因為沒拿到山神鏡,那這枚寶鏡去哪兒了?
紅綾當然知道,這鏡子本就是林舒親手取到的,甚至還利用這靈寶,在奪關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完全稱得上首功。
可落在大順群妖眼中,那就是這位噬月妖君為了一件靈寶,根本沒把龍脊嶂放在心上。
她還不能告訴眾妖,林舒僅是個結丹修士,必須要以此物護身。
一旦說出去,那噬月妖旗本就不夠穩固的地位,只會更加搖搖欲墜。
「多謝。」雲龍妖君輕聲傳音道。
「我可不是為了你們,只是不想看這好不容易占下的據點,因為一些小事分崩離析罷了。」
紅綾妖君眼底湧現疲憊,卻仍舊嘴硬地移開了目光。
她遠眺天幕方向,稍微調整了一下神情。
很快,數道長虹狂掠著靠近,身後是密集的流光緊隨。
「又請來了四位妖君?」雲龍詫異看去。
「你以為,本君在大順,面子可大著呢。」
紅綾拍了拍胸脯,自信笑道:「兩位老資歷妖君,皆是金丹中期修為,還有兩位是新晉妖君,有他們入駐龍脊嶂,再加上黃公和徐婆以及雷音,除非是哪位趙家天驕想拿咱們立威,一般人絕對不敢再生出什麼想法。」
「要我說,乾脆你去個信,把那小子喚回來吧。」
「以如今雍州的局勢,其他地方未必有咱們這兒安全,管他結丹金丹,再怎麼也是尊妖君,龍脊嶂執掌之一,何必在外面提心弔膽。」
她其實不太理解林舒的心思。
就算對方真有什麼急事要做,以其結丹境的修為,再加上一枚不敢展露的山神鏡,又如何比得上坐鎮龍脊嶂,安排眾妖去幫他辦。
別人不好說,至少她和雲龍,還有新晉的那位雷音妖君,肯定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就憑對方的修為和地位,能得罪什麼人?
總不至於比殺了余啟恆還嚴重。
「有空了我問問吧。」
雲龍妖君長舒一口氣,他其實也很擔心林小友。
在雍州關淪陷後,九府之地必然會展開雷霆手段,對方欲要混跡於仙門當中,不知需要如何謹小慎微,才能隱瞞住身份不暴露。
「笑一個,快點。」
紅綾妖君看著那幾道長虹掠近,突然擠出了一個笑容。
「你不是說你面子很大嗎?」雲龍妖君無奈輕笑。
「嘖,你真信啊。」
紅綾妖君目不斜視,帶著他主動掠出,前去迎接那四位妖君。
這兩位親手奪下雍州關,乃是妖王欽點的龍脊嶂執掌,無論修為高低,都可接受群妖的朝拜。
但現在,為了保住那杆無人坐鎮的妖旗,兩人卻都舍下了臉面,只為讓這群新來的大妖心裡舒服一些,少挑些毛病。
「唉。」
見狀,黃公和徐婆發出嘆息。
就算小紅綾刻意放低身段,但關於妖旗和寶鏡的問題始終存在,沒有足夠的實力去震懾,這群性格孤傲的妖君可不是那麼容易臣服的。
夫妻倆遲疑片刻,也是動身迎了上去。
「……」
謝語棠跟在後面,腦海中是雲龍妖君剛回邊關時,那副從容不迫,平易近人卻又不失威儀的模樣。
現如今,再看對方臉上生硬擠出的笑容。
兩種模樣對比起來,不免讓人心中嘆惋。
念及此處,她神情恍惚地朝著雍州方向看去。
就連兩位身處龍脊嶂的妖君大人,都免不了低頭。
那自家大人現在還好嗎?
會不會承受著更大的委屈?
