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張府滅門案


  清河四大家中,張家深耕官場,而且在清河縣城內,擁有多處府邸。

  其中的張府,更是極盡奢華,光是門口那兩座石獅子,都比縣衙的還要雄偉幾分。

  當沈言帶人趕到時,府邸外已經有衙役拉出警戒線。

  不過這次,再不見圍觀百姓。

  縣令府內,血腥味濃重得嗆人,讓人胸口發悶。

  院中、廊下、廳內。

  滿門一十二口橫七豎八倒在地上,上至家眷,下至僕役丫鬟,無一人倖免。

  沈言繞了一圈,逐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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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的傷口都整齊劃一,一刀致命,乾淨利落。

  見此一幕,饒是沈言也不禁暗自咂舌。

  「下手如此乾脆利落,是個練家子啊……現場沒被動過吧?」

  王虎一路小跑跟在沈言身後,聽到沈言問話,趕忙擺出一臉的信誓旦旦:

  「沈大人,發現屍體之後,屬下立刻派人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半隻蒼蠅都沒飛進來,現場分毫未動。」

  沈言邁步走進書房,張山的屍體正趴在書案之上。

  整個書案滿是已經乾涸,有些暗紅的血液。

  鮮血浸濕了案上書籍。

  沈言抽出張山手中書籍,翻開一看。

  是一本春宮圖。

  扔掉書籍,沈言仔細查看起張山屍體。

  致命傷,是脖頸處的一柄斷刃,斷刃捅的極深,整個刀身都插了進去。

  沈言微微皺眉,隨後走到門口,用手比劃了一下。

  「這個距離,能夠用飛刀一擊斃命,如此冷靜果決……倒像個職業殺手。」

  王虎一愣:「殺手?不是亂黨乾的嗎?再說,為什麼會是飛刀?」

  沈言冷冷瞥了一眼王虎。指著地上的春宮圖。

  「張山看這東西,當時大概率是醒著的,在看到有人闖入,必然會有所掙扎,可現場沒有絲毫凌亂。」

  沈言深吸一口氣,隨後一手舉起,朝張山的方向做了個投擲動作。

  「所以我猜測,應該是張山看到兇手的瞬間,有短暫的愣神,就是這一下,被兇手一個飛刀扎死。」

  一旁的王虎聽得一愣一愣的。

  沈言從懷中拿出木牌,冷聲道。

  「再說……亂黨現在如過街老鼠,躲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留下如此關鍵的證據?」

  環顧四周。

  「府中銀兩完好,古玩未動,顯然不是劫財。」

  沈言指尖輕輕敲擊著那塊「革新」木牌,不禁陷入沉思。

  「沈言!你給我出來!」

  一聲氣急敗壞的暴喝打斷了沈言思緒。

  劉庸拎著兩桶沉甸甸的金汁,一路走一路灑,褲腳沾滿污穢,渾身臊臭刺鼻,一張臉黑得像鍋底,幾乎要滴出墨來。

  「金汁給你拎來了!你滿意了?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周遭衙役見狀,一個個低著頭,強忍笑意,眼神里全是看熱鬧的戲謔。

  劉庸本就一肚子火,被這麼一看,更是羞惱得渾身發抖。

  沈言只是輕蔑一笑,隨後指著院牆,淡淡道。

  「潑在院牆邊上,記得潑勻。」

  「你——!」

  劉庸咬牙切齒,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敢怒不敢言,狠狠將兩桶金汁一股腦潑在院牆邊。

  嘩啦一聲,穢物散開,腥臊之氣瞬間炸開,眾人紛紛捂鼻後退,避之不及。

  沈言沿著院牆,仔細觀察被浸濕的土壤。

  良久,沈言看著地面上幾道隱隱浮現的痕跡,沉聲道:

  「沒錯了,是從這進來的,兇手夜闖府邸,踩在泥土之上,被踩過的地方土質緊實,未踩過的地方鬆軟。乾燥之時看不真切,一經水浸,鬆緊差異顯現,腳印自然就浮出來了。」

  他頓了頓,仔細觀察著腳印道:

  「鞋尖窄、靴底厚、紋路深,應該是勁裝短靴。尋常人,可穿不起這靴子。」

  說完,沈言順著腳印一路走到後牆,抬手一摸牆頭脫落的灰痕,指尖微微一捻:

  「單人作案,身手矯健,路線筆直,腳步未見絲毫凌亂。是預謀作案,而且……對張府的布局也極為了解。」

  一席話說得條理分明,邏輯縝密,氣場沉穩。

  王虎當場眼睛發亮,連連拱手:

  「沈大人厲害!屬下佩服!這種細節,屬下想破頭也看不出來!」

  周圍衙役原本還帶著幾分輕視,此刻也盡數收斂,看向沈言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敬畏。

  一個鍍金來的公子哥,竟真有這般本事。

  而劉庸站在一旁,滿身臭氣,像個跳樑小丑,連插嘴的資格都沒有。

  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言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轉身吩咐:

  「王虎,帶人封鎖整座院牆,由外至內一寸寸搜,哪怕是一根絲線、一點布屑、半片碎屑,都要給我找出來。找到線索,重重有賞;疏忽怠慢,按律追責。」

  「是!屬下遵命!」

  沈言這才緩緩轉向劉庸,捂著鼻子,滿臉嫌棄道:

  「劉書吏,一身污穢,臭氣熏天,有礙查案,也辱沒縣衙體面。現在,立刻去把自己洗乾淨,然後到衙門口跪候,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起身。」

  劉庸猛地抬頭,眼睛通紅:「沈言!你別太過分!」

  「過分?」沈言眼神驟然一厲,氣勢陡然壓下,「縣衙公文,你是沒看清楚,還是故意抗命?違抗上官指令,按律當杖責,押入大牢。你想試試?」

  周圍衙役齊刷刷看過來,眼神戲謔,擺明了看戲。

  劉庸臉色漲紅,胸口憋得快要炸開,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最終只能狠狠一甩袖,咬牙離去。

  沈言看著院牆,腦海里有了一份猜想,不過這個猜想,饒是沈言,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匆匆跑了進來,躬身稟道:

  「沈大人,田縣丞在大堂等候,請您立刻回衙議事!」

  回到縣衙大堂,田豐早已高坐其上,面色陰沉,一見沈言進來,便立刻開口問道:

  「沈言,查了這麼久,結果如何?依我看,張山一案分明就是亂黨報復,速速定案吧!」

  聽著這話,沈言不禁眉心緊皺:

  「回縣丞,此案並非亂黨所為。兇手是個練家子,留下木牌,實為栽贓,背後另有黑手。」

  田豐猛地一拍桌案,怒聲呵斥:「放肆!如今到處都在搜捕亂黨,張縣令奉命搜捕亂黨,死於其手,再合理不過!你敢質疑本官判斷,抗命不遵?」

  「抗命不敢。」

  見田豐如此反應,沈言眼神微動,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縣丞想過沒有?若日後真兇暴露,朝廷怕是會認為大人查案不力、草菅人命啊,到那時,大人又該做何解?」

  田豐臉色驟變,一時竟接不上話。

  見田豐陷入猶豫,沈言步步緊逼,語氣不重,卻字字戳心:

  「我不過一介小吏,丟官罷職事小;可大人辛苦半生換來的縣丞之位……」

  一句話,正中要害。

  田豐盯著沈言,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才咬牙切齒道:

  「那……本官便給你三日時間!三日之內,你若抓不到真兇,此案依舊按亂黨定案!到時候,所有罪責,全由你一人承擔!」

  「不必三日。」

  沈言忽然笑道。

  「兩天。」

  「兩天之內,我必拿真兇,查明幕後主使。若做不到,不用大人動手,我自己提頭來見。」

  滿堂皆驚。

  左右書吏、衙役全都愣住了,一臉不敢置信。

  田豐也怔住了,片刻後才回過神,冷笑一聲:

  「好!本官就給你兩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沈言不再多說,轉身便走。

  剛出大堂,周承安便快步迎了上來,面色焦急,壓低聲音:

  「你瘋了?兩天時間,連排查都不夠,如何破案?田豐這是擺明了要推你頂罪。」

  沈言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卻透著十足的篤定:

  「能。」

  周承安一怔:「你真有線索?」

  「有。」

  沈言側目看向他,眼神銳利,「張山死前一段時間,是不是和四大家族起過衝突?」

  周承安臉色驟然一變,左右看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你怎麼會知道……張山不知發了什麼瘋,最近一直逼著四大家族交出私吞的災銀,數額巨大,鬧得滿城風雨,雙方幾乎撕破臉。」

  沈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成線。

  一個熟悉張府布局的專業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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