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妖王,你不爭氣啊
「嘖。」
蒼狸有些自討沒趣的縮回頭來,雙臂繞著後腦勺,靠在了車廂內。
他確實是沒搞懂那小子和素心妹子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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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心腹屬下吧,姓林的又完全沒有半點尊卑之分。
不僅取了個自大的稱號,聽著就讓人想要發笑,而且居然敢與妖王同坐一輛車輦,言語間更是隨意到了極點。
莫非是小情人?
蒼狸眼眸微眯,很快又搖頭打消了這個想法。
不對不對。
就憑素心妹子動手時的殺伐狠辣,還有平日裡那冷淡的神情,哪裡像是有談情說愛的心思。
肯定是自己多慮了。
單純就是那小子臉皮厚而已。
「闖吧闖吧,有你知難而退的時候。」
平心而論,蒼狸確實不喜歡帶個拖油瓶,但他先前所言,卻也並非刻意貶低林舒。
兩者的境界天差地別。
換做正常時候,那年輕人想要拜入自己山頭,做個先鋒大將,他都還得考慮考慮,壓根就沒有針對此人的必要。
他就是單純不喜歡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
擔心生出什麼事端來,連累到己身。
就最簡單的一點,從先前的很多細節都能看出來。
在龍脊嶂這破地方,林舒乃是說一不二的小妖王,可若是到了外面,對方還維持著這副高傲的模樣,很容易就會被有心人察覺出端倪。
「反正真惹出什麼麻煩來,本王肯定第一個拔腿開溜。」
他悻悻閉上眼眸。
自己是來尋前程的,不是來給旁人帶孩子的。
沒了蒼狸的譏諷聲,兩輛馬車就這樣安靜地駛出了荒蕪之地,山野間重新有了青碧顏色。
直至看見那座同樣雄偉的邊關,城樓上掛著黑底鎏金的龐大匾額。
林舒才首次知曉了雍州的對面,那個被統稱為大順,與自己這邊廝殺不休的地方,具體叫做什麼名字。
大順朝,玉州。
……
喧鬧的城池內,長街古舊。
除去衣著打扮更為開放,以及街上行人的皮膚普遍要更顯白皙細膩一些以外,此地風土人情似乎與雍州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就連他們口中所說的話語,如果語速放慢些,林舒竟也能聽懂個七七八八。
要知道在前世的時候,某些地方稍微隔個幾個村,方言都有不小的區別,更別說是異國他鄉了。
「一方水養不出兩種人。」
「都是吃珩水長大的,再加之來往密切,倒也不必感到驚訝。」
素心耐心的解釋著,順便喚住了車輦:「下車吧。」
「此地的仙家,好似威嚴更甚?」
林舒走下馬車,朝著長街兩邊觀望。
光是這一條街上,便是立了兩座小廟,街頭街尾各一座。
而且來往之人,有不少都在身上佩戴了有關金紋玄虎的小飾品,金質也好,木質也罷,無分貴賤,更像是某種傳統。
或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由於先前在雍州城內看見了夜遊神廟的緣故,林舒現在對這種東西不免攜了幾分忌憚。
「這你反而猜錯了。」
素心盈盈一笑,在蒼狸下車回頭的剎那,又悄然收起了笑容,傳音道:「越亂的地方,才越需要以這種方式來穩定人心。」
「就好似雍州,齊余兩家根本無需立太多廟宇,以這兩家的威嚴,哪個百姓不知曉兩位仙人。」
說著,她話鋒一轉:「不過同樣也是靠著這種亂局,此地的仙人,倒是能比我們那邊的,能收集更多的香火願力。」
「既然如此,齊余兩家為什麼不效仿?」
林舒可不信是因為山神心善,捨不得百姓遭亂。
說得難聽點,他見過的九成「妖邪」,手上所染的人命,都遠不如那群仙裔。
齊寒山為了煉製一件靈寶所需的生靈,恐怕是雲龍這些妖君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數量。
「你把香火理解為朝廷稅賦就明白了。」
素心邁步前行,淡淡道:「國泰民安,百姓照樣會感激仙人,但卻不會具體到某一位半世仙身上,能過祂們手的,僅有一小部分而已。」
「唯有讓百姓知曉,縣官不如現管,誰才是真正庇護他們的人。」
「似這玉州,大部分香火都進了趙家山神的口袋,往後,這便是祂比其餘仙人能更快擺脫半世二字的底蘊。」
簡單解釋完,她略帶深意地看過來:「至於齊余兩家為何不效仿……貪太多了,總是要出事的。」
「……」
