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偷天換日入元嬰
「……」
林舒剛才與小雞崽子談話的最後,突然怔神了一下。
其實是在認真反思,自己的心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當初在黑水城的時候,別看這地方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實際上情況要比現在危險得多。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齊公子再嚇人,那也尚未甦醒。
可當時的林舒,連身處何地都沒完全搞明白,推門便是撞上了言瑾和白楓這些凶狼,隨後又得罪了田敬淵,這群人可是真的能要他命的存在。
在這種情況下,他雖壓力頗大,卻也沒亂了陣腳。
之所以會這樣,原因並不複雜。
林舒在城中醒來以後,很清楚自己不過是爛命一條,甚至還是白撿回來的。
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贏了大賺,輸了不虧。
可現在,享受了許多崇敬的目光,一口一句「小妖王」的吹捧,自己好像是真的有些飄了,力求所有事情都要確保完美,才能匹配得上這個尊號。
換做以前,林舒怎麼可能留著五十萬兩善銀不用,去追尋什麼虛無縹緲的逍遙法。
破院裡撿道青氣就敢練,道基先把境界推到後期再慢慢補缺。
正是這股子不管不顧的闖勁兒,才讓他從諸多死局中成功走出來。
飯得一口一口的吃啊。
「呼。」
念及此處,林舒重新看向了眼前的素心。
就算自己願意修習逆劫盜機篇,也得看人家願不願意傳授。
這尊妖王與她爹不同。
在元淵還是傻子的時候,林舒便與他一起經歷了許多的事情,當著他的面救下了燼河等妖,斬殺了余驚蟄和齊寒山這群天驕。
所以,對方才會展露出自身最為致命的弱點,將那一身漆黑符文傾囊相授。
自己與素心的關係,顯然還沒到那個地步。
「元嬰法嗎……」素心遲疑了一下。
「有什麼條件,儘管提來便是。」林舒也是個爽利的性格,他知道此物有多珍貴,也願意為之付出足夠的代價。
「你誤會了。」
素心回過神來,輕輕擺手:「我是想說,以你的資質,若是願意再多接觸一下天妖府,就算難以得授逆劫盜機篇,至少也能尋到本知根知底的敕縛永業之法。」
「有什麼區別?」林舒略帶不解,都是身帶枷鎖,還要分個高低不成。
「區別還挺大的。」素心沉吟幾息,認真解釋道:「以天妖府的勢力,他們搜尋到的敕縛之法,大多都能提前查明出自哪家,也會提前去了解那些仙門所處何地,好讓修行此法者能夠儘量避開。」
同樣是受人束縛,只要永遠別見到「主人」,少去觸祂們的忌諱,其實也就和逍遙法沒什麼區別了。
「當初我踏入此境時,爹爹受限於能力與眼界,只要不是出自齊余兩家的元嬰內法,他都可以接受。」
素心面露感慨:「所以我們修行的內法,乃是他四處尋來的,並不清楚主家的底細,也不夠完整。」
「……」
林舒若有所思的垂眸。
但很快又打消了心中的雜念。
不論是天資實力,還是名望,自己比之當年的元淵都有所欠缺。
然而以對方的身份,朝著天妖府討來的淬體法,照樣不是完整的。
按素心所說,慢慢的去接觸那群大妖,待到有所成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他搖了搖頭。
「呃……我差點忘了。」
素心突然想起來,這年輕人曾經說過他和齊公子之間的恩怨。
她咬了咬嘴唇,掩飾著眼底的緊張,邁步來到方桌對面坐下,輕聲道:「閉上眼,把手給我。」
林舒合眸照辦。
緊跟著,一隻略微地細嫩手掌,以十指緊扣的方式,穩穩搭在了他的手間。
兩人掌心貼合的剎那,林舒雖雙目緊閉,卻好似開了靈眼,他的視線透過女人的衣衫和皮肉,徑直落在了對方體內那枚圓潤的妖嬰上。
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半透明丹丸里,略顯模糊的人形輪廓有些羞澀的舒展開了身軀。
很快,那道人影上蔓延出了晦澀的漆黑紋路,既是束縛,亦是道途。
「能看清嗎?」素心緊握青年手掌,盯著對方的臉龐。
她努力讓神情平靜下來,唯有話語中蘊著微不可察的顫音。
仙門之中,可以將術法印刻於玉簡當中,但對於大部分的妖物而言,便只能用這種最簡單古老的方式來代代相傳。
雖然知道目前的情形危急,事涉生死,沒有做那小女兒姿態的閒工夫。
但素心也是首次體會到這種,有異性目光出現在體內最深處的感覺。
無論再怎麼說服自己,眼前的不過是個小輩,身體仍舊是不太習慣。
「再展開些。」
林舒心無旁騖,在道紋心臟的加持下,他再次進入了那種通明的狀態。
烙印於素心妖嬰上的符文,在他的視線下被利落的拆解開來。
正當他打算如法炮製,迅速調動起善銀的剎那,心臟跳動的頻率卻是突然加快了許多。
有莫名的情緒自心底湧現腦海。
那是一抹淡淡的不悅。
好似高位者看見了一條骯髒卑賤的草繩,還要主動把這繩子往脖子上套的感覺。
「……」
林舒回想起了自己心臟上的道紋。
相較之下,確實比他看見的這兩式元嬰法都要複雜許多。
但問題在於,正是太複雜了,所以看不懂啊!
