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收復舊部(上)
第170章 收復舊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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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珠?
林舒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那枚青色石珠勾走。
余家仙裔乃是山神化身,天生的控風好手,他靠著青鸞虛影獲得的馭風巡山神通,更是從未受過挫折。
即便是當初結丹期的時候,面對金丹境的趙知岳,那頭金紋玄虎也只能對著空蕩天幕無能狂怒。
可就在那枚青色石珠出現的瞬間,林舒卻感覺自己的神通失效了。
準確來說,是周圍那些與他交相呼應的細風,全都如仆見主,好似活物般的輕微顫慄起來。
那枚定風珠,頗有種風中之王的威嚴!
他終於能理解余驚蟄的想法了。
這位天驕面臨和自己一樣的困境。
對方未必是真覺得鬥不過這群妖物,而是在忌憚沒有容錯。
只要掌握了馭風巡山的人,長年累月下來,必定會養成一種心態,那就是無論如何,自身總是立於不敗之地的,打不過還能逃走。
就連林舒也不例外。
可只要遇到了特殊的情況,失去了這種「倚仗」,便會變得畏手畏腳。
譬如他在知曉余驚蟄掌握山神寶輦的時候,一度也曾想要打消前來霜雲府的念頭。
,,想到那位名震雍州的天驕,也跟自己一樣,覺得把握不足,絞盡腦汁通過各種方式來增加勝算,林舒就莫名有些啞然失笑。
這樣看來,盡河妖君等人的計劃還是挺有效的。
先是以八卦鎖龍盤遮蔽群山,讓余驚蟄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再明擺著告訴這裡面有定風珠。
你有極大概率會贏。
但要是輸了,你就別想再走。
只可惜,青山萬里觀氣大法這種屬於半世仙人才能施展的手段,對於群妖而言,實在是有些降維打擊了。
石翼妖君先前立在原地怔然沉吟的舉動,處處都透著一抹不甘和自責。
很明顯是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在林舒看來,這是極其理智的選擇。
當山中的迷霧失去了作用,也就相當於消去了余驚蟄心中的顧慮,無法再保持僵持的局面,主動權重新落回了這尊天驕的手中。
在這種情況下,但凡是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拿群妖性命,去和余驚蟄賭一把大的。
對方死了,齊余兩家還有半世仙,還有諸位天驕。
燼河這批妖君要是沒了,雍州便只剩下一群淪為俎上魚肉的妖將妖兵,以及數不清的難民。
林舒能理解妖君們的想法,卻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因為余驚蟄一旦動起來,緊跟著遭殃的必定是自己的安仁府,乃至於更後方的龍脊嶂。
他正琢磨著要如何先穩住這群妖君,便是看見了傻子有些冒昧的舉動。
那摸頭的動作簡直不要太眼熟,就跟哄小孩兒似的。
林舒已經看見了石翼妖君額頭上跳動的青筋,對方只差直接動手了。
不管怎麼說,這位大妖現在應該沒心情去宣布撤退的命令了吧。
他搖搖頭,站起了身子。
「你就是————林爺?」
石翼妖君臉皮微微抽搐,心緒複雜難言。
那美婦人應該就是碧海妖君,她與月溪是感受到了氣息,剛剛從極遠處掠過來。
但這醜陋的男人,還有那位妖甲青年,卻是本身就在這附近的。
在男人走過來以前,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的氣息,以至於讓石翼開始懷疑這兩位身上攜著與八卦鎖龍盤同層次的斂息靈寶。
「他開玩笑的,喚我噬月就好。」
林舒手裡拿著青山圖,緩步走近過來。
「久仰大名。」
石翼妖君拱了拱手。
兩位氣息不明,來路不清的存在。
就連噬月這個名號,也是對方自稱的,雍州九府,可沒人見過這位噬月大妖。
若非從燼河口中聽聞,兩人不久前當著妖眾的面,斬殺了方青柏及其子嗣,就憑傻子剛才的古怪舉動,石翼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態度。
即便如此,他亦是不敢全信。
話說得難聽點,這兩人身上甚至連妖氣都沒有!
