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裝瘋賣傻
第244章 裝瘋賣傻
滄溟衛乃是王孫的近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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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這樣講,澹臺溟當初如果不是因為去花樓,不願讓鄧曜這個小舅子知曉,身邊但凡是帶了兩三位郎將,駱風鳴壓根都沒有靠近祂的機會。
論單打獨鬥,這群人或許比不得真正的天驕。
可只要展開軍陣術法,那些所謂的嫡傳,便會明白何為一身手段卻無處可使。
說句大不敬的話。
即便是鄧曜這位主帥,顯露出了尊貴的蛟龍仙軀,若是被這三柄長槍命中,照樣只能被釘死在地上瘋狂掙扎。
「這!」
宋郎將瞳孔緊縮,死死盯著那青年精壯的上身。
只見其渾身的肌肉仿佛活了過來,不斷地擠壓,直到把破碎的冰片擠出傷口,而後,那些滲出的血漿更是如妖火般沸騰起來,將冰片蒸發成縷縷白霧。
待到白霧散盡,林舒的肌膚已經恢復如初,就連淡淡的疤痕亦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
到了元嬰後期這個層次。
修士比拼的已經不只是手段的高低,而是自身的整條道途。
皆是完美的碧玉,誰身上有那麼些許瑕疵,都會被無限地放大。
從微末時打下的基礎,整條修行路上出現的任何缺陷,都會成為鬥法時的致命弱點。
而林舒的道途是無瑕的。
築基期時鑄就的飼身靈根,隨著他的淬體修為愈發強悍,所發揮的效用就越來越可怕O
當然,相應的消耗也會極為恐怖。
如果把鸞凰換日大法造就的妖嬰,粗暴地分作兩面,那為了震碎這三柄冰槍,林舒如今展露出的這一面,底蘊已然耗去了近五成。
「找到你們了——
寧清芷強行從青年身上把目光拽回來。
先前的三條長龍,雖威勢浩蕩,卻也徹底顯出了隱藏在這群滄溟衛中的另外兩位副將。
她心底掠過幾分自責。
按照自己的修為,在這三人動手的瞬間,她就應該有所反應的。
還是經驗不夠豐富,臨場情緒不夠沉穩敏銳。
但很快,這抹自責便被裹挾著殺意的興奮給暫時壓了過去。
「流瑛簪!」
精緻的彩玉簪子,在寧清芷的手中猶如一柄短匕刺出。
耀眼灼目的華光於頃刻間進發開來,那是連鬼王都需要暫避鋒芒的偉力。
宋郎將的心思原本都在林舒的身上,並沒有太過在意兩女。
因為這兩人的姿態,像極了青年隨身攜著的婢女。
鬥法時需有美人旁觀,此般舉動,也符合這尊大妖王張揚跋扈的性格。
於是,在寧清芷動手的剎那,宋郎將卻仍舊在戒備著林舒,僅是隨意地揮動手中鋼叉砸去。
緊跟著,他心頭便是生出了一抹悔意。
丈余長的三鋒鋼叉,哪怕略帶幾分敷衍的味道,卻也有攪動汪洋之力。
它凌空劈下,光靠著蕩漾的法力,就足夠摧枯拉朽地撕裂眼前的一切。
面對如此聲勢浩大的轟砸。
寧清芷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彩玉簪子划過鋼叉的長柄,猶如鋒芒畢露的仙劍,完整地切開了一條浩瀚大河。
鋼叉的三峰尖頭,就這麼悄然無聲地落下。
妖力觸及法力,甚至都沒能掀起氣浪。
因為,一碰就碎!
當那枚閃爍華光的簪子,逼近自己脖頸的時候,宋郎將唯一能做出的反應,便是堪堪移動了下頭顱。
嗤嗤!
