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被下藥什麼感覺
翌日。
林南推開辦公室門時,臉色帶著沉重。
「傅總,醫院那邊去過了,家屬咬死是熱射病,不肯鬆口。」
「幾個女眷堵在門口哭鬧,堅決不簽驗屍同意書。」他頓了頓,「家屬不簽字,醫院不敢動,我們硬來只會落人口實,只能再找機會談。」
傅寒硯指尖抵著桌面,沉默兩秒,「監控呢?」
林南的臉色更難看了,「雙子塔的監控,事發當天下午就壞了。安保負責人說是系統故障,硬碟格式化,什麼都沒留下。」
傅寒硯沒接話。他拿起桌上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又放下。
「人工排查。」他說。
林南點頭:「是。」
林南走進工地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陽光很烈,照在那片廢墟一樣的工地上,灰塵在光線里亂飛。
他拿著名單一個個核對,工人、管理層、外賣員、訪客,全部過了一遍。
名字一個個劃掉,一下午過去,所有人的時間線都嚴絲合縫,沒有任何破綻。
林南合起文件夾,往門口走時,餘光瞥見有個人在掃地。他佝僂著背,穿著灰撲撲的工作服。
林南多看了一眼,隨口問旁邊的工頭:「那個人是你們這兒的?」
工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哦,老馮頭,清潔工。」
「事發當天他在不在?」
工頭愣了一下,掏出手機翻了翻排班表。
「不在,他那天請假了,調休。」他把屏幕遞過來,「你看,這兒寫的,全天不在崗。」
林南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門口登記本上有他的名字嗎。」
工頭撓了撓頭:「那我就不清楚了,這老馮頭,話不多,手上全是繭,幹了一輩子苦力了。」
林南沒再多問,只在名單上那個名字旁邊,輕輕打了個圈。
辦公室這邊。
姜念一下午都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和宋書瑩聊了一會兒,又無聊的扣上了屏幕。
突然想起來什麼。
她又歪著腦袋,抬起頭來看傅寒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哥。」她叫了一聲。
傅寒硯沒抬頭。「嗯。」
「你那天……」她頓了頓,手指在手機殼上摳了摳,像小孩問奇怪問題,「被下藥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啊?」
傅寒硯翻文件的手頓住,抬眼看向她。
姜念被他看得有點心虛,趕緊補充:「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你不想說就算了。」
她說著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
辦公室靜了片刻。
姜念以為自己問錯話了,正要轉移話題,突然聽到他開口。
「你想知道?」
她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他眼神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點了點頭。
傅寒硯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看了她兩秒,然後說:「記不清了。」
「騙人。」姜念脫口而出。
傅寒硯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姜念知道自己猜對了,他就是在騙人。他明明記得,他什麼都記得,他只是不想說。
她突然有點得意,覺得自己好像看穿了他一點點。
雖然就一點點,但她覺得自己很了不起。
傅寒硯拿起筆,繼續看文件,但翻頁的手比剛才慢了一點。
林南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個文件夾。
「傅總,人工排查的結果。」
傅寒硯接過文件夾翻開。林南語速很快:「當天進出大樓的人員都過了一遍。工人、管理層、外賣員、訪客,全部對過了,每個人的時間線都對得上,沒有異常。」
姜念端著水杯站在旁邊,眉頭越皺越緊。
林南等了一會兒,又開口:「對了,還有個清潔工。」
「外包公司的勤雜崗,事發當天請假。」林南說,「不過年紀大了,走路都不方便。」
傅寒硯合上文件夾。「知道了。」
林南退了出去,姜念心情悶悶的,這事不了結,傅寒硯就一直處在風口浪尖。
可明明不是他的錯啊。
她想幫他,但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她什麼都不懂,不會查案,不會談判,也不會應付媒體。
她看了一眼傅寒硯,他正低頭看文件,臉上沒什麼表情,和平時一樣。
姜念輕輕嘆了口氣,把臉埋進靠枕里。
兩三天過去,事態愈演愈烈。
公司樓下的記者從早蹲到晚,長槍短炮架了一排,主播們對著鏡頭語速飛快,熱搜接連不斷,一個比一個刺眼——
「傅氏壓榨工人」
「雙子塔墜樓真相」
「傅寒硯何時出面」
評論區有人混在裡面帶節奏,喊著徹查、賠錢,把「項目負責人」四個字咬得死死的,字字句句往傅寒硯身上引。
董事會那邊也坐不住了。
幾個老股東輪番給傅寒硯打電話,語氣一次比一次重:「寒硯,這事你得給個交代,不能一直拖著。」
「再拖下去,董事會這邊壓不住了。」
傅寒硯接了兩個之後,把手機調了靜音,扣在桌上。
屏幕一直亮著,未接來電、未讀消息,密密麻麻彈出來。
傅寒硯一下午都沒再看。
臨近下班,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林南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傅總,董事會通知,明天上午十點。」
「四叔那邊,」林南頓了頓,「也會到場。」
林南聲音低了些:「聽說他準備在會上提議,讓您暫時交出項目管轄權。
傅寒硯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
修長的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輕扣。
他等了這麼久。
明天,該收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