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調去頂層
傅寒硯把她從車裡抱出來，一路抱進了急診室。
姜念在他懷裡渾身微微顫抖，抓著他襯衫領口不放，把臉埋在他胸口，燒得滾燙的額頭緊緊貼著他的脖子。
他那天在醫院陪了她一整晚。
姜念輸液的時候，手也一直抓著他的手，和現在一模一樣。
傅寒硯垂下眼，看著姜念的臉。
「我在。」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記憶里的那個小女孩說。
姜念睫毛動了動，沒醒。
但她皺著的眉頭卻慢慢鬆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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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傅寒硯正在旁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姜念眯了眯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腦子像老式電腦一樣慢慢加載緩存。
三秒鐘後，她突然想到什麼，猛地低頭一看——自己還抓著傅寒硯的手，五根手指緊緊扣著他的手背，指甲都掐出了紅痕。
她趕緊嗖一下把手縮回來。
傅寒硯被她這一驚一乍的動作打斷了，餘光掃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把略僵的手收回，繼續和電話那頭的助理交代事情。
姜念默默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腦袋。
丟死人了。她怎麼每次燒糊塗都抓他的手？
傅寒硯掛了電話，側頭看她。
「哥，我……睡了多久？」姜念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
「你從上班，睡到了下班。」他語氣平平，聽不出情緒。
姜念從枕頭裡探出半張臉，看了一眼窗外——天確實是黑的。她又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十一點。
她默默把臉又埋回去了。
傅寒硯彎腰從桌面上拿起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明天不用來基層實習。」他說，「休整一天，後續直接去頂層工作。」
姜念連忙坐起來，接過水杯，小聲糾結：「可我手頭工作還沒做完，宋主管那邊……會不會為難？」
傅寒硯垂眸看她，語氣沉穩有力道：「姜念，遇著刻意壓人的不合理事，別一味忍著，要學會反擊。公司規章擺在那，本就護著踏實做事的人。」
姜念愣了一下，小聲嘟囔：「我不知道，沒人跟我說啊。」
哪有制度會護著她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去跟老員工硬碰硬？
傅寒硯淡淡睨她一眼：「上次全員大會特意強調過，你忙著玩手機，當然沒聽見。」
姜念瞳孔一晃。
全員大會？
她腦子裡開始回放某些畫面。
台上領導講話，台下她眼睛裡只有宋書瑩給她發的消息和亂碼網頁。
她的臉頰瞬間發熱，裝模作樣地輕咳兩聲，抿著嘴乖乖閉了嘴。
……
第二天天亮時，姜念神清氣爽，完全沒有了昨天那股難受勁。
傅寒硯已經去公司了。
她自己辦了出院手續，打車回了家。
往沙發上一癱，腦子裡反覆打轉傅寒硯昨晚說的話。
她以前在學校里，受了氣只會縮著。被同學陰陽怪氣，她假裝沒聽見。被傅明遠PUA，她只覺得自己不夠好。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你可以反擊」。
她摸出手機，皺著小臉開始搜：
【工作中被蓄意欺負怎麼辦】
【怎麼合法拒絕額外工作】
【哪些制度能給自己撐腰】
越看越懵，越懵越認真。她蹲在茶几邊，拿備忘錄記小條條：
1、不屬於本職的活，可以直接拒
2、超額壓榨，留聊天記錄留證據
3、態度越弱，越容易被針對，忍讓沒有用，硬氣才有用
她盯著屏幕想了想，又敲了一行字：【那我什麼職位也沒有，不敢怎麼辦？】
網頁刷新一條回答：虛張聲勢不當貶義詞的話，也可以是條計謀，不只壞人可以用，自己也可以用。
她一邊抄一邊小聲嘀咕：
原來真不是只能受委屈啊……
原來好好做事，也能不窩囊。
她把紙巾疊好，夾在手機殼後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窗外陽光正好。
姜念再次去公司的時候，完全沒有了往日被宋玉芝壓榨的疲憊。
她要先去市場部收拾東西。
工位還是那個工位，桌上的文件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彎腰把抽屜里最後幾樣東西拿出來——一包紙巾、一支筆、一個用了一半的便簽本。
陳舟坐在旁邊的工位上，正跟隔壁同事聊天。
「姜念，聽說你去頂層了？」那個同事語氣裡帶著好奇，「上次傅總親自來接你，你和傅總什麼關係啊？」
姜念還沒開口，陳舟就接話了。
「人家有本事唄。」他笑了笑，語氣輕飄飄的，眼睛沒看姜念，話卻是對那個同事說的，「咱們比不了。」
那個同事沒聽懂，還跟著附和：「也是，頂層可不是誰都能去的。」
姜念手裡捏著便簽本，沒說話。
她想起之前陳舟幫她整理文件的樣子。挨得很近，語氣很溫柔，耐心地教她分類、對帳。她當時覺得這人真好，後來才慢慢品出來——那好里藏著別的東西。
現在她走了。
那點「好」，也跟著沒了。
陳舟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繼續跟同事聊天，話題已經轉到了別處，語氣輕鬆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姜念把便簽本塞進包里，拉好拉鏈。
她沒跟他道謝，也沒說再見。
她背起包，頭也沒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