聞言,林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也難怪別人覺得自己是土包子,他對於這些事情的了解,可謂是一張白紙。
只不過以目前的情況,聽了也就聽了,起不到什麼實際作用。
反倒是那種無力感再次加深了許多。
這世間的一切,似乎都在仙人的把控當中。
大順群妖有餘力支援龍脊嶂,並不是因為他們更強,而是因為兩邊仙人的「經營」之道有偏差。
這種荒謬的原因,讓個人的勤奮拚搏顯得如此絕望。
或許正是如此,大妖們組建而成的天妖府,才會選擇儘量縮減勢力範疇,避世不出,去享受那來之不易的逍遙。
簡而言之,玩不過你們,那就不陪你們玩了,總好過被當成棋子。
「餵。」
蒼狸看著走近的兩人,本想提醒一下林舒低調點。
他掃向這年輕人身上的素淨青衫,只見對方渾身上下的氣質,竟也完美融入了這堆凡人當中。
見狀,蒼狸臉色稍微好了些。
還算有點眼力勁,應該也是入凡歷練過的。
就是這張俊臉仍舊扎眼,要是能學自己以油墨給污了去,那就更好了。
「莫要離我太遠,現在的玉州跟以前不同了。」他轉過身去,語氣有所收斂。
「不同在哪兒?」
林舒任由對方上下審視一遍。
要論隱藏身份的經驗,他覺得自己不會輸給這位妖王。
而且他本就是微末俗世中人,根本不需要特意偽裝,只需以辟劫靈根掩住氣機,行事作風就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幾乎沒有「妖味」。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蒼狸皮笑肉不笑地加快了步伐。
「……」
林舒挑了挑眉尖。
他只是有些好奇,即便是在雍州這種熟悉地方,自己不僅有分魂相助,還和余笙有精血聯繫,可以遠程傳音。
在大大拓寬了視野的情況下,照樣也要靠著諸多妖君幫忙,才能搜集到足夠的消息。
素心和蒼狸兩人踏入玉州,不帶任何屬下,難道就靠這般無頭蒼蠅地亂撞,闖到哪裡算哪裡。
還是說妖王有什麼特殊的手段。
沒有讓他久等。
對方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三人走至一處僻靜小巷,並未止步,牆頭上卻忽然躍下一隻精瘦的狸花貓,精準撲入了蒼狸的懷中。
它化作霧氣滲入了花臉男人的心口。
從頭到尾不過一息時間。
隨著蒼狸隨意揮袖,那隻狸花貓便是從他指尖又竄了出去,眨眼便消失在街頭。
「果然又出事了。」
狸花貓僅是在他體內過了一遍,便像是帶來了不少消息。
林舒側眸看向街頭。
他安靜而專注的看著,卻依舊辨不出那隻貓有什麼異樣。
若是此物慵懶的趴在牆頭,偶爾打著哈欠瞄過來一眼……林舒覺得自己應該是察覺不到什麼異樣的。
看似貓咪有形,卻因為太過尋常普通,實則比分魂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妙啊。
「跟我來。」
蒼狸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認真朝著城南而去。
大約半個時辰後。
他攜著兩人穿過隱秘巷弄,推開門,踏入了一方緊閉的院落。
「誰!」
院內之人顯然有些緊張,瞬間發出爆喝。
他們圍成一圈,卻依舊掩蓋不住裡面傳出的惡臭。
「……」
林舒以手背遮鼻,透過縫隙,看見了這群人圍著的兩具屍首。
只見兩者都如脫水了那般,只剩一張薄薄的皮囊裹著骨頭,面目猙獰惶恐,眼珠化作碧綠腐水,順著凹凸不平的臉頰流淌。
而眼前的這些人,有的負責遮掩氣息,有的則動用妖力,恨不得將這屍首挫骨揚灰到渣子都不剩。
這得是多大的仇怨。
「讓開。」
蒼狸沒有解釋,面無表情的推開人群,來到屍首旁蹲下。
他指尖探出妖力利爪,在其中一具屍身的大腿上劃了一下,毫無彈性的皮膚松松垮垮剝落,露出了其中的腿骨。
只見整條腿骨都像是根脆弱的爛木頭,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蟲眼。
青綠色的肥碩蛆蟲以骨骼為窩穴,在其中拱來拱去。
「蒼狸大人,救救他!」
這群人顯然是認出了花臉男人,下意識發出哀求。
林舒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這兩具「屍體」居然還活著。
「救不了。」蒼狸冷淡回應。
聞言,周遭眾人沉默片刻,移開目光,嗓音顫抖道:「那請您給他倆一個痛快吧。」
以他們的實力,欲要處理掉這些蛆蟲,進展十分緩慢,而且也會給兩人造成難以承受的折磨。
但若是不動手,那群莫名其妙出現的仙裔,很快便能順著蹤跡追殺而來。
親手虐殺同伴的體驗,並非是誰都能承受的。
