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什麼都知道

  姜念趴在窗邊不停地按著那個按鈕，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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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要按多久。

  突然，門外傳來了幾個急促的腳步聲。

  「傅總！姜小姐！」是林南的聲音。

  緊接著，門鎖被人從外面重重地砸了幾下，門被踹開了。

  林南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姜念看到他，腿一下子軟了，扶著窗台才沒讓自己滑下去。

  「林助理……」

  林南看了一眼傅寒硯靠在牆邊，又看了一眼姜念，沒再多問，「先走。」

  姜念跟在後面，腿還在抖，「林助理……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林南一邊扶傅寒硯出門，一邊說：「我打了十幾個電話，你們兩個都沒接。我本來想再等等，後來覺得不對，發動車收到遠程指令才知道出事了。」

  走出會所，林南把傅寒硯扶進后座，姜念從另一邊上車。

  她看了一眼傅寒硯，他閉著眼睛，頭部微微靠在座椅上，眉頭緊皺，一側的手此刻正無力地垂在座椅上。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溫度卻不減。

  車子駛出巷子。

  姜念看著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後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事故說明會那邊……」她轉過頭，「是不是已經過了？」

  林南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傅寒硯。

  傅寒硯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還是很重，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取消了。」林南說。

  姜念愣了一下，「取消了？」

  「姚景宜那邊早就接到了通知。」林南說，「傅總來之前就交代過，如果他沒有按時到場，或者聯繫不上，就啟動B方案——說明會改期，對外統一口徑：傅總身體不適，說明會延期。」

  「我哥早就知道去不了嗎？」姜念睜大眼睛，「可是，那我們……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引魚上鉤。」林南繼續說，「傅總讓姚景宜盯著。傅總不在公司的這幾個小時，周恆遠果然動了。」

  「什麼？」姜念懵了。

  「他在項目文件上動了手腳。想把責任全部推到傅總身上。姚景宜全程錄了屏，證據全在。」

  姜念愣住了，她想起周恆遠那張笑眯眯的臉，當時他在辦公室里說替傅寒硯扛著，自己還覺得傅氏還是有忠心的人。

  她覺得自己好蠢。

  「那現在怎麼辦？揭發他嗎？」

  「不著急，再等等。」林南說，「魚還得釣大的。」

  姜念轉過頭，看著傅寒硯。他眉頭還是皺著，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

  她的鼻子突然一酸，他竟然什麼都想到了。

  姜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後退，她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原來傅寒硯不是沒發現飯局上的酒有問題，他是故意留在這的。

  第二天，傅寒硯沒有去公司。

  他在家休息了一整天，姜念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只知道林南來了一趟，送了一沓文件，又匆匆走了。

  她端著一杯水站在傅寒硯房間門口，猶豫了很久，還是敲門進去了。

  傅寒硯正靠在椅背上接電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姜念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抬眼看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房間很安靜，姜念隱約能聽到幾個字。

  「……寒硯，煙苒那孩子年輕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她了。」

  姜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那天自作主張，我事先確實不知情。」四叔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傅寒硯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也知道錯了。」四叔繼續說，「這事是四叔沒管好自己的人，對不住你。」

  傅寒硯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煙苒的事，」他開口，聲音很平，「四叔不用放在心上。她做事衝動，我能理解。」

  姜念站在門口，手指緊緊攥了攥衣角。

  白煙苒。

  她想起那個鎖上的門，那個沒有信號的房間，那張妝容精緻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表情。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什麼，傅寒硯聽著，偶爾「嗯」一聲。最後他說了句「好」，掛了電話。

  姜念手裡還端著杯水，她走過去把水放在他桌上。

  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四叔說……是白煙苒自己做的？你信嗎？」

  傅寒硯看了她一眼，沒回答，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姜念知道，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姜念看著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突然覺得有點難受。

  他明明知道四叔在說謊，但他不能說破。

  他明明被算計了，但還要笑著說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