彩玉簪子沒入了這位郎將的下頜,徑直上挑,切開他的顴骨,最後從頭頂挑出一捧血花。
若不是宋清河最後的避讓,讓角度出現了偏差。
僅這一下,就能讓他腦袋當場裂成兩瓣。
「山海異寶,逆劫盜機內法————你是天妖府嫡傳?!」
宋清河捂著面龐,身形暴動地倒掠而出。
對於滄溟衛來說,受傷乃是家常便飯的事情,不到戰局最後一刻,亦或者屍首分離之際,他們都能保持最冷靜的狀態。
所以,他震怒的嗓音並不是因為受傷,而是這女人的身份。
天妖府嫡女,竟然敢闖至滄溟衛的面前。
不是聽聞那外府二十七家,已經放棄了駱風鳴,打算繼續置身事外嗎?
難道是掩人耳目的假消息!
更讓人感覺心頭震撼的是,一位妖府嫡女,居然以婢女的姿態跟隨著眼前的青年。
那年輕妖王,又該是何等駭人聽聞的身份?
一時間,周遭居然陷入了異樣的安靜,即便是反應迅速,立刻衝上來攔截的兩位副將,也是沒了廢話的心思。
眼前這幕,好像不是莽撞孽畜過來送死的戲碼。
而是某位妖族「大人物」精心安排的伏殺!
「憑你們?」
寧清芷呼吸急促,卻並非因為消耗過大。
相反,上次在鬼王手裡吃過虧,她這回調動起妖力來頗為謹慎,再不是那種一股腦的狂轟濫炸。
她滿眼激動,簪子消失在手中的同時,雙掌已經朝著左右悍然分拍而出。
「歸寂神印!」
白皙細膩的肉掌中,突兀地凝聚出兩枚漆黑大印。
兩位副將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胸膛便是整齊的塌陷了下去。
這術法的效果還不止於此,兩枚大印在分別轟入副將的體內後,竟是倏然炸開,化作蛛網般的脈絡,嵌入了祂們的四肢百骸當中。
無論是山海異寶,還是珍貴的逆劫盜機篇。
即便是林舒,都需要拼上性命才能取得,並且將其視為保命的壓箱之物。
可在寧家大小姐眼裡,這些不過是她出生就放在旁邊,還需要旁人督促著去學習使用的玩意兒。
咚!咚!
還是頭顱開裂的宋清河,強忍著痛楚掠起,才勉強接住了兩道橫飛撞來的身影。
連帶著場間所有滄溟衛匯聚而成的水幕大陣,都是劇烈地搖晃了幾下,隱約有潰散開來的趨勢。
不僅如此。
以寧清芷雙足觸及的地方為線。
這支滄溟衛的郎將和副將,顯然已經與主帥分割開來,再沒有重新聚攏的機會。
這也就意味著,鄧曜要獨自面對那尊猶如凶獸般的神秘大妖!
「咕咚。」
冬菱沒忍住咽了口唾沫。
她盯著遠處傲然而立的寧清芷,很難想像這是自家的小姐。
不知道為什麼,拋開那張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小姐此刻的姿態,竟是讓她感覺頗為眼熟,就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冬菱默默扭頭,看向了另一邊的林舒。
對,就是這個味。
真是腦子出問題了,她居然覺得一個初次見面,就敢威脅寧家嫡女的凶神,會在鄧曜面前感到心酸感慨。
這尊雍州妖王的眼裡,哪裡像是有過世家門閥的存在。
對方之所以沒有選擇更為穩妥的從陰司而行,趁著滄溟衛不備搞偷襲,反而大搖大擺從正門進來,是因為地上的妖君被欺負了嗎?
就像他剛剛所說的那樣————
他是這群妖眾的靠山!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已經贏了吧?
念及此處,冬菱面露古怪。
是不是太輕鬆了些?