「……」
蒼狸眼眸微眯,掌間妖力吞吐。
頃刻間,兩具屍體連帶著那些蛆蟲,皆是在他手底下化作飛灰。
惡臭味漸漸消退。
「呼。」
林舒長吐一口氣,扭頭看向身旁的素心。
只見這位年輕妖王,眸光略顯怔滯的盯著方才那人腿骨的方向,本能輕撫自身的手腕。
在發覺有人注視著自己後,她抬起頭來,扯了扯唇角。
顯然是想擠出笑容,讓對方不必擔心,最後卻沒能成功。
「發生了什麼?」素心徑直看向眾人,轉移了話題。
「我們不知道,那群人就像是突然出現的,我等並不認識祂們,也從未有過仇怨,這群人所使的手段,遠比趙家要厲害……」
這群人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驚恐場景,臉色皆是驟變:「大人可知曉,祂們是什麼來歷?」
「還能是什麼來歷,珩水過來的唄。」蒼狸滿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
「珩水?」眾人愣了下。
就算他們平日裡再怎麼囂張,又如何能惹得那群水族千里迢迢趕過來痛下殺手。
「為,為何……」
「跟你們關係不大。」
蒼狸放下手,倒也沒藏著掖著,徑直道:「駱家那位少爺,在鹽池州的花樓里,為了討美人一笑,與珩水王孫起了爭執,聽說是把酒水潑到王孫臉上。」
「兩邊就這麼鬥起了氣,誰也不肯讓步。」
「駱家在躋身天妖府以前,乃是玉州出身,王孫逮不到駱風鳴這位小少爺,自然要先拿你們撒撒氣。」
「……」
院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看了看先前擺放同伴的空地,耳畔還縈繞著兩人的哀嚎求饒,再看看神情散漫的蒼狸,眼底皆是湧現恍惚。
他們完全沒想到,原因會是這般的簡單。
簡單到讓人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兒戲。
林舒抿了抿唇。
心底頗有種旱的旱死,澇的澇死之感。
同樣被仙門貶為妖身,有人還在為了活命而掙扎,有的卻已經能和上仙族裔爭風吃醋。
眼前這群人,個個都是妖君。
可在這種事情面前,仍舊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莫說旁人,就連素心都未曾想過,自己先前的拚死拚活,居然是在為了駱家少爺的一時之氣而買單。
珩水要拿玉州群妖的命出氣,駱家自然也要有所回敬。
「望蒼狸大人收留!」
在場的諸位妖君很快回過神來,相比起為同伴的死感到痛惜,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活下來。
「想什麼呢?」
蒼狸古怪的瞥了眾人一眼,笑道:「收留你們作甚,駱家又不給賞錢,老實在這兒待著吧,我還得忙著去搏個前程,哪兒有這閒工夫。」
說罷,他又看向林舒:「你也是,在這兒乖乖住好了,莫要瞎溜達。」
交代完這些小東西,蒼狸伸了個懶腰:「素心妹子,怎麼說,出去找找,就算沒有大貨,掙點兒算點唄?」
如今的駱少爺正生著氣呢。
這群珩水族裔的腦袋,甭管大小,都能換得他的歡心。
「……」
素心沉吟一瞬。
別看蒼狸話說的難聽,但要是不把附近的水族給處理掉,的確是個心腹大患。
「等我回來,我會儘快。」她朝著林舒點點頭。
不知曉此行而來的水族底蘊,帶上對方有些不太合適。
「我明白。」
林舒也沒有硬要參與進去的意思。
他是來掙錢的,不是來送死的。
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狀況。
「聽我說。」
兩人交談間,林舒卻突然被人用手臂攬住了脖頸。
蒼狸搭著他的肩膀,略微俯身,卻沒有去看這年輕人,只是淡漠傳音道:「遇到事情,先跟它講,你好歹是個小妖王,比這群人強點兒,別逞能。」
林舒順著這人的目光看去,注意到了青石高牆上那隻盤成一圈,在陽光下通體漆黑髮紅的玄貓。
沒等他做出回應。
蒼狸舔了舔嘴唇,目露凶光,已經是收回手臂朝著院外而去。
素心緊隨其後。
兩人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這條靜謐巷子的盡頭。
「……」
林舒揮袖關上了遠門,回頭清點人數。
總共七個人。
從新晉妖君到堪比金堂的大妖皆有。
但瞧這些人的恐懼神情,如果真遇到先前那種事情,大抵是派不上什麼用場的。
早知道就把八卦鎖龍盤帶過來了,至少能讓這群人借自己一點妖力。
他邁步來到屋門石階處,靠著圓柱而坐,閉上雙眸開始養神。
……
天色漸漸黑沉。
林舒在心底默默掐算著時間。
