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家村兇殺案
「什麼?」
陳宇渾身一震,眉頭擰成一團:「沈大人,我承認你有些手段,可這次能扳倒沈家,說句不好聽的,也就是出其不意的效果,可現在這時候,剩下三家應該已經動用人脈。」
「我估摸著,參您的奏摺,這會兒都該出淮州了!」
沈言沉默了一陣,隨後指著遠處的難民,神色冷峻:「陳都司,一個沈家村,可裝不下這麼多人,多出來的難民,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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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陳宇頓時面露難色。
沈言嘆了口氣,語氣無奈道。
「陳都司大可放心,調令和條文我來搞定,保證你名正言順,就算有人想發難,也只會查到縣衙的頭上,抓不到孝豐營的把柄。」
他頓了頓,直視陳宇雙眼,加重籌碼:「事成之後,除了朝廷的功勞簿上記您的大功,連帶著抄沒的家產,也會撥出三成充作孝豐營糧餉。」
這話徹底戳中了陳宇的軟肋。
雖說孝豐營器甲精良,但取而代之的,卻是常年糧餉短缺。
這也導致士卒們怨言頗多,若是能拿到這筆錢糧,既能穩住軍心,又能撈到實惠,怎麼算都不虧。
陳宇咬牙沉吟片刻,狠狠點頭:「好!我信沈大人一次!孝豐營聽你調遣!」
「多謝陳都司!」沈言當即吩咐,「你即刻調兵,圍困張家府邸,嚴禁任何人出入,反抗者就地拿下!我去與田縣令敲定衙門公文,雙管齊下,絕不給他們反撲的機會!」
二人分頭行動,陳宇迅速集結孝豐營士卒,全副武裝直奔張家府邸;沈言則找到田豐,將計劃和盤托出。
田豐起初還面露忌憚,可一想到抄家所得的巨額財富與潑天功勞,瞬間兩眼放光。
當即拍板全力配合,立刻讓書吏草擬公文,蓋上縣衙大印,命所有衙役隨同軍隊行動。
半個時辰後。
孝豐縣城內風聲鶴唳,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張家,瞬間被刀兵圍困,府中之人驚慌失措,卻無一人敢與官兵抗衡。
沈言親自坐鎮現場,誓要將張家徹底拿下!
「沈家小子!你怎麼跟個狗皮膏藥一樣,沒完沒了呢?」
張敬山氣急敗壞的指著沈言怒罵。
「你個賤種,真以為自己當了兩天官,就敢騎在四大家族的頭上拉屎了?」
「我告訴你,這天,塌不下來!」
沈言面色平靜,只是神色極為陰冷。
「拿下!有反抗者,殺無赦!」
身後十幾個孝豐營士兵魚貫而入,三五人為一組,將張家眾人挨個控制。
張敬山面色平靜,任憑官兵給自己拷上枷鎖。
他眼神陰狠的盯著沈言,表情逐漸露出一抹嘲諷。
「小子,別得意的太早,用不了二日,你這身皮,就得被扒下來!」
「那就不勞您操心了。」
押走了張家眾人,伴隨沈言一聲令下,衙役們又嗷嗷叫著衝進張府,開始大肆搜刮錢財。
整個衙門一直忙了整整三天,書吏們每天只敢睡三四個小時,就得趕忙起來繼續趕工。
連衙役們也忙著清點這幾日搜刮來的銀兩地契。
沈言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銀兩,就足足有四十萬!
若是加上搜刮出的銀票,更是達到了驚人的百萬!
子時,縣衙內。
「田大人,這些錢,記得留出一部分,用作替代開荒難民的田稅。」
大雍律,每畝田地可按照其富庶程度,折算銀兩一錢到三錢。
沈言答應難民給他們免稅,但對朝廷,這稅要是因此交不全,可就是等同謀逆的大事。
所以只能用錢替代。
好在,荒地開墾第一年,肯定算不得良田,所以一畝地也就一錢銀子。
沈言揉著眉心,這幾日的高強度工作,哪怕是沈言也覺得要熬不住了。
「難民的事解決,四大家族,最厲害的張家和沈家也落了網,之後就是審問兇手,藉此機會敲詐一波周,王兩家。」
田豐緩緩放下奏章,有些擔憂的看向沈言。
「沈老弟,四大家族不是傻子,他們的門生故吏遍布淮州,現在之所以沒動靜,我估計都是在等朝廷的回話,也是在觀望,一旦朝廷那邊對你有一絲的鬆口,他們怕是要把你吃的渣都不剩啊。」
沈言看了眼月色,臉上滿是不以為意。
「事情做到這,就算他們重新掌控清河,也再不可能如之前那樣一手遮天了,星星之火已然撒下。至於我……」
「無所謂了。」
另一邊,沈家村內。
土地分配工作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難民們滿心歡喜地等待著分田落戶。
沈家村的村民雖心有不滿,可看著身邊密密麻麻的難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場面看似平穩,實則暗流涌動。
次日清晨。
王虎風風火火的闖進縣衙,剛進門就扯著脖子喊。
「沈大人,不好了,沈家村死人了,兩方人要亂起來了!」
沈言從一大堆書案中翻身而起。
「怎麼回事!」
一個時辰後。
沈言和王虎躍下馬車,只見沈家村內。
大批沈家村村民手持鋤頭、木棍,面色猙獰地圍在一處民宅外。
對面則是手握農具、滿臉惶恐的難民,雙方劍拔弩張,推搡叫罵,只差一點便要大打出手。
趙雲快步上前,臉色凝重:「大人,出事了!沈家村村民沈二,被人發現死在自家屋內,胸口有刀傷,家中財物被洗劫一空,村民們都說是難民貪圖錢財,殺了沈二!」
沈言心頭猛地一沉,快步擠入人群,只見屋內躺著一具冰冷的屍體,地面血跡斑駁,屋內箱籠被翻得亂七八糟,明顯是遭人入室行兇。
屋外的沈家村村民早已紅了眼,指著對面的難民破口大罵,情緒近乎失控。
「除了這些外來的流民,還能有誰會幹這種殺人劫財的勾當!」
「沈言!你口口聲聲說會安撫他們,保我們平安,還把我們的土地分出去,現在鬧出人命,你給我們一個說法!」
「這些流民就是餵不飽的豺狼,留著他們遲早是禍患,鄉親們,跟他們拼了,把這些人趕出沈家村!」
喊聲此起彼伏,沈家村村民紛紛舉起手中的農具,步步緊逼。
難民們既委屈又恐慌,拼命擺手辯解,可在群情激憤的村民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雙方人潮不斷靠近,叫罵聲、推搡聲交織在一起,拳腳棍棒隨時都會落下,一場慘烈的械鬥一觸即發。
田豐與陳宇隨後趕到,看著眼前一觸即發的混亂場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紛紛看向沈言。
沈言站在兩方人群中間,周身氣壓低沉,望著村民們怨毒憤恨的目光,看著難民們無助惶恐的神情,心中滿是陰沉。
一旦雙方動手,他此前分田安民、收攏民心的所有承諾,都會徹底淪為笑柄。
積攢的信譽也會瞬間崩塌,之前平定叛亂、抄家立威的所有布局,都將徹底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