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山海異寶,神秘助力
待到蒼狸離開了院府。
素心轉過身來,神情複雜地盯著林舒,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考慮到對方的情況確實焦急。
她搖搖頭,無奈道:「其實再稍微拖著他一會兒,即便你回龍脊嶂,由我單獨去掠陣,他應該也會答應你的條件,甚至做出別的讓步。」
哪怕處境艱難,由於從小受到的教育,再加上妖王的名頭,素心骨子裡還是有些傲氣的,故而不屑於脅迫他人。
也就是她先前所言,並非是在和蒼狸討價還價。
可如果林舒確實需要資糧,非要摻和此事,她上次已經吃了個悶虧,於情於理,這回肯定都要爭取更多的有利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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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合作,若是逼太急了,那就成結仇了。」
林舒也有他的考慮,目前看來,蒼狸除了嘴巴不饒人以外,本性不算太壞。
別看他對外面的妖君態度冷淡,可在發現出事了以後,身子卻是第一時間趕回來了。
似這樣的人,口中承諾的東西勉強還能信幾分。
自己若是表現得太過分,對方表面答應的天花亂墜,心裡藏了怨氣,到時候辦起事來,稍微搞點小動作,都會造成難以估量的後果。
「倒也是。」
素心輕嘆口氣,探出指尖,用力揉了揉眉心:「但我總覺得,現在做的這些事情,似乎對我想要的東西毫無幫助,反而還起了相反的效果……」
她原本就是隱姓埋名,打算聯手幾位同伴,斬了那尊元嬰仙裔之後,便不再出沒於凡俗中,帶著雍州妖眾暫且安頓下來。
其餘妖王大概也是這種想法。
所以在事成以後,全都各自散去,穩妥的選擇了暫避風頭。
而她現在的舉動,莫過於剛剛犯下大案的兇徒,又重新走回了眾人的視線,打算再對另一位元嬰仙裔動手。
就如蒼狸先前所說,當「素心」這個名頭暴露的時候,珩水一定會對雍州展開報復。
她所求的又不是加入天妖府,而是要帶著雍州妖眾過安安穩穩的日子,先不提此事風險如何,就算是僥倖做成了。
難道自己還能拋下那群叔輩,獨自逍遙不成?
等等。
念及此處,素心忽然打斷了自己的話語。
她反應過來一件事。
那就是林舒面對的困境,以及他心中所求,與自己等人從來就不一樣。
寶地對其無用,對方要想活命,就得避開齊公子。
他需要的,正是獨自逍遙。
「走一步算一步吧。」
林舒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自己剛剛才走出雍州,對什麼都不了解,怎麼可能拿得出一個詳密的計劃。
所謂一力破萬法。
只要修為和手段上去了,總能尋到破局的法子。
「對了,我還想請教個事情。」他面露好奇。
「……」
見林舒不肯提及此事,徑直移開話題,素心已然懂了對方的意思。
只是天地眾生,各人皆有各人的劫難要去渡,都已精疲力竭,又哪有餘力照拂旁人。
這位年輕人已經為雍州做的夠多了,即便雙方目標漸漸變得相悖,總不能阻止人家求活吧?