想殺余驚蟄座下散仙的,也不止是妖,齊家人————乃至余家另一位天驕,都不會介意出手削弱競爭對手的底蘊。
「還沒來得及謝過妖兄出手相助,怎麼就見你一人來了,逸塵小友沒有一起過來嗎?」
石翼臉上擠出笑容,看似隨意的問道。
何逸塵,乃是雲龍妖君淪落此道之前的名字。
尋常妖物未必會知道,但若是共同經歷了生死,一起奪下龍脊嶂的戰友,還不清楚這個名字的話,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他直勾勾地盯著林舒的臉龐。
卻見那張年輕俊俏的臉龐上,沒有絲毫反應,對方壓根都沒有接過自己話茬的意思。
「認識這圖裡的地方嗎?」
林舒將手裡的青山圖遞過去。
「呃。」
」
石翼愣了愣,瞥向這張寶圖:「認識,以隆昌縣為起點,大約覆蓋了三成左右的妖山。」
「裡面大概有幾個據點?」
「三個————」
話音戛然而止,石翼眼皮劇烈抽搐。
青年的語氣和態度都太過自然,一副執掌全局的模樣,讓他差點忽略了心底的質疑。
接下來是不是還要問這三個據點在哪裡?
「這是青山萬里觀氣圖,余驚蟄借用整座霜雲府大小數十縣的香火願力,看破了你們的八卦鎖龍盤。」
林舒簡單介紹了一下,乾脆道:「它剛才很燙。」
他當然聽出了石翼口中的試探意味。
如果較真起來,林舒確實沒辦法自證身份,他此行除了碧海以外並沒有帶其他人,連徐老和那些小妖都留在了安仁府。
噬月這個名號,又是新晉妖君。
就連碧海和夜鬼,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
山神鏡倒是能算個「證據」。
但若是不催動它的話,誰知道這古樸鏡子到底是什麼東西。
總不能為了自證身份這種無聊的小事,當著青山觀氣圖的面,用這靈寶朝著空地來一發吧?
所以林舒選擇了略過這些話題,直接用行動來獲取定風珠和這些妖君的支持。
如果能讓自己掌控陣盤,那當然就更好了。
「什麼意思?」石翼妖君的思路又開始被帶著走。
「我估計是有人在催動此物,欲要看破更多的據點,但並不在這張圖上。」林舒不緊不慢的捲起寶圖。
「那會是哪裡?」石翼妖君的目光抬起,重新落在了青年的臉上,略有些緊張的問道。
一問一答之間,月溪和碧海兩位妖君的臉色全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便是資歷再淺,能走坎坷妖途一路修到金丹期,腦子就絕不可能差到哪裡去。
兩女都是聽出了石翼妖君藏在話音里的懷疑味道。
月溪雖覺得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心底不免湧現羞愧,但也能理解前輩們的小心謹慎,畢竟妖眾真的沒有失誤的機會。
碧海的想法也是相差不多,只是不滿要偏多些。
但令兩女完全沒想到的是,僅是幾句話下來,石翼妖君似乎就忘記了他本來想說什麼。
「離字符庇佑的妖民全都送出了霜雲府。」
「我先前動手時,氣息有所逸散,應該是被青山圖捕捉到了。」
林舒輕吐一口氣道:「在余驚蟄看來,我應該是想要逃離此地,順勢推測下來,他也會錯估你們的心思,認為你們同樣想要撤離。」
其實————並非錯估。
石翼妖君原本還在琢磨著此人身份真假,這些事情到底有幾分可信。
但聽完這句話,他忽然有些自慚形穢。
唉,自己等人是真打算撤離的。
只是說到這裡,他更不知該如何跟幾人開口了。
林舒瞥了石翼一眼,繼續道:「但本質上,身為天驕,他應該還是不願犯險。」
「已經損失了一位方青柏,他大概率會覺得咱們的主力在月溪這邊,另一方的守備更加空虛,按照我們先前的預料,大概要破去四個陣眼,他才有信心踏入妖山。」
「現在他急了,情況有變,只要能奪走一到兩枚字符,這位天驕或許就會乘著山神寶輦親臨而來。」
隨著青年這通有理有據的分析,再加上一口一個「咱們」。
石翼妖君猛地抬頭:「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做好面對另外兩位散仙的準備。」
林舒神情嚴肅了許多,心底卻是暗自感慨。
跟著余笙在仙門領地混跡這麼久,也算是把嘴皮子練出來了。
他甚至覺得自己要是再把情況描述的更危險些,說不準有機會直接把定風珠從這位妖君手裡哄過來玩一會兒。
「余驚蟄為求穩勝,何處據點離月溪越遠,就越危險。」
「曹軒!」
石翼妖君臉色驟變。
身為元淵舊部,他們要比其他妖君之間的關係更熱絡許多,也少有用妖君尊號去互稱,更習慣直述本名。
曹軒雖然也是金丹後期的大妖君,但實力尚且在自己和燼河之下。
只對付一尊散仙的勝算都極其渺茫,能保住性命就已經不錯了,何況是同時對上兩位。
而且,已經吃過一次虧的余驚蟄,若是真派楊懷虛和劉昭武踏入妖山,必然也會賜予兩人防身的手段。
他先前還覺得撤離霜雲府的舉動太過丟臉。
但根據這位妖兄的說法,余驚蟄甚至連這條退路都不願留給妖眾,非要趕盡殺絕才滿意。
念及此處,石翼重新看向林舒,神情已與先前大不相同。
那醜陋男人說,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林爺。
