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媽媽回來了
姜念在頂層晃了一上午，實在找不到事干。
林南在打電話，姚景宜在開會，傅寒硯的辦公室門關著，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
她覺得自己除了占地方沒有任何作用。
她決定去逛街。她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次買甜品中道崩殂了，傅寒硯連味兒都沒聞著。她一直覺得欠他一頓。
她拐進旁邊的小吃街，開始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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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三盒壽司，又買了兩份甜品，路過炸雞店的時候聞著香，又買了兩盒炸雞。林南上次說想吃烤串，她又買了一把烤串。姚景宜好像喜歡吃甜的，她又折回去多買了一份甜品。
拎著大包小包出來的時候，她兩隻手都占滿了，袋子勒得手指發紅，但她心情很好。這次總不會再被撞了吧。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愣住了。
辦公桌後面那張椅子上，坐著的不是傅寒硯。
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抬起頭，看向她。
姜念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阮清婉是實打實的美人，眉眼生得極精緻，鼻樑高挺利落，唇線抿得平直，少了幾分柔媚，多了滿分凌厲。
歲月沒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肌膚依舊緊緻，只是那雙眼睛沉靜銳利，一眼便透著久居上位的幹練與強勢。
長發一絲不苟地盤成低髮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襯得脖頸修長，一身深色利落外套，沒多餘裝飾，唯獨領口那枚細胸針添了點雅致。
明明是溫婉的骨相，卻周身透著女強人的冷冽氣場，美得極具攻擊性。
她坐在那裡，只是看著