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兇器現，殺機至
木櫝內，是一柄染血的刀。刀身旁，是一張被摺疊起來的信紙。
「恩公，你臉色怎的這般難看？這刀有說法？」
並未理會趙雲的問詢，沈言迅速查看起信紙。
上面只寫著寥寥幾筆。
【江湖客，吳江。】
看到這的瞬間，沈言面色一白，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老者。
「莊子內有沒有密道？快，快開密道，讓所有人趕緊跑！」
看著沈言如此急切模樣，老者一時間有些費解。
「沈大人，莊子沒有密道，您這是怎麼了？」
沈言的表情愈發急躁，眼見老者滿臉迷茫，急忙對趙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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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先把馬牽進來，咱們從莊子後門走。」
趙雲雖然也是滿心疑惑，但還是轉身將馬牽進莊內。
「恩公，莊子後門可是跟縣衙的方向相反啊，咱們還要去別的地方麼？」
「我……」
咻——
沈言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彭！
下一刻，當眾人回過神時，只見正在打掃莊外空地的雜役，一下子挺直身子，整個人直挺挺仰倒在地。
在他眉心處，正牢牢釘著一枚箭矢！
「趙雲！跑啊！」沈言率先反應過來，上前拉著馬匹就往莊內奔逃。
咻咻咻——
數十道破空聲在頭頂響起，下一刻，漫天箭雨。
「啊——！」
「殺人了！」
「有死人啊，有死人！」
只片刻間，愣神的雜役下人們就被射倒七八人。
餘下的眾人紛紛發出尖銳叫喊，隨即爭先恐後的向著莊內奔逃。
咻咻咻——
箭矢不停的落進莊園，沈言因為提前跑了一段距離，幸運的躲過後續箭雨。
就在這時，沈言突然感覺自己腰間一緊，整個人瞬間翻轉。
落定時，沈言才發覺自己被放在馬背，面前則是趙雲寬厚魁梧的背影。
沈言趕忙摟緊趙雲腰肢。
隨著馬匹上下顛簸，沈言能清楚聽到耳邊傳來的慘叫和哭嚎聲。
莊內瞬間亂作一團，雜役哭嚎四散。
「恩公，這怎麼回事？！馬匪劫莊了？」
「不是馬匪。」沈言將木櫝塞進懷中，隨即回過頭，卻震驚的發現。
莊園大門一下子湧進大批騎兵，而剛剛的那位管家老者，此刻竟抄起牆角一根木棍，大喝一聲，徑直朝著騎兵衝去。
沈言身子一顫，卻不敢回頭。
身後很快傳來兵刃入肉的悶響，與老者最後的嘶吼。
「沈大人！查下去！」
風從莊園上空掠過，帶著血腥味。
沈言攥緊懷中的木櫝，指節發白。
如他所料，為了互相掣肘，四大家族各自保管兇手的物品。
張家保管兇手的衣物，沈家保管被廢的兇手，而王家，則保管著兇手犯罪的兇器！
可以說，現在的沈言，所有線索都已握在手中。
只要能回到縣衙，一紙文書，就能讓張家徹底覆滅！
可面前的天羅地網，也已徹底收攏。
吁——
剛衝進後院，趙雲卻猛的勒住韁繩，緩緩停住。
月光下，一隊十幾人的騎兵蒙著臉，正堵在莊園門口。
十數名弓弩手，箭矢上弦，齊齊對準他們。
「沈大人，拿到證據了？」
為首的騎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抬手。
「正好，一併留下。」
說罷，他緩緩摘去面巾，竟是剛剛走了的李校尉。
趙雲抓著韁繩的手一緊，胯下駿馬頓時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漫天箭雨剛歇，殺聲又從莊門方向席捲而來。
已然是死局。
沈言按住趙雲肩頭，聲音穩得異常，全然是絕境之中的刑偵冷靜：
「他要的不是我們的命，是我懷裡的木櫝。只要兇器和信箋落在他手裡，張山一案便永遠成謎，王家依舊是逆黨，張家全身而退。」
趙雲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恩公，我沖開缺口，你趁機走！」
「不，沒必要也來不及。」
沈言目光掃過後院圍牆，又落在牆角那堆乾枯的柴草上，腦中飛速推演，「對方弓弩手已經鎖死出口，硬沖必死。」
他很清楚，李校尉不敢在縣城明著殺官，卻敢在這荒莊之外把一切偽造成匪亂滅口。
到那時，人證物證俱滅，誰也查不到州府和張家頭上。
他手中長槍一指，語氣戲謔：「沈提刑官，你查案確實有幾分本事，可惜，太急了，也太嫩了。」
「王家管家倒是忠心，可惜，愚忠。」
沈言抱著懷中木櫝，指尖微微收緊。
兇器在手，線索閉環，只差一步就能扳倒張家，卻偏偏落入死地。
身後，騎兵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莊內的慘叫聲漸漸稀疏。
老者用命換來的片刻喘息，即將耗盡。
趙雲咬牙，長劍出鞘：「恩公，今日便是死，我也護你出去！」
「死不了。」
沈言忽然低聲開口，目光死死盯住對方弓弩手的站位間隙。
李校尉帶來的人雖精，卻只有十幾騎，為了堵死後門，陣型拉得極開，左側靠近馬廄的位置，是唯一缺口。
更重要的是——
這些騎兵是州府駐軍，不是死士，心中仍有顧忌。
「趙雲，聽我號令。」沈言聲音壓得極低，「等下我扔出木櫝，他們必定分神去搶，你立刻策馬沖左側缺口，往密林方向跑，不要回頭！」
趙雲一驚：「恩公，那是證物！」
「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出去，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沈言眼神銳利如刀，「相信我。」
李校尉見二人遲遲不動，失去耐心，厲聲下令：
「動手！拿下人，奪回東西！死活不論！」
弓弩手瞬間繃緊弓弦，箭尖寒光閃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沈言猛地將懷中木櫝掏出，朝著右側的火堆狠狠一擲！
「想要東西，給你！」
木櫝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一下子落進火堆。
這一下完全出乎騎兵意料。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看向木櫝，陣型瞬間一亂，弓弩手的瞄準也出現空隙。
「就是現在！」
趙雲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吃痛，人立而起後驟然發力，朝著左側缺口瘋狂衝去！
「攔住他們！」李校尉怒吼一聲，自己卻再顧不得二人，急忙沖向火堆。
兩支箭矢破空而出，擦著馬耳飛過，釘入旁邊土牆。
餘下騎兵慌忙合圍，卻已是慢了一步。
趙雲馬術精湛，借著戰馬衝撞之力，硬生生撞開兩名攔路騎兵，鋼刀橫掃，逼退眾人。
二人一騎，衝出後院圍牆，一頭扎進漆黑密林。
李校尉從火堆中找出木櫝，燙的雙手通紅，結果一翻開，頓時滿頭黑線，木櫝裡面……
是空的！
「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們給我殺了！」
馬蹄聲再度響起，瘋狂追入密林。
密林之中，樹木遮天，月光難落。
沈言伏在馬背上，聽得身後追兵漸遠，才緩緩鬆了口氣。
「恩公，我們真就把證物……扔了？」趙雲喘著粗氣，依舊不甘。
沈言微微一笑，緩緩直起身，從懷中輕輕取出一柄被布條裹著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