他原先還沒太當回事,此刻看來,除去斬殺散仙的雄渾實力以外,對方這清晰到極點的思路,才是最為恐怖的地方。
若曹軒真的遇襲。
豈不是說明這位噬月妖君,僅靠著一張不完整的青山圖,就把余驚蟄的心思給揣摩了個透透徹徹。
退一萬步來說,無論這推斷是否準確,先提前知會曹軒做好準備總是沒錯的。
「我現在就趕過去。」
石翼臉色凝重。
在提前收到風聲的情況下,若是再出現月溪這種事情,那就顯得妖眾太無能了。
「我也去。」月溪妖君也是聽得滿臉忐忑。
唯有碧海妖君略微垂眸,神情有幾分古怪。
只有她知曉,林舒才剛到霜雲府而已,別說掌控全局消息了,對方壓根不知道余驚蟄長什麼樣子。
就連古泉兩位妖君的屍首,高掛在霜雲府城之上這種眾所周知的事情,都拖了兩人數日時間。
但離譜的點也就在這裡。
即便林大人沒有任何證據支持自己的想法,只要他往這兒一站,臉不紅心不跳的,便天然帶著一抹令人信服的氣質。
眼前的分明是元淵大人的舊部。
可瞧這架勢,怎麼看著像是噬月舊部似的。
「你繼續往外走,消失在圖內,繼續給他一種我們要逃的錯覺。」
林舒轉過身來,看向了月溪妖君。
自己有辟劫靈根,除非是動手的瞬間,否則青山圖難以察覺他的氣息。
碧海妖君則手握離字符。
僅剩那個能誘導余驚蟄的,便只有對方了。
林舒先前的一通分析都是哄鬼的話,只有兩點是真的。
一則是青山圖真的產生了異變。
其次便是,他的確在嘗試著激怒那位高坐府城的天驕。
從前者反推來看,自己應該是成功了。
「晚輩遵命。」
小姑娘怔了下,不疑有他的俯身拱手。
就在這時,林舒隨意的回頭,趁著石翼妖君心神恍惚之際,輕聲道:「小寶。」
不止這尊妖君想要試探自己。
其實他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誠然,傻子判斷能否結交一個人的條件頗為奇怪,分明擁有金丹境的不俗戰力,卻依舊能和幾乎沒有修為可言的老楊成為朋友。
但男人出來了那麼久,林舒還是頭回看見他主動對一個人表達善意。
實在讓人沒辦法不多想。
乃至干讓林舒重新撿回了那個頗為大膽的猜測。
他早已悄然放出分魂將石翼妖君包裹起來,若是此人做出任何異常的反應,就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苦苦尋找的,能幫著一起對抗齊公子的妖王靠山,很有可能早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身邊,只是他一直沒有察覺罷了。
「呃?
」
石翼疑惑的扭過頭來,朝著周圍看了看。
林舒則是反應迅速的將眸光投向了傻子。
見狀,碧海有些驚奇,這位神秘前輩的名字,居然叫小寶嗎?
「我是大寶。」
傻子有些不滿和委屈的瞪著青年。
自己腦子那麼難使,都從來沒有叫錯過林爺的名字。
「口誤。」
林舒笑了笑,掩飾著心底的失望。
按道理來說,元淵妖王要給自身留一條退路,最信任的肯定是他這群舊部。
石翼已經是雍州最頂級的大妖之一,連他都對這個名字毫無反應,那傻子肯定就不是妖這邊的,更大可能是仙門弟子。
若是這樣的話,那還得考慮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果傻子恢復了記憶,對方是否能接受他已經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莫名其妙的站在了妖途上。
罷了,先過眼前這一關,剩下的以後再說吧。
「事態緊急,石翼先走一步。」
石翼妖君收回目光,朝著青年歉意點頭。
不管對方究竟是什麼身份,至少救了月溪是真的。
於情於理,眾妖都該有所表示,但以自己現在等人疲於奔命的處境,實在沒有那個閒暇再去做別的事情。
直白點說,若是楊懷虛和劉昭武真的來了,自己能否活下來還兩說。
命都沒了,拿什麼去酬謝。
「一起吧。」林舒略微頷首。
「————」石翼遲疑許久,這才用力抱拳:「有勞妖兄了!」
這年輕人能勝過方青柏,那就絕不會弱於自己,能有這樣一尊強者助力,勝算便會大出許多。
話音落下,幾人也不再寒暄客套,不約而同的消失在原地。
「你速速告知曹軒附近那幾人,全都靠攏過去,要出大事了,我現在立刻帶著定風珠趕往那邊。」
妖力所化的羽翼劇烈振動,山河在身下化作了模糊的殘影。
石翼全力趕路的同時,也是取出了白玉,將今日之見聞通通告訴了對面。
兩大散仙踏入妖山,還有可能身懷重寶,此事絕對耽誤不得。
但他等來的卻不是燼河肯定的回應,而是一陣良久到有些離奇的沉默。
直到石翼都忍不住催促起來,白玉中才響起了苦笑。
「你的意思是,你剛剛見了他們第一面,看了一張所謂的寶圖,其上也沒有任何痕跡。」
「然後你現在想讓我把妖眾匯聚到一起,暴露至少四枚字符,然後你親自帶著這群人過去。」
「石翼,你就沒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嗎?」
「呃!」
石翼妖君身形微滯,吞吞吐吐道:「可他殺了方青柏————還有碧海小友,雖算不上熟悉,但我總是認識她的氣息————」
他自己都快說不下去了。
方青柏的性命重要嗎?