素心平復心態,笑道:「你說。」
「我奪了半世仙家諸多靈寶,各式各樣的都有,卻漸漸發覺,到了目前的境界,此物只能做個輔佐之用,很難再起到決定勝負的關鍵效果。」
林舒很想知道,這些妖王又用的是何等利器。
「是這樣子的。」素心卻是習以為常道:「等到了元嬰境界,靈寶的作用會再次降低,若是有那適配之物,倒也能增添幾分實力,若是遇不到合適的,反而會成為累贅。」
「否則就算那些寶物是半世仙人所鑄,可這麼多年下來,代代皆有天驕突破成功,又怎會把靈寶留給那些小輩。」
她攤開雙手,表明自己同樣是兩袖清風:「就連我爹在那一戰前,也沒帶上八卦鎖龍盤,而是將其贈給了燼河叔叔,因為確實沒太大用處。」
「仙裔亦是如此?」
林舒就怕人有我無,鬥起法來不曉得要吃多大的虧。
「差不多吧。」素心沉吟幾息:「大部分仙裔還是主要依靠自身修為和手段的,但我也聽聞過有龍宮子嗣手握殺器,喚作山海異寶。」
「傳聞,此物乃是在靈寶的基礎上,添加各種世間難尋之物製成。」
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道:「我爹曾說過,數遍雍州,最有望突破此境的靈寶,應該是齊家的天狼萬魂幡,因為這東西取了個巧,吸納了天地間無比貴重,卻又常見至極的東西。」
「生靈亡魂。」林舒緩聲接道。
「不錯。」
素心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造下這般殺孽,就算是煉成了,也會反噬己身,到時候不知道是人控制寶物,還是寶物控制著人。」
「況且,若不是齊家半世仙出了變故,否則齊寒山哪有機會這樣去大肆搜刮,雍州憑空少了這麼多亡魂,夜遊神也是需要向陰司交代的。」
她在了解到林舒的事跡後,其實能猜到,那杆天狼萬魂幡,現如今大概率就在對方的手中。
如今要參與到伏殺陶觀的事跡中去,心緒有些忐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素心講了那麼多,其實就是想勸林舒莫要因為著急,從而走上歪路,她們這群人淪為妖身,乃是仙門罪孽,與那群無辜凡人並沒有關係。
「放心吧,雖然我們做夢都想從仙裔手中奪來一件山海異寶,可真碰上了那手持異寶之人,我可沒那個膽子走到祂面前去。」
「陶觀雖是陶家元老,但地位還沒到那份上呢。」
她故作輕鬆的笑著調侃了一句。
「呼。」
林舒眼底掠過喜色。
自己果然沒感覺錯,天狼萬魂幡已經極其接近那道門檻了。
原來是叫做山海異寶嗎?
更重要的是,林舒根本不需要再收集更多亡魂,反而還可以用釋厄金精消解那些慘死之人的痛苦,幫助他們從孤魂野鬼,晉升成為身披金甲的陰將。
按照先前的預估,最多也就只差大幾兩金精了。
原本顯得遙不可及的目標,現在突然就有了成功的可能。
陶觀……
林舒暗自算了算,瞧素心的樣子,顯然也是打算參與進來的,那這就是三人了。
蒼狸妖王就算再不靠譜,少說也能叫來一兩位同伴吧?
五個打一個,哪怕珩水仙裔再強,應該還是有勝算的。
往最糟糕的情況去想,即使仍舊不敵,那手握山神寶輦和替死青鸞的自己,也是存活概率最高的那位。
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多謝指教。」
林舒站起身子,朝著素心拱拱手,而後徑直離開了屋子。
除去天狼萬魂幡外,他還有件山神寶輦,雖不如前者,但離那道門檻也只是較為接近的。
現在手裡還有十七兩三錢的業火金精,可以開始做準備了。
「林舒,你……」
素心看著青年倉促離開的模樣,不由面露愕然。
顯然,自己方才話里話外的勸解,對方是完全沒聽進去的。
可那杆魂幡,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先不說肆意屠戮生靈,良心能否過得去,如果此法真的有效的話,兩國恐怕早已生靈塗炭,化作了諸位仙裔手裡的異寶,哪裡還輪到的自己這群妖物來動手。
可惜,那身影已經迅速融於風中,消失在了玉州城內。
「……」
畢竟身處不太熟悉的大順。
即便只是提升個靈寶,避免逸散的氣息被旁人察覺,林舒還是謹慎地避開了人群,來到了一片荒郊野嶺當中。
在確定四周並無耳目後。
他伸出手掌,一輛精緻小巧的寶輦,在兩具青色石人的拉拽下,悄然出現在了掌心之上。
看起來就像是巧匠製成的小玩具。
緊跟著,密集的金豆逐漸漂浮而出。
想當初,只需一錢業火金精,便能讓上品法寶晉升至偽靈寶的層次。
如今百餘倍的花費,盡數灌入山神寶輦,那抹凶煞的意味,瞬間便是將其吞沒了進去。
嗤嗤!