他知道自己體內或許藏著細糠,但如今都要餓死了,又吃不到嘴裡,那也只能拿粗糧頂一頂了。
善銀繼續朝著青鸞體內灌入進去。
心臟上的道紋似乎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順從林舒的意思,繼續拆解起這式敕縛永業道之法。
「如果可以的話,稍微改進一下?」
林舒此刻仿佛擁有了一個外置大腦,心臟負責想辦法,善銀負責出力,把想法落在實處。
他偶爾也會胡思亂想。
如果這些事情不是巧合,心臟和善功惡銀,都是某人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那這人也……太懶了吧?
只不過他也僅是在心裡調侃一下而已,若真有這等人物,能拿出兩件如此恐怖的寶貝,又怎麼可能讓自己半路占了便宜。
林舒收斂心神。
他也不是賤皮子,元嬰內法肯定是要修的,但若是能稍微改進一下,那當然是最好了。
隨著浩瀚的善銀化作白光。
一副鋪天蓋地的畫卷在他的腦海中徐徐舒展開來。
自從境界突破以後,這式內法似乎就和余家青鸞沒什麼關係了,連名字都變成了「蓮華九轉金丹法」,位列金丹極品。
可直到畫卷化作山海,三色劫蓮含苞待放。
林舒仔細看去,竟是在那劫蓮的中心,重新察覺到了青鸞的身影。
果然,即便已經受了蒼天的改進,但自己身上的余家味道,卻是始終無法去除的。
欲要脫困沒那麼簡單。
否則王琅祂們口中所說的那位證得九轉紫霄金丹的修士,也就沒必要再踏入龍宮了。
只是有味道跟拴鏈子還是有區別的。
林舒現在也不再奢求一步到位,直接推演出逍遙法,但兩大寶物合力,若是能稍微減少兩根「鏈子」那也是不錯的。
咚!咚!咚!
心臟跳動的幅度愈發劇烈,它並非是單獨去完成林舒的指示,而是宛如一位名師,根據他提出的要求,循序漸進地帶著他去推演分析。
「呼!」
林舒深吸一口氣。
他終於體會到了在真正的天驕眼中,修行是件多麼簡單的事情。
善銀化作的漫天白光,在他的親自操縱下,逐漸融入了這片畫卷山海。
「偷天換日?」
蓮瓣愈發寬大茁壯,青鸞也在漸漸的變成人形。
四十八萬兩善銀,已經勉強可以支持一尊元嬰修士的誕生,先前只是沒有路而已,此刻尋到了道途,林舒再次體會到了「天道保送生」的含金量。
只要有法可修,那就沒有任何瓶頸可言!
但這個時候,他卻是主動減緩了善銀灌入的速度。
即便有道紋心臟的幫助,林舒暫時也沒能去改變那些符文構建而成的道途,但他卻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按照正常的路子,青鸞會化作人形,成為妖嬰。
林舒思忖片刻,心神微動間,善銀竟然分成了兩股,而青鸞虛影也像是受了無形大手的撕扯,開始緩慢的被剝離成兩份。
這種行為,無疑是對善銀的一種的浪費。
可當看見畫卷中的這幕時,他的心情卻變得灼熱起來,絲毫不覺得肉痛。
「真的可以。」
剎那間,晦澀的符文如烙印般狠狠轟落在青鸞的身上,讓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哀鳴。
林舒卻沒有絲毫的反應,而是直勾勾盯著青鸞下方,那道被剝離出來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人形。
矯健雄壯的青鸞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傀儡。
真正的妖嬰,實則還藏在蓮瓣當中,躲在它的羽翼庇護之下,自然也不受那符文烙印的限制。
【元嬰.敕縛永業道.鸞凰盜天不滅神功:入門】
隨著道途成型,剩下的善銀盡數灌入那枚被蓮瓣托起的金丹當中,圓潤丹丸內,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青鸞虛影。
它以身軀,遮蔽了真正的妖嬰。
「終於成了!」
看到提示升起的剎那,哪怕是以林舒的沉穩,整個人都不禁微顫了一下。
簡簡單單的元嬰二字,代表的是整個雍州的至高點。
踏入此境,便是凌駕在了九府一關之上,從此往後,凡俗之事,再無法動搖他的根基。
這是與半世仙人同等層次的存在!