身為霜雲府三大散仙之一,即便放眼整個雍州,那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
但也要看跟什麼東西比。
若是和剿滅雍州近乎大半的妖君比起來,散仙怎麼了,同樣也是可以損失的代價。
余驚蟄有望突破元嬰,會把散仙的命當命來看嗎?
至於碧海妖君,她不過金丹中期的修為,而且與眾人不算熟悉,被挾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主要是這份信任所需承受的代價太大了,大到盡河都不敢想像的程度。
「那就不管了,當這消息是假的?」石翼咬咬牙。
「自然也不行。」
燼河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做出回應:「你忘了你叫什麼嗎?」
分明有更好的處理方式。
若消息是真的,妖君們自行解決,即便需要付出不少代價,但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經此一事後,這位噬月妖君的身份也就無可質疑,乃是眾妖的恩人。
但要是帶上他一起過去,那眾妖面對的————就有可能就是三位早已準備萬全的散仙了!
「懂了。」
石翼深吸一口氣。
他的挪移法乃是雍州絕頂,不輸余家的神鸞三霄訣,故而得了那麼一個稱號。
其實不需要冒犯噬月妖君,只要將這群人甩開就是了。
事後解釋為太過焦急即可。
念及此處,他神情微凝,身後的妖力雙翼倏然暴漲了數成,讓他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天幕盡頭。
「還望噬月妖兄體諒我等的難處。」
石翼輕嘆一口氣。
轉瞬間,他又掠過了數座雄峰。
這尊大妖收斂思緒,朝著前方看去,然後整張臉都變得僵硬起來。
只見前方的山頂上,那道顧長的妖甲身影安然而立,身邊跟著醜陋男人和碧海妖君。
就這麼靜靜的等待著自己————
「走這邊嗎?」
林舒隨意看來,順便還勸了一句:「其實沒必要那麼著急,除非是余驚蟄親至,剩下的人不至於那麼快就到,可以節省點妖力。」
青年很明顯是好意,表示他並不急,可以等一會兒。
但在石翼妖君聽來,卻莫名顯得刺耳。
之所以由他執掌定風珠,那是因為他乃雍州速度最快的大妖。
但前方的年輕人,在帶著兩個人的情況下,仍舊是從容不迫的甩開了自己老遠的距離。
這般巨大的落差,讓石翼妖君一時間有些接受不能。
「」
林舒卻沒注意到自己的舉動給對方帶來了多大的打擊。
釋厄青鸞已邁入金丹後期境界,連帶著也提升了馭風巡山神通。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元嬰巨擘和山神寶輦不出。
他壓根不會去關注旁人的挪移法。
因為再快也不可能有自己快。
「甩不掉————」石翼拿起白玉。
「什麼情況?」燼河妖君有些沒太聽明白。
「我很難跟你解釋。」石翼臉色古怪,沒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
在他已經暴露的情況下,就憑這年輕人展現出來的駭人手段,自己等人到底是要對付兩位散仙,亦或者三位,全都在對方的一念之間。
「知道了。」
又過了一會兒,燼河才緩聲給出了回應:「我會過來。」
話音未落。
石翼的臉龐已是煞白一片。
燼河代表著陣盤,也是妖眾們的主心骨,正是有了他的存在,才能震懾住余驚蟄不敢入山。
輕易是絕不能暴露的。
現在連對方都打算動身了,說明在燼河眼中,這已經是危及到雍州群妖根本的生死大事!
一切的緣由,皆是前方那個俊俏的青年。
噬月妖君————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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