整駕車輦好似泡在了岩漿當中,滋滋作響,溫潤白玉像是沁入了血漿,通體開始泛紅,看上去就猶如那玉璧上面多了一縷縷猩紅雲紋。
兩具身形壯碩的石人,原本威嚴模糊的面容,逐漸扭曲起來。
它們不止變得青面獠牙,赤著的上身也被殘破的盔甲所覆蓋,好似從屍山血海中踏出的凶神,體表探出骨刺,額上鑽出尖角。
吼!
伴隨著一道低沉怒吼。
兩尊石人的眼眸被赤紅色的火焰所替代。
「雖然是個半成品,但這提升的幅度還是挺誇張的。」
林舒注視著手中的寶輦,感受著那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時間竟是不太敢將其祭用出來。
其中蘊含的殺戮意味,讓他這位元嬰修士都感受到了些許心悸。
儘管離所謂的山海異寶尚有距離,但也絕非素心口中的無用之物了。
若是使用得當,絕對可以算作一式能影響到勝負的殺招。
在業火金精的暴戾氣息面前,齊寒山靠著殘殺折磨凡人積攢的那點怨念,簡直像是稚童的把戲。
這才是正兒八經的世間極惡!
「善功惡錢,兩種金精,全都消耗光了。」
林舒輕吐一口氣,合眸陷入內視。
神識穿過泥丸中的青鸞,落在了那枚妖嬰的身上。
其實他只是跟著蘇景慈喊習慣了。
認真來說,他這是實打實的仙嬰,跟妖氣沒有半分關係。
此刻,那模糊嬌小的身影中,雄渾至難以言喻的靈力,在林舒的神識控制下,一遍又一遍地循環往復,如海納百川,無窮無盡。
……
半月時間彈指一瞬。
馮書等人最終還是沒能抱上蒼狸的大腿。
不過他們在猜到兩位妖王或許要去與珩水為敵時,也早就打消了先前的念頭。
這才是金丹境的妖君該有的反應。
稍微有點自知之明的,都心裡清楚,那不是他們能摻和進去的事情。
莫說是幫忙了,十有八九都只能添亂,甚至被仙裔擒住,拷打出相關的消息。
蒼狸則是最忙的那個。
不止要動用手段去打探陶觀等人的下落,還要負責召集幫手,以至於好幾天才有機會露一面。
相較之下,林舒就要閒得多。
他只需要坐在馬車裡,跟著素心四處遊蕩,等待蒼狸的消息即可。
利用這段時日,他不斷加深著自己對這嶄新境界的掌控力。
雖缺少了相應層次的手段,但有蓮花小三劫這式天道賜下的金丹神通撐著,勉強也算個戰力。
等真鬥起法來,不求力挽狂瀾,至少不能拖後腿。
「找到了。」
素心如今對林舒是寸步不離。
她算是發現了。
最初由於爹爹的緣故,所以林舒在她心底的印象,也跟著拔高了許多。
不說長輩吧,再怎麼也是個沉穩可靠的年輕才俊。
可直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
這小子是才俊不假,甚至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優異數倍不止,但沉穩還是免了吧。
對方搞事的性格,別說妖君了,就連妖王當中也罕有能與之並肩的。
稍微不注意,林舒說不準就會做出什麼令人膽戰心驚的決定。
「他們剛到通州城不久,並未遮掩蹤跡,也沒有對群妖動手。」
素心握著玉簡,裡面是關於陶觀的消息:「跟著他的這群有資質的水族小輩平日裡被家裡管得甚嚴,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估計是貪戀人間繁華,想要好好享受一遍再說。」
在群妖眼底,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
可在珩水族裔心中,這只不過是出來遊山玩水,順手辦點事情。
也正是這種心態上的差別,才讓妖眾在修為和底蘊都有差距的情況下,有了一絲得勝的可能。
「幫手呢?」林舒睜開雙眸。
「他沒提,我覺得應該是不太順利。」
素心像是早有預料,輕聲道:「上次那些,現在壓根不敢露面,若是想要尋找新的助力,如何取信對方是個難題,另外……千足地龍仙的聲名,也足夠震懾大部分妖修了。」
「那就得重新考慮一下了。」
林舒的這句話,顯然是讓素心有些意外。