……
安仁府,乾坤書院。
身姿高挑的姑娘激動地撲進了青年懷中:「林舒,我們有地盤啦!」
余笙完全不清楚,那個修為深厚的老頭子,為什麼被自己懟得話都不敢說。
她只知道,既然林舒讓她支棱起來,就說明對方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太有面子啦!這是她做夢的時候才敢去想的場景。
「現在還不算。」
林舒將其扒拉下來,躺在竹椅上,稍微潑了盆冷水。
在他的認知中,只要周圍還有外人盯著,做事還需躲躲藏藏,那就都不算什麼地盤。
不過,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有變化。
「余笙仙人,文院那邊出亂子了。」
很快,范黎帶著一眾講師快步邁了進來,滿臉憤慨。
按道理來說,余笙是武院副山,文院那邊的事情跟她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但她先前與余東君在眾人面前的那番對峙,顯然是已經起了效果。
安仁府大小事宜,都得先從這方小院裡過一遍。
「什麼亂子?」余笙扭頭看去。
「那群來書院進修的仙裔們,在得知錢亦儒叛逃,以及諸多金丹前輩隕落以後,全都打算離開安仁府。」
范黎遞出一張名單,哀嘆道:「安仁府正值危難之際,他們不僅沒有半分出力的意思,居然轉身就想離開。」
要知道,能入乾坤書院進修的,全都是已經成年,即將赴任各地為官的仙裔。
也就是說,整個雍州都是由他們出面掌管。
這樣的一群人,居然連半分擔當也無。
「總共百二十位,已經有九十幾個簽上了名字,剩下的並非不想走,而是擠不進去,簡直荒謬。」
「他們要走也就罷了,我等就怕……」
范黎其實也知道這群仙裔在畏懼什麼。
錢亦儒斬向乾坤書院的那道劍光,已經觸及了這群仙裔的底線,那就是無論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能威脅到他們的性命。
「怕什麼?」余笙怔了下。
聞言,幾位講師面露苦澀,而後狠狠咬牙:「這麼多仙裔欲要撤離,必然是需要有人護送的,我等就怕山長藉機脫身,將您一個人扔在安仁府。」
新的天驕崛起,老臣除了效忠以外,其實還有另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乾脆掀了這張桌子,直接讓安仁府淪陷。
他落不到個好名聲,余笙也別想從中獲利,到時候率領修士再把此地打回來,從前的功績過錯自然無人再會提及。
「不是我等惡意揣測,實乃此事鬧得太突兀了,就像是有人抓住了仙裔的心思,在暗中推動一般。」
「山長若是離開了,那安仁府可就真完了!」
這位余家族老,先是把府中強者盡數給禍禍了個乾淨,然後便想帶著仙裔們離開。
分明是想效仿余笙從雍州關撤離出來的經歷。
問題是雍州關的淪陷和余笙仙人無關,她能帶出許多弟子,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但安仁府的境況,可是余東君一手造成的,豈能同日而語!
「我知道了。」余笙老神在在的點頭。
「呃?」范黎等一眾講師愣在原地,顯然沒想到對方的回應會如此簡潔,也完全看不出什麼震怒的意思。
「還不明白嗎?」有人回過神來,偷偷用肩膀撞了下范黎。
余笙仙人何時會把心思吐露給旁人知曉,看似平靜的外表下,估計早就準備好了對策。
「……」
芸娘立在院子角落,背對眾人,沒忍住抿唇輕笑。
她先前還震撼於余笙的巨大反差,直至回到院子裡,哪裡還看不出來,這小傢伙的一舉一動都是在跟著林大哥的吩咐照辦。
對方口中的「知道了」,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
果然,待到眾人離去以後,院內再無外人。
「嘿嘿。」
小雞崽子頓時轉過身子,撓了撓頭,憨笑道:「現在怎麼辦?」
「我已經讓人把近些年安仁府的奏摺都送來,等東西到了以後,你儘快把它們看完,等過段日子,我會給你請個講師。」
林舒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徑直感應著分魂,在安仁府某處寂靜屋內,豎起了那枚玉簪。
徐老和猴子等人圍坐桌旁。
只見玉簪隨意動了幾下,只留下一句言簡意賅的吩咐。
「準備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