「仍舊只是敕縛永業道嗎?」
林舒灼熱的內心漸漸平息下來,他終於捨得把目光從元嬰兩字上面移開,接著朝後面看去。
雖然以青鸞來承接了烙印,但它也是自己修為的一部分,還是沒能徹底擺脫束縛,估計是算不上真正的逍遙法。
「盜天好理解,這個不滅是怎麼個說法?」
林舒仔細消化著腦海中多出的信息,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他臉上重新湧現喜色。
青鸞於妖嬰,就相當於壁虎之尾。
若是遇到要命的情形,它居然可以起到替死的作用,用以斷尾逃生。
自己現在身處人生地不熟的亂局中,這不正是最緊缺的保命能力!
相較於證得九轉紫霄金丹時的浩蕩氣勢,就連天地都為之展露異象,霞光更是蔓延千百里。
林舒此次突破元嬰,卻連坐在他對面的素心都沒有察覺到任何跡象。
在青鸞的遮蔽下,妖嬰正嗷嗷待哺的汲取著善銀帶來的養分,將它們通通化作自身的底蘊。
唯有林舒才清楚,在這短短時間內,自己的靈力修為已然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藏著點兒好啊……正適合偷摸搞事。
他安靜的坐在桌旁,沒有亂動,生怕體內磅礴到難以想像的靈力,因為控制不好而有所逸散。
如此浩瀚的靈壓,恐怕整個玉州城的修士都會有所感應。
「看完了?」素心發現青年睜開了眼睛。
在得到對方肯定的點頭後,她才忽然想起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五指從林舒的掌間抽出來:「那就好。」
林小友是有贅於寧家女這個想法的,可別因為自己,導致這些小節上的東西出問題,鬧得名聲不好聽。
「這烙印的主家,有什麼說法嗎?」
林舒也收回手掌。
雖沒能推演出逍遙法,但多耗費的那些善銀還是起了極大的作用。
至少不似淬體法那般,被金峰抹去了魔獅的痕跡,而是反了過來,整個功法的名字里,都沒有關於主家的消息。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素心無奈的搖搖頭,輕聲道:「只能說我和爹爹修習此法多年,還沒有遇到過什麼意外情況,或許那主家並不屬於珩水一系,離咱們比較遠也說不準。」
「那其實還行。」林舒鬆了口氣,這就算是有雙重保障了。
「……」
見他這副模樣,素心不由莞爾一笑。
雖說對方天資甚高,但想從金丹邁至元嬰,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光靠看一遍可不夠,還是得慢慢來。
現在就開始擔心這個未免有些太早了。
「素心妹子,你倆幹啥呢?」
忽然,院內響起了呼喊的聲音,顯然是蒼狸回來了。
素心略微調整了一下神情,便是起身推開屋門。
「偷偷聊聊情話可以,但可別躲著我聊別的啊。」
蒼狸朝著屋內張望了幾眼,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調侃了一句。
三人的關係比較特殊,既是性命裹在一起的同伴,又在互相防備。
若是有兩個人私下達成什麼約定,對第三個人而言,無疑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他現在離躋身天妖府只差最後一步,最好的結果自然是三人都能拿到自身滿意的答案,千萬別出什麼變故。
「胡說什麼。」
素心瞥了他一眼,蹙眉道:「聯絡上了?」
「談過了,還是挺愉快的。」蒼狸笑吟吟的走進屋子。
「妖兄可曾幫我問過寶地的事情?」素心顯然還是放不下此事,這是她用命換回來的東西。
「嗐!你瞧我這腦子!」
蒼狸故作恍然地拍了拍腦門,嬉皮笑臉道:「下次一定,咱們先談正事。」
就憑駱家老僕的那句回應,根本無法起到讓對方安心的效果,反而更像是在胡吹大氣,只會起到反作用,還不如別提。
「……」
素心臉色略顯失望,不過並沒有發作。
她知道蒼狸並不欠自己什麼,兩人僅是合作關係而已。
「什么正事,說吧。」
蒼狸神情漸漸認真起來,輕聲吐出兩個字:「陶觀。」
他沒有過多解釋。
僅憑這個名字,就足以說明其中的風險,以及祂會帶來怎樣的好處。
果然,素心的臉色徑直有了變化。
她冷冷瞥向蒼狸,沒有多言,而是直接走向了桌旁:「咱們回龍脊嶂。」
上一次當可以說是不清楚情況。
可在之前允諾的東西都沒結清的情況下,竟然又想要自己的命。
駱家到底有沒有把她們當人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