與此同時。
望江府城的左右兩側,相隔極遠,卻近乎同時響起了刺耳的狂嘯。
凶名在外的滄溟衛,竟是突兀遭遇了大妖的襲擊,而且陣型瞬間便被衝垮,四條身影在其中肆意掠過,猶如虎入羊群。
元淵悍然出拳,轟碎了一頭水族的腦袋。
略帶涼意的血漿,撲哧濺灑在他硬朗的臉龐上。
素心則是揮袖祭出皎月,迅速摧垮了那些普通滄溟衛的心神,讓祂們短時間內難以成陣。
自己等人的任務是攪動局勢,令東西兩城陷入混亂。
如果林舒那邊出了岔子,方便眾人趁亂逃跑,不至於被嚴密的軍陣阻攔。
如今看來,竟是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或許是安逸太久的緣故,滄溟衛不僅沒有察覺到大妖的到來,遭襲後,亦像是群龍無首那般,良久都沒有組織起像樣的反抗。
「爹,應該沒問題了吧?」
素心剛剛鬆了口氣,便是注意到男人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而用力皺緊了眉頭。
她愣了下,隨後臉色驟變。
怎麼會沒問題!群龍無首就是最大的問題!
西城方向。
蒼狸跟著老何,偷偷摸摸的弄死兩個水族仙裔,在數十柄鋼叉刺來的瞬間,他又重新躲回了老人的後面。
老何臉色發黑,回頭瞪向這貪生怕死的狗東西。
他猛地揮袖,卷碎襲來的鋼叉,卻罕見的沒有出言諷刺,而是一邊迎敵,一邊陷入沉思。
「想什麼呢,別發呆!」蒼狸差點被暴怒的水族給卸了腿,嚇得他趕忙祭出妖力騰空。
這老不死的,總不能是突然害怕了吧?
呸!鼠輩!
老何輕聲道:「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不該來的。」
「什麼意思,真怕了?」吐槽歸吐槽,聽見這句話,蒼狸反倒是陷入了呆滯。
不至於吧,就憑對方的本事,哪裡會懼這群臭魚爛蝦。
老何再次陷入沉默。
他承認,林舒真的很優秀。
這位年輕人不僅奇招頻頻,而且底蘊豐厚,心性更是極佳,沉穩中又不乏膽大,整個人身上都透露著一抹能扛事的氣質。
在短時間的接觸內,便是讓老何對閒散妖王的印象接連改觀。
但是,這些優秀的東西,並不是對方一人獨有。
能夠站到這個層次的存在,誰的身上還沒有幾個閃光點,只是不如林舒那麼齊全罷了。
但僅憑這點虛無縹緲的差距,真的能夠彌補眾人和珩水間的雲泥之別嗎?
老何的神情已經給出了他心底的答案。
「呼。」
這位老人吐出一口氣,淡淡道:「如果想救下你家妖王,就別再理會眼前的這群崽子,他遭埋伏了,現在趕去府衙,或許還來得及。」
當然,也可能不是埋伏。
只是滄溟衛太過訓練有素,以至於能做到後發制人。
話音落下,老何已是調轉身形,朝著府衙方向掠去,只留下蒼狸狼狽的躲避著滄溟衛的追殺,差點就被涌動如潮的人影淹沒了進去。
「姓何的,我干你大爺!」
嘩啦啦。
林舒移開靴子,碎石散落。
憑藉他如今的淬體修為,一腳足以踏碎雄峰。
可整座府衙至今沒有任何損壞。
這不是因為林舒收了力道,而是他對自身勁道的控制,已經精妙到了難以言喻的程度。
那些浩瀚的氣勁,幾乎沒有絲毫損耗的,全部讓鄧曜承受了個遍。
他漠然抬臂,五指徐徐緊握。
那結實的脊背上,似乎有猙獰的獅頭若隱若現。
主紋的出現又消失,意味著這一拳是僅次於搏命的全力轟砸。
可拳峰卻沒能落下去。
簌簌!
就在林舒俯身的剎那,一條粗大的蛟龍尾巴從鄧曜的身下狂掠而出,猶如蟒蛇般牢牢纏住了他的手腕,迫使他的右臂懸在了半空。
「本帥要你的命!!」
聲嘶力竭的尖銳咆哮聲中,一顆猙獰蛟首從破碎的地面中抬起。
鄧曜的雙臂瞬間粗大了數倍,覆滿鱗片的同時,五指化作粗糲的鷹爪,直直朝著青年的心口探去。
祂已然沒了人形,脖頸上更是多了一圈厚厚的金鬃。
在顯露出仙軀後,方才還毫無還手之力的瘋帥,居然能在剎那間進發出遠勝先前的偉力。
反觀林舒,由於硬生生接下了三柄長槍,渾身靈力耗去近半。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攻守之勢頃刻逆轉!
