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州府來兵
大王莊。
深秋的夜晚總是伴隨著呼嘯寒風,吹得人止不住有些打顫。
一片密林邊緣的高樹下,栓著一匹駿馬,樹上,兩個人影正爬在枝幹當中。
「恩公,這就是你說的世面?」
趙雲抬起手哈了口氣,看著面前的景象有些迷茫。
在他前方不遠處,是一座面積極大的莊園。
此時,莊園內正張燈結彩,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沈言緊了緊青衫,仔細盯著莊園內的一舉一動。
「世界的另一面嘛,看看這幫地主階級的腐敗樣貌,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腐朽的氣息。」
趙雲挺起鼻子嗅了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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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這是酒肉香啊,我好像聞到燒雞的香味,搞得我都有點餓了。」
「嘖。」沈言翻了個白眼,隨手賞了趙雲一個腦瓜崩。「沒出息的東西。」
咕——
話音剛落,沈言的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趙雲憋著笑意,疑惑問道。
「我說恩公,咱們大晚上騎行二十多里路,就為了看人家辦酒席?」
沈言臉色微微發沉。
「張敬山是個聰明人,他這時候應該做並且已經在做的,是動用張家勢力向上面彈劾我,就算不能把我拉下水,也能把幾個案件全都攪渾,由此爭取更多的發揮空間。」
沈言讓趙雲繼續盯梢,自己則換了個姿勢,躺在身後的樹幹上。
趙雲猶豫了一陣,還是沒忍住發問。
「所以,逼迫沈二的,是王家的人?」
「不確定,但總歸要來確認一下,畢竟張家倒台,餘下兩家落井下石,也不是沒可能。」
「誒,恩公,有情況!」
沈言趕忙爬到前方,仔細盯著莊園。
趙雲指著莊園東側位置,眼神突然變得凝重。
「恩公,那好像是……騎兵?」
沈言死死盯著那一隊人馬,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
那一隊人馬足有數十騎,黑影憧憧,從燈火映照的方向疾馳而來。
蹄聲急促,正如同一股從黑暗中壓出的鐵流。
沈言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太清楚這種規模的騎兵意味著什麼。
這是州府駐軍才有資格配備的陣仗。
王家能有這本事?
「別動,再看清楚。」沈言壓住趙雲的躁動,低聲道。
那隊騎兵並未直接沖入大王莊,而是停在莊園外圍,形成一個鬆散卻極具壓迫感的半圓陣型。
為首一人身披黑甲,面罩遮臉,只露出一雙寒如刀鋒的眼睛。
下一秒,他抬手一揮。
咚!
一聲悶響,一枚響箭直衝夜空。
緊接著,莊園正門忽然大開。
一群身著錦衣、腰佩兵器的鄉紳簇擁著一個肥碩身影快步走出,正是大王莊的莊主,王家族老——王萬春。
王萬春此刻滿面堆笑,對著騎兵方向連連哈腰:「諸位大人辛苦,王某在此等候諸位——」
話音未落,為首黑甲騎士突然抬手,利刃直指王萬春眉心:「拿下!」
嗡——
數十騎兵瞬間合圍,刀光如林。
王萬春笑容僵在臉上,看著那泛起寒光的兵刃,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黑甲騎士冷冷開口:
「你等勾結逆黨,意圖謀反,還妄想栽贓張氏族老,襲殺朝廷命官——統統拿下!」
沈言渾身一震。
栽贓張氏族老?
襲殺朝廷命官?
這……這到底什麼情況?
「恩公……他們是不是認錯人了?」趙雲死死壓住聲音,心底卻泛起一股寒意。
沈言指尖冰涼,喃喃道:
「不,確實是騎兵,這規模,這武器配置,估計是州府那邊的。」
「州府的兵?」趙雲驚呼道。「清河縣的案子,竟然把知府親軍給動來了?
沈言沒有答話,雙眼死死盯著場中。
此刻,王萬春早已嚇得面如土色,肥碩的身子抖個不停,連聲辯解:
「大人明察!小人不過是鄉野土紳,何來謀反一說?更不曾襲殺什麼命官!這都是冤枉啊!」
「冤枉?」
黑甲騎士一聲冷笑,抬手便將一卷文書甩在他臉上。
「有人舉報,你暗中殺害縣令,煽動亂黨為禍,買兇殺害鄉民沈二,攪動清河縣局勢,阻撓提刑官辦案。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王萬春臉色驟變,片刻間,他似是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氣急敗壞道。
「張敬山!你特麼玩老子!你陷害我!」
「這位軍爺,我真是冤枉的,是張敬山,一定是他老小子陷害我!」
「是不是陷害,到了知府衙門再說。」騎士懶得跟他廢話,揮手示意,「帶走!」
餘下的莊人還要阻攔,王萬春趕忙將其遣散。
畢竟這種時候,一旦動手,莊內這群百姓面對訓練有素的騎兵,只會是一邊倒的屠殺
騎兵動作利落,不過片刻就將王萬春及其親信盡數捆翻。
原本張燈結彩、一派奢靡的大王莊,瞬間變得雞飛狗跳。
趙雲看得目瞪口呆:「恩公,這……這是咱們的人?」
沈言眉頭緊鎖,緩緩搖頭。
「不是。」
「不是?」趙雲一愣,「那他們怎麼會幫咱們查案?」
沈言望著那名黑甲騎士的背影,眼神越來越沉。
「幫我們?未必。」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一口咬定王萬春嫁禍張家,又刻意把『襲殺朝廷命官』的罪名扣死……這哪裡是查案,分明是要把之前的案件,徹底發泄在在洗張家的清白,把所有髒水,全潑到王家頭上。」
趙雲一驚:「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借州府的兵,借刀殺人、甩鍋脫身。」
沈言眼底寒光一閃,「州府7。」
話音剛落,那黑甲騎士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轉頭,冰冷的目光徑直投向他們藏身的大樹。
「樹上的朋友,看了這麼久,也該下來了吧。」
沈言心中一凜。
被發現了。
趙雲瞬間繃緊身體,手悄然按在腰間:「恩公,動手嗎?」
沈言深吸一口氣,緩緩從樹幹後直起身。
「不用。」
他率先從樹上躍下,青衫在夜風中一展,直面數十柄寒光閃閃的馬刀,聲音平靜無波:
「清河縣,沈言。」
黑甲騎士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毫無表情的臉。
他盯著沈言,突然露出一抹玩味笑意,一字一句道:
「正好。我也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