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張氏落網
朱門大開,府內絲竹驟停。
S𝖙o5️⃣ 5️⃣.𝕮𝖔𝖒 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張家族老張敬山被一眾護院簇擁在正中。
臃腫的身軀往那一站,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目光掃過倒地的護衛,又落在沈言一身未褪盡狼狽的青衫上,眼底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小小書吏,也敢持一紙空文擅闖張氏祖宅?」
張敬山緩緩抬手,身後護院頓時握緊棍棒,步步緊逼。
「清河縣地界,還沒人敢對我張家如此無禮。」
王虎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衙役們更是臉色發白。
張家在清河盤踞百年,門生故吏遍布官場,便是歷任縣令也要禮讓三分,眼前這少年竟真敢硬闖。
沈言神色不動,抬手將搜查令擲了過去。
紙張輕飄飄落在張敬山面前,鮮紅的縣衙大印刺目異常。
「縣府公文,查辦縣令滅門重案,凡涉事之地,皆可搜查。阻攔公務,等同包庇兇手,按大雍律,可滿門連坐。」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冷硬,目光直直撞向張敬山。
「張老是想配合查案,還是想跟我去縣衙大牢對質?」
張敬山眼皮一跳,心底暗驚。
眼前這少年,竟真敢拿律法壓人。
他冷哼一聲,揮退護院:「張某一生奉公守法,豈會怕查?只是這位……」
「沈,沈言。」一旁管家附耳輕聲道。
聞言,張敬山頓時眉心緊鎖,冷冷看向沈言。
「好一個沈家的小子,這是要跟我張家叫板了?」
「叫板談不上,只不過看到某些髒東西,我就忍不住想把他掃乾淨!」
沈言面色堅定,語氣更是強硬。
站在他身旁的王虎一時間看得有些呆了。
「你——」
張敬山咬牙切齒,死死盯著沈言。
「小子,你若查不出東西,今日擅闖張家之過,怕是不好收場!」
「有沒有東西,搜過便知。」
沈言側身示意。
「王虎,帶人從外院查起,庫房、書房、帳房,一處都不許漏。尤其是深藍色勁裝、特製香墨,但凡有一絲相似,盡數帶回。」
「是!」
王虎一揮手,衙役們立刻散開。
張敬山面色陰沉,卻不敢再攔,只死死盯著沈言:「沈吏倒是心急,莫非是懷疑我張某人殺了人?」
「張老爺與張山同族,血濃於水,自然不會親自動手。」
沈言緩步踏入庭院,目光掃過廊下懸掛的各色綢緞,語氣平淡。
「可若是張山貪得無厭,借著搜捕全城的理由,要硬闖四大家族搶奪災銀,誰敢說,您不會棄車保帥?」
張敬山臉色驟然一變,眼底殺機一閃而逝。
「一派胡言!賑災銀乃是朝廷專款,我張家豈敢染指!」
「是嗎?」
沈言腳步頓住,回頭看他。
「張記布店掌柜夫婦,一夜慘死,門窗完好,熟人作案。店內帳本不翼而飛,偏偏布店料子,出現在縣令滅門的兇案現場。」
他步步逼近,聲音壓得極低:
「張老爺就不好奇,兇手為何偏偏選張記布店的布料?又為何對張府布局了如指掌?」
張敬山喉結滾動,強作鎮定:「兇徒歹毒,栽贓陷害,與我張家何干?」
沈言還未開口,後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護院慌慌張張跑出來,臉色慘白:「老爺!不好了!西跨院鎖著的庫房,被、被官差打開了!」
張敬山臉色驟變,猛地轉身就要往後院去。
「張老爺急什麼。」
沈言淡淡開口。「不如一起看看,庫房裡藏的,是綢緞布匹,還是……沾血的勁裝,或是……失蹤的帳本。」
一行人趕到西跨院。
庫房大門敞開,一股淡淡墨香撲面而來。
屋內整齊堆放著一捆捆深藍色布料,與王虎找到的布屑質地紋路完全一致。
角落木架上,擺著十幾方特製香墨,清冽氣息與布屑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更刺眼的是,架底壓著一套摺疊整齊的勁裝,胸口位置赫然缺了一塊,與證物布屑完美吻合。
王虎捧著勁裝跑出來,聲音都在發顫:「沈大人!找到了!完全對得上!」
張敬山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沈言走到勁裝面前,指尖輕輕撫過裂口,抬眼看向張敬山:「張老爺,這庫房,怕是不對外做生意吧?整個清河縣,也就張家能拿出這種獨一份的布料香墨。」
「這、這是有人陷害!」張敬山聲嘶力竭,「一定是仇家栽贓!」
「仇家?」
沈言笑了。「那正好,庫房裡應該還有一樣東西,能告訴我們,真兇是誰。」
他邁步走入庫房深處,在牆角一隻不起眼的木箱前停下。
木箱未鎖,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疊疊帳本。
最上面一本,扉頁赫然寫著一行字:
淮州賑災銀分流帳目。
沈言拿起帳本,隨手翻開一頁。
一筆筆銀兩流向清晰無比,周家、王家、張家,沈家。
盡數在冊,數額觸目驚心。
最後一頁,一行鮮紅批註格外刺眼:
張山瘋狗,索銀百萬,不除,必毀四族,望張兄以大局為重。
空氣瞬間死寂。
張敬山面如死灰,癱坐在地。
沈言合上帳本,目光冷冽如刀:「張山還真是夠貪,居然連本家都逼得如此急,難怪你們要殺人滅口,甚至那對布店夫婦都不留活口,一併除掉,再偽造亂黨現場,企圖瞞天過海。」
他一步步走近,聲音冰冷:
「你以為殺了張山,燒了帳本,就能高枕無憂?
可惜,你漏了一塊布屑,漏了一箱墨料,更漏了一本要命的災銀帳目。」
「來人!」沈言厲聲喝道,「將張敬山拿下,押回縣衙!
張記布店案、縣令滅門案、私吞災銀案,三案並審,一應人證物證,齊全!」
王虎如夢初醒,厲聲應道:「是!拿下!」
護院們面面相覷,看著那本沉甸甸的帳本,再無人敢動。
衙役們一擁而上,將面如死灰的張敬山死死按在地上。
沈言握著帳本,走出庫房。
陽光落在他身上,驅散了連日來的陰暗。
遠處街角,那幾個搶雞骨的孩童,不知何時多了半塊窩頭。
沈言抬頭望向縣衙方向,眼底寒光漸盛。
張家落網,只是開始。
周家、王家,那些吞了災銀,一個都跑不掉。
包括沈家!
周承安說,這世道髒。
既然髒了,那他便親手,清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