大約四個時辰左右,他終於是睜開了雙眸,朝著周圍環視一圈。
按照妖王的腳力,這個時間已經足夠兩人查清玉州城,若是他們現在還沒回來,那就說明已經去了更遠的地方。
這也就意味著,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妖王很難及時趕回來。
林舒調整著呼吸,讓整個身軀都處於隨時戒備的狀態。
「鄙人馮書,小友是從梁國過來的?」
見這青年終於睜開眼,這群人中修為最高的男人,小心翼翼攜著幾人靠了過來。
馮書並非是刻意討好搭話。
只是他們與素心和蒼狸兩位大人都不熟悉,從這兩人臨走時各自的吩咐舉動來看,這位年輕的妖君顯然與妖王關係匪淺。
唯有穩住此人,眾人才能順勢沾光,得到些許庇佑。
「還未請教小友貴姓?」
馮書放低身段,主動拱手示好。
其餘人也是紛紛擠出笑容。
然而,讓氣氛略顯尷尬的是,林舒只是靜靜地盯著馮書,卻並沒有做出回應。
「這……」
諸位妖君的笑容有些僵硬起來。
馮書懸在半空的雙掌,一時間放下也不是,繼續端著也不是。
他心底頗感苦澀。
還真是落難的鳳凰不如雞,如今屈居人下,受了輕蔑也只能忍著。
「是馮某冒昧了,小友請繼續休息。」
「唉。」
林舒突然發出了一聲輕嘆,隨意掐了掐指尖:「只有十二萬……也行吧。」
旁人不清楚善功惡錢的存在,自然也不知道他這是在根據眾人的修為計算善銀,再判斷一下值不值得冒險。
他們只是覺得有些費解,然後跟著這年輕人朝馮書看去。
只見馮老哥滿是尬笑的臉龐上,他的鼻孔里,一隻泛著青光的蛆蟲,略微探出了腦袋,正好奇地打量著外面。
「什麼時候!這是什麼時候!」
馮書看著眾人猶如見鬼了一般的神情,總算是反應過來不對勁。
他猛地伸手捂住鼻子,整個人目眥欲裂,身形跌跌撞撞的朝後方退去。
若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他先前在處理兩位同伴身上的蟲子時,不小心染上這玩意兒的。
僅是一隻蛆蟲,還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馮書真正感到恐懼的是,這隻蟲子在自己體內待了這麼久,大概率已經引來那群珩水族裔!
「我姓林。」
林舒站起身子,輕點下頜,先是回應了對方先前的問題。
而後,他抬眸朝著牆頭看去。
就如蒼狸所說,這裡不是雍州,遇到事情莫要逞能。
那隻玄貓感應到了目光的注視,懶洋洋的抬起頭來。
它用舌頭舔了舔爪子,剛想表示自己知道了,肥碩的身軀卻突然僵在了牆頭。
那鮮紅帶著倒刺的舌頭突然斷裂,四肢以誇張的弧度被倒翻過來,骨頭被無形大手硬生生捏碎。
圓滾滾的肚皮更是被壓成了薄薄的一片。
整個過程都發生在呼吸之間。
玄貓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便碎成了漫天的灰霧。
「我倒是想先告訴你,你倒是爭點氣啊,妖王。」
林舒輕輕吐出一口灼熱氣息。
他邁步走下了石階,看著院落四周轟然掀起的碧波巨浪,皆有百丈高,隨後迅速連接而起,將天地化作了一片清澈水域。
現在想要掙點錢,可是越來越難了。
現在的林舒,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毛頭小子,他已經與諸多金丹修士或仙裔交過手。
但這種改天換地,卻又並非幻境的手段,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類似的。
那就是自己。
「你也是保送生?」
林舒喃喃自語。
大概是在兩位妖王的接連囑咐下,導致壓力有些過大,此刻,他心底居然湧現出了一抹興奮。
隨著碧波間緩緩湧現的數道身影輪廓。
戲謔的交談聲亦是傳入院內。
「兄長竟然能破去妖王的手段,真讓弟弟開了眼界。」
「你也不差,這碧波海連天的手段,頗有幾分那種神通的味道。」
「嘿嘿,兄長好眼力,多年前我族中出了一位證得九轉紫霄金丹的修士,我正是觀摩此等盛況,方才僥倖悟出了這般手段。」
「哦,我怎麼沒聽過那修士?」較為沉穩的嗓音好奇問道。
「剛剛證完金丹,就被龍宮連夜接去了。」
水中輪廓交談甚歡,追憶往昔,壓根沒將注意力投向院內的數道身影。
林舒安靜而立,心中的興奮緩緩褪去。
原來你不是啊。
難怪感覺只是有點像。
他神情自若地攥握五指,體內的九轉紫霄金丹瘋狂運轉,衣袂翻飛間,雄渾的靈力沖霄而起。
終於是止住了身後的惶恐驚呼,以及水幕中的高談闊論。
霎時間,十餘道目光盡數匯聚在了這青年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