」
林舒瞳孔中映入那快若雷霆的雙爪,卻沒有太過慌亂。
下一刻,那雙眼眸被幽黑的火焰覆蓋。
他已經很久沒有找仙裔虛影借過法了,以至於重新體驗這股滋味時,連他都對月天狼如今的修為略感詫異。
浩瀚雄渾的法力,化作滔天的幽焰。
猩紅的光團再次於天幕中睜開,區別在於,屬於漆黑巨狼眉心的地方,還多了一道豎起的金光。
千脈覆地身!
在這借來的法力加持下,林舒身軀周遭有無數道尖刺般的蟲足爆射而出,原本猩紅的尖刺,被黑焰污濁。
它們仿佛萬千柄利劍,噗嗤噗嗤地插滿了鄧曜的仙軀。
這頭半蛟剛剛躍起,金色的鬃毛便再次被血浪染紅,整個人都被密集的尖刺高高舉起,祂眼中那能讓滄溟親衛都感到畏懼的癲狂,也是迅速褪去,變得清醒了許多。
林舒略微抬眸,五指再次緊攥。
「六龍陣布好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了一道嗓音。
嗓音中沒有太多起伏,卻讓寧家兩女聽出了濃郁的威脅意味。
原本被當作普通滄溟衛的人群中,緩緩走出了三道身影。
從最開始,府衙內就不止一位郎將。
可即便是主帥差點被弄死,這位姓陳的郎將依舊沒有現身,甚至也沒有任何人朝他們投去目光,以免被妖孽發現異樣。
冷靜的觀察,做好絕對的準備,直至確定掌控住局勢,他才帶著兩位副將踱步而出。
這就是滄溟衛。
「是九龍陣。」
後衙的大門處,又是三道身影掠下。
這三人顯然就不是一開始身處此地的,而是在發覺了異樣後,第一時間留下了那些尋常近衛混淆其餘大妖視線,自身則是悄然來到了主帥身旁。
調虎離山,對祂們沒用。
最後,宋清河也是帶著副將,晃晃悠悠地站起了身子。
留守望江府的三支滄溟衛,此刻已然聚齊。
水龍再現於蒼穹,不僅數量變成了九條,身形的龐大和清晰程度也遠超先前。
這群巨物遨遊干天幕當中,虎視耽耽地對著那青年垂下了頭顱,長須如金絲蕩漾,仿佛下一刻就會化作筆直的鋒銳刺出。
沒有人讓林舒鬆開他面前的鄧曜。
但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此刻就不可能再對這位瘋帥出手,而是想盡辦法以此人做要挾,嘗試著脫身。
林舒安靜地立於原地,身後是數不清的冰冷目光。
他從沒有像鄧曜那樣,刻意地去表現瘋癲,從出手到現在,他的神情都頗為正常。
但下一刻,這青年的動作,卻讓三位郎將,六位副將,滿場的滄溟衛,連帶著愣神的寧家兩女,不約而同地在心底暗喊了聲————
瘋子!!
林舒徑直無視了空中的龐然巨物。
他眼裡只有滿臉恐懼的鄧曜。
震耳欲聾的破空呼嘯聲中,他的拳峰悍然轟在鄧曜的頭頂。
那枚堅硬的赤角咔嚓粉碎,霸氣的金色鬃毛被灼熱氣血燃盡,在這位瘋帥難以置信瞪大眼眸的同時,祂的顱骨已經炸碎開來。
紅白之物散落,啪嗒啪嗒的落在了青年的臉上。
林舒慢悠悠的轉過身來,用拇指拭去了唇角的血污。
他環顧如遭雷擊的幾位郎將,露出乾淨笑容。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