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四叔
姜念窩在休息室偷偷笑完,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腦洞還沒收住,門外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姜小姐,傅總忙完工作,老宅那邊催著回去吃家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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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立刻收了玩心,瞬間坐直。
一想到傅家那群親戚,她太陽穴當場突突跳,整個人蔫蔫犯愁。
還沒來得及碎碎念,門外就飄來傅寒硯乾脆的聲音:
「收拾一下,半小時走。」
姜念乖乖揣好手機,理理衣角,安安靜靜跟著他出門上車。
車開到老宅門口,天色早就暗下來,煙味混著茶香飄得到處都是。
傅寒硯讓她先進,自己留在後面停車交代幾句。
姜念只能自己攥著衣角走進客廳,小聲打招呼:「大家好呀。」
結果——
全場沒人理她。
沒人抬頭,沒人搭話,偶爾瞟過來一眼,還帶著淡淡的嫌棄與輕視。
姜念早就習慣了。
只要來傅家家宴,她自動解鎖全場隱身buff,純純一個活體背景板。
尷尬得沒地方落腳,她乾脆溜去角落,去找自己全場唯一鐵粉——鐵籠里那隻威風的德牧。
狗狗超熱情,一大隻威風凜凜的樣子,沖她搖尾巴,就它不嫌棄她,就它真心歡迎她。
姜念蹲在那兒專心擼狗,偷偷治癒自己的小委屈。
沒多久,門口忽然熱鬧炸了。
傅寒硯來了。
方才對她視而不見的眾人,臉色轉變得比翻書還快。
面對傅寒硯親熱至極。
姜念蹲在角落,抬著眼看著那一幕,心裡的落差感直白又好笑。
同樣是踏進門,區別大得能戳死人。
她乾脆繼續擼狗,把自己徹底當空氣。
熱鬧沒停多久,一道陰沉沉的聲音插了進來:「寒硯,回來了。」
姜念後背一緊,不用抬頭也知道,是傅家四叔。
臉上一道疤,看著凶凶的,以前還蹲過牢,一看就滿肚子算計。
她每次見他都本能發怵。
四叔旁邊緊跟著一個女人。
長發烏黑柔順,貼著脊背垂落,一身貼身長裙勾勒出身段,眉眼嫵媚,目光直直黏在傅寒硯身上,半點不遮掩。
姜念認識她——白煙苒。
四叔捻著煙,慢悠悠開口,話里藏著試探:「早先還想著,煙苒跟你最般配,知根知底,性子也軟,哪想到老爺子眼光獨到,半路定了旁人。」
白煙苒站在一旁,眉眼含情,柔聲接話,眼神始終黏在傅寒硯身上:「都是緣分使然,不敢強求。」
姜念在角落聽得一臉無語。
白煙苒是四叔收養的養女,早先四叔早就盤算好,要把白煙苒許給傅寒硯,借著這層關係攀緊嫡系,拿捏實權。誰料老爺子早就敲定了指婚,半路把她塞了過來,斷了四叔的算盤。
最離譜的是,這群人壓根沒把她放在眼裡,此刻竟當著她的面,旁若無人地說起舊事。
不過她只敢在心裡叫囂,默默戳了戳狗頭,實打實的敢怒不敢言。
很快管家招呼入座開宴。
白煙苒順勢挨著傅寒硯旁邊坐下,身姿親昵,抬手就主動給他倒酒,身子有意無意往他那邊靠,氣息都貼得極近,一舉一動全是刻意招惹。
傅寒硯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不動聲色的往外側挪了半寸,眼底的疏離冷得直白,眼底透出一絲不耐。
姜念看到這一幕,心裡沒來由英雄主義大爆發。
怎麼能欺負老實人?
她索性起身,徑直走過去,乾脆利落往白煙苒和傅寒硯中間一坐,硬生生隔開了兩人。
座位一卡,瞬間斷了白煙苒所有刻意的親近。
姜念坐得坦坦蕩蕩,可下一秒就後悔了——煙氣一圈圈繞著飄,她夾在中間,硬生生吸了一鼻子二手菸,嗆得喉嚨發癢,只能憋著。
宴席上的氛圍很快沉下來,四叔掐了煙,端起酒杯,話鋒一轉,開始跟傅寒硯聊正事。
可姜念半句都聽不懂,那些什麼項目、權責、家族大局,對她來說跟天書沒兩樣。
她坐在中間,無聊得要命,乾脆伸手拿起桌上的橘子,慢悠悠剝起皮,一瓣一瓣摳下來,低頭專注地數橘瓣,數完一個又一個,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寒硯,咱們傅家的情況,你心裡清楚。」傅景山緩緩開口,聲音壓得略低,卻足夠桌上幾人聽得真切,「雙子塔那塊私產半點馬虎不得,尤其是裡頭的雲端會館。」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一旁一臉茫然、正低頭數著橘子瓣的姜念,又迅速將視線落回傅寒硯身上,繼續加碼:「你如今掌著家裡的核心權責,又是集團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這項目要是掛你的名頭牽頭,不管是對內安撫族老,還是對外談合作攏資源,都再合適不過,能穩穩撐住家族大局。」
姜念雖然聽不懂那些專業的說辭,可也隱約品出了不對勁,四叔這話聽著是器重傅寒硯,實則沒安好心。
分明是把燙手山芋扔給他,好事算在四叔自己頭上,萬一項目出了半點差錯,所有的風險、責任,全要傅寒硯一個人扛著,明擺著是挖了個坑,就等著傅寒硯往下跳。
傅寒硯指尖輕輕捻著冰涼的水晶酒杯,神色始終淡淡,他沒急著接話,指尖輕輕敲擊著杯沿,節奏平緩,卻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疏離,擺明了沒打算應下的樣子。
夾在兩人中間的姜念,數橘瓣數得膩了,目光又飄向遠處餐盤裡的大蝦,歪著頭認真比對哪個蝦頭更大、肉更多,
傅景山見他不鬆口,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語氣沉了些,帶著幾分施壓的意味:「寒硯,我知道你做事謹慎,可這是家族大事,容不得推脫。這項目要是辦好了,整個傅家都能更上一層樓,我這做叔叔的,還能害你不成?」
他話里話外都扣著「家族大局」的帽子,一旁的白煙苒也適時搭腔,柔柔弱弱地開口:「寒硯哥,四叔也是為了傅家好,你就應下吧。」
傅寒硯抬眼,平靜開口:「四叔,項目牽扯甚廣,資金、人脈、後續運營都需細細考量,貿然掛名牽頭,未免太過草率。」
姜念盯著蝦頭看得入神、腦子裡空空蕩蕩,忽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遞到她面前。
掌心躺著一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仁,沒有半點蝦殼,鮮香嫩白。
姜念猛地抬頭。
傅寒硯一邊沉著臉,跟四叔周旋對話,眼神半點沒亂;一邊分心抬手,悄悄給她剝好了一隻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