她沒想到,對方居然還存了些許理智。
然而,像是猜到了兩人會有這般反應,蒼狸竟是迅速又傳來了第二道玉簡。
「我已經聯絡上了某位妖王,只是對方太過謹慎,不肯透露名號。」
「事關重大,我先去探一探此人的底子。」
「你們先來通州,別進城,只留在附近,等我弄清楚了再說。」
蒼狸倒也是個說話算話的性格,既然先前答應了下來,他便真的承擔起了大部分的風險。
聽玉簡中的意思,他居然已經孤身踏入了通州。
「怎麼說?」素心抬眸看去,蹙眉道:「辦這種掉腦袋的事情,還藏著掖著的,無非就是想保全自身,漁翁得利罷了,我是覺得他說的那人不太靠譜。」
「……」
藏著掖著許多東西的林舒沉默了一瞬。
在確定對方不是指桑罵槐後,他才清了清嗓子道:「先看看情況吧。」
……
通州城內,繁華街道上。
花臉男人根據約好的地點,來到街邊茶攤坐下。
他隨意環顧四周,卻並沒有發現對方的蹤跡。
蒼狸也不發惱,而是給自己倒了杯粗茶,就這麼安安靜靜的坐著。
這一坐,便是從正午到了傍晚。
換做別的妖王,哪裡受得了這般折辱,早就起身走人了,說不定還得在心裡記下此事,等有機會再來算帳。
然而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蒼狸逐漸明白了每次機會的來之不易,也更能理解旁人的小心謹慎。
誰的命都只有一條,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人,合該受人考驗。
況且對方能做到氣息全掩,讓他察覺不到任何端倪,除非是壓根就沒來,純是在戲耍自己,要麼就只能說明此人的修為手段在他之上。
街對面的二層小樓上。
身著無暇白衣,臉上戴著半截精緻金面的翩翩公子哥,慢條斯理的嘗遍了店裡的每道菜。
且每道菜無論好壞,他都只動一筷子,便讓人撤下。
遮面本是為了隱藏身份,但他的這副做派又太過高調,顯然並不擔心被旁人盯上。
「您跟家裡說的是出來散心,這可不屬於散心的範疇了。」
在公子哥的對面,一個模樣端莊大氣的女人,卻是身著丫鬟衣衫。
她盯著自家小主,有些擔心的提醒了一句:「要不還是算了吧。」
啪嗒。
公子哥放下筷子,唇角微揚:「玩玩兒嘛,怕什麼,你瞧他如此有耐心,肚量不凡,必然是極有經驗的過來人,應該信得過。」
「也可能是所圖甚大。」丫鬟有些不太認同。
「若是如此,那就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實力跟我過兩招了。」
白衣公子隨手排出一封帖子:「走吧,嘗夠了,請人把這個給他送去,我可是費了不少勁兒才弄來的,正好用在此處。」
隨著話音落下,兩人步伐微動,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片刻後,茶攤旁面容平和的蒼狸,也是終於等來了回應。
他看著酒樓小廝,伸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帖子,隨手放下兩枚碎銀當作賞錢。
「呼。」
不知是哪個狗東西,敢這樣對待本王。
若還是那套糊弄人的把戲,你就等著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揭開封貼。
下一刻,蒼狸整個人都顫了顫。
「駱家的介紹信函?」
他對上面的紅印再熟悉不過,而且此印在蓋下以後,必須要用妖力才能催發,也就儘量避免了它落於仙裔之手,用來矇騙群妖的可能。
至少證明了對方是妖。
良久後,蒼狸突然有些眼紅起來。
若對方是駱家人,就用不上這信函了,他也不會去羨慕嫉妒。
反而,此物恰好說明了這人是和自己類似的「幫閒」,只不過地位要高出許多。
「他娘的,喜歡狗仗人勢是吧,待我入了駱家,天天給你寫這種信,一天寫一百封,讓你炫耀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