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想抱著他睡覺


  姜念喝完水上樓,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門縫裡漏出的光。

  她抬起手,指節輕輕叩了一下門板。

  「進來。」裡面傳來他的聲音。

  請到S𝖙o5️⃣ 5️⃣.𝕮𝖔𝖒 查看完整章節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沒進去。傅寒硯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筆,抬頭看了她一眼,和很多年前一樣。

  「怎麼了?」他問。

  姜念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沒事。你早點睡。」

  姜念回到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還是快的。

  她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像有一鍋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腦子裡亂鬨鬨的。

  窗外突然亮了一下,然後是轟隆隆的雷聲,悶悶的,從遠處滾過來,越來越近。

  姜念縮了一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下巴。

  又一道閃電,把整個房間照得慘白。她閉上眼睛,又睜開。睡不著。

  她坐起來,把枕頭抱在懷裡,下巴抵著枕頭的角,看著窗外的雨。

  雨很大,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

  她又想起小時候了。

  那時候傅家有很多哥哥。堂哥、表哥,還有傅寒硯。每個哥哥都對她不錯,有的給她糖吃,有的陪她玩,有的幫她寫作業。

  但她就是想找傅寒硯。

  可能是他長得好看。那時候她還小,不知道什麼叫好看,但她覺得他不一樣。

  別的哥哥跟她說話的時候,她不會臉紅。他靠近她的時候,她就會。

  他說每次靠近她說:「姜念,作業寫完了嗎」,她的耳朵就紅了。

  她躲他,又忍不住找他。躲是因為怕,找是因為想。

  她不懂這是什麼。

  唯一讓她克服怕他的情況應該是下雨打雷的時候。

  她會抱著那隻小兔子玩偶,站在他的房門口。

  「打雷了……」她把小兔子舉高一點,擋住自己半張臉,「我害怕。」

  他看了她兩秒,側身讓她進去。

  她爬上他的床,縮在靠牆的那一邊,把小兔子摟在懷裡,只露出兩隻眼睛看他。

  他關了門,走回來,靠在床背上看書。

  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照得很亮。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只是覺得他翻書的樣子很認真。

  她忍不住了。

  爬起來,從他那邊的床沿繞過去,小腦袋從他胳膊底下鑽進去,趴在他胸口,把臉湊到書頁前面。

  「哥,你在看什麼呀?」

  她的小腦袋擋住了光,把他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他沒說話,低頭看著她,眉頭微皺。

  她趴在他身上,仰著臉看他,眨巴眨巴眼睛。

  「看不懂。」她說。

  他還是沒說話,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柜上。

  「睡覺。」

  她乖乖從他身上翻下來,縮回靠牆的那一邊,把小兔子摟在懷裡。

  雷聲又響了,很大,她縮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往他那邊拱。

  先是把小兔子塞到他胳膊旁邊,然後把自己的手也伸過去,抓著他的睡衣袖子。

  他沒動。

  姜念又拱了一下,這次把腿也伸過去了,搭在他腿上。

  最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睡得迷迷糊糊。

  半夜,她整個人趴到了他身上,臉埋在他肩窩裡,頭髮散了他一枕頭。

  傅寒硯皺了皺眉,伸手想把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手指剛碰到她的肩膀,她突然動了一下,嘴裡含混地喊了一聲——

  「媽媽……爸爸……」

  她的手攥緊了他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沒有推開她。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整個人縮成一團,死死扒著他不放。

  他挪了一下,她跟著挪了一下,像粘在他身上一樣。他不動了。

  窗外雷聲滾滾,她趴在他身上,呼吸慢慢變得均勻,徹底睡著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後輕輕落在她背上。

  後來她長大了。

  他也長大了。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傅寒硯再也不讓她上他的床了。

  比如又是一個下雨打雷的夜,她抱著小兔子站在他的房門口,像以前一樣敲門。

  門開了,他站在門口,低頭看她。

  「打雷了……」她把小兔子舉高一點,像以前一樣。

  他沒有側身,只是站在那裡。

  「回自己房間睡。」

  她愣了一下。

  「為什麼?」

  他沒回答,喉結滾了一下。

  她呆呆站在那裡,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她突然問。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誰教你的?」

  「電視上看的。」她說,「不跟我睡覺了,你就是有女朋友了,是嗎?」

  他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窗外又打了一聲雷,她縮了一下,但沒有走。

  「沒有。」他說。

  她不知道這個「沒有」是沒有女朋友,還是沒有不跟她睡覺。她沒敢問,抱著小兔子轉身走了。

  從那以後,她再也不去他的房間了。

  雨還在下,雷還在打。

  姜念抱著枕頭,坐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那些很久以前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從腦子裡翻過去,像是昨天才發生的,又像是上輩子的事。

  翌日,辦公室。

  傅寒硯站在窗邊,玻璃窗上映出他的輪廓,還有身後林南的影子。

  「傅總,周恆遠認了。說是自己一時糊塗,想推責任。檢察院那邊,三年。」

  林南沉默了一下,「但他一口咬定,改文件是他自己的主意,和任何人無關。」

  「姓馮的清潔工死前自己認罪,有錄音,有筆錄,私人恩怨。」

  傅寒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他說。

  「還有,四叔那邊……那個監控只拍到她進了那棟樓,沒拍到她進了哪一家。那棟樓住了十幾戶人家,她可以說她去任何一家,找任何人,做任何事。沒有證據證明她去了哪裡,死人不說話。」

  林南站了一會兒,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那……還查嗎?」

  「查。」傅寒硯說,

  林南點頭,轉身退出辦公室。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他指尖叩在桌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