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兇落網?
經過一整天的排查,天色逐漸沉了下來。
沈家村家家戶戶亮起昏黃的油燈,燈光透過窗紙,映得街巷影影綽綽。
往日裡平和的村落,此刻被一股壓抑的死寂籠罩,人人自危。
沈二家屋外,衙役們架起簡易火把,火光跳動,將現場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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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帶著兩名老練的衙役,蹲在地上,用細鏟小心翼翼地拓印地面的鞋印,又用綿巾輕輕沾取衣物上的黃土痕跡,每一步都輕手輕腳,生怕破壞了半分物證。
沈言立在院中的老槐樹下,指尖摩挲著從現場帶回的、那截沾了乾燥黃土的布衣衣角,眉頭微蹙。
「沈公子。」周承安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更多的是凝重。
「難民那邊已經安置妥當,趙雲親自帶人看守,沒人再敢滋事。只是村裡的百姓,現下人心惶惶,私下裡都在互相猜忌,不少人家都關緊了院門,不敢出門。」
話音剛落,陳宇也從村口折返,沉聲道:「沈大人,沈家村各個出入口都已派士卒把守,這幾日沒有外鄉人進出村落,也未見有人出村。」
沈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王虎身上,沉聲問道:「沈二的底細,可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王虎連忙應聲,「沈二就是村里最普通的農戶,孤身一人,父母早亡,平日裡就靠幾畝薄田過活,性格木訥,極少與人來往,別說跟外鄉人結怨,便是本村村民,他也極少與人起爭執,唯一算得上交集的,就是同村的沈青、沈明,三人平日裡會結伴下地幹活。」
正說著,一旁衙役拿著拓印好的鞋印模板,快步上前,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大人,現場鞋印已經拓好,是很常見的粗布圓口鞋,鞋底紋路清晰,鞋頭略有磨損,屬下已經讓人拿著模板,逐戶去比對村里成年男子的鞋子。另外,這布衣上的黃土,和屋內地面、院中的泥土完全一致,跟難民營地附近的濕泥截然不同,能排除難民的嫌疑。」
這一結論,讓沈言暗自鬆了口氣。
可越是如此,越讓人費解。
一個毫無仇家的普通農戶,究竟為何會引來殺身之禍,還被人精心偽造現場?
沈言剛要開口,一名衙役匆匆跑來,神色慌張:「大人,沈青、沈明帶到了,還有……沈青的媳婦,說有要事稟報!」
不多時,三個身影被帶到沈言面前。
沈青、沈明都是面色黝黑的農戶,一身粗布衣裳,此刻滿臉惶恐,渾身都在發抖,一見到沈言便噗通跪倒。
「大、大人,小人冤枉啊!我們跟沈二關係最好,絕不可能殺他啊!」沈青聲音顫抖,連連磕頭。
沈明也跟著附和:「是啊大人,昨日我們還一起下地,今早發現他出事,我們也嚇傻了!」
沈言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沒有急於發問,而是看向一旁站著的、面色發白的沈青媳婦,沉聲道:「你有何事要稟報?」
沈青媳婦攥著衣角,眼神躲閃,猶豫了許久,才咬著牙開口:「大、大人,小人、小人昨夜看到不對勁的了……」
「哦?」沈言眉毛一挑,頓時有些驚喜。
「繼續說。」
沈青媳婦艱難咽了口唾沫,面帶思索道。
「昨夜丑時左右,我起夜,看到、看到沈二家的方向,有個黑影閃進去,身形看著不高,走路腳步很輕,沒過多久,那黑影就匆匆跑了,當時我以為是小偷,沒敢聲張,現在想想……」
「可看清那黑影的衣著、身形特徵?」王虎連忙追問。
「太黑了,看不清臉,」沈青媳婦搖頭,聲音愈發細小,「就、就看到那人穿了一件短打布衣,跑的時候,左腿好像有點不太利索,微微跛著!」
跛腳、短打布衣!
沈言眼神驟然一沉,立刻看向王虎:「立刻去查,村里所有左腿跛腳的成年男子,全部帶到現場!另外,比對鞋印時,重點留意跛腳之人的鞋印痕跡!」
衙役領命,立刻分頭行動,現場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
田豐壓低聲音,湊近沈言:「沈老弟,若是跛腳之人,那鞋印必定會有深淺差異,可咱們拓下的鞋印,深淺均勻,絲毫沒有跛腳的痕跡,這……」
「是兇手刻意掩飾了。」沈言語氣冰冷,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院落,「兇手能精心偽造劫殺現場,自然也能刻意調整步伐,掩蓋自身跛腳的缺陷,可再怎麼掩飾,走路的步幅、落腳的力度,終究會有細微差別,只要仔細比對,必定能找出破綻。」
沒過多久,衙役便帶著一名中年男子匆匆趕來。
男子名叫沈五,左腿微跛,身上穿著一件短打布衣,後背還有一塊顯眼的補丁。
被帶到現場時,他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沈言的目光。
王虎立刻拿出鞋印模板,比對沈五腳上的鞋子,鞋底紋路、鞋頭磨損程度,竟與現場拓印的鞋印完全吻合!
「沈五,你可知罪!」王虎厲聲喝問,手按刀柄,死死盯著他。
沈五渾身一顫,噗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嘴裡卻還在狡辯:「大人,小人冤枉!小人沒有殺人!鞋印一樣又如何,村里同款鞋子多的是!」
「是不是你,不是你說了算。」沈言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眼神冷得像冰。
他抓起沈五手腕,仔細打量著沈五手心。
「這老繭的位置……可不像是農具磨得,你小子,之前做什麼的?」
沈五慌忙抽回手,暗自咬牙鎮定道。
「小的之前服過兵役,回了村子後,靠打獵謀生,所以會使刀,不犯毛病吧?」
「誰說你使刀的事了?」沈言突然開口道。
沈五面色一怔,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隨即乾笑道。
「我這不是怕您懷疑我嘛,我……我提前跟您說一聲。」
沈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示意衙役:
「搜身!」
衙役立刻動手,按住沈五就是一番搜索。
不多時,便從他腰間的衣兜里,搜出了一塊帶著乾涸血跡的碎銀。
沈言掂量著碎銀,冷冷看向沈五。
「這怎麼解釋?」
沈五胸膛微微挺起,不以為意道。
「有……有什麼好解釋的?這兩天天乾物燥的,我流鼻血,不小心滴在上面了。」
見他依舊嘴硬,沈言當即下令。
「派幾個人去他家中搜查,兇器必定還藏在某處!」
「諾!」
不多時,前去搜查沈五家中的衙役快步返回,手中拿著一把染血的短刀。
刀身血跡早已乾涸,與沈二胸口的傷口形狀完全吻合!
證據確鑿,沈五臉色瞬間灰敗,癱軟在地上,再也無力辯駁。
「說吧,誰指使你殺害沈二,偽造現場,嫁禍難民?」沈言聲音冰冷,字字誅心。
沈五猛地抬頭,眼中驚惶一閃而過,脫口而出:「你、你怎麼會……」
話到嘴邊又強行咽回。
他僵在原地許久,忽然發出一聲絕望的苦笑,眼神里翻湧著決絕與癲狂:
「我……都是我自己乾的,沒有人指使。」
「我殺沈二,就是……就是看他不順眼!」
沈言眼神愈冷:「沈五,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我清楚!」沈五眼眶赤紅,血絲密布,「人是我殺的!有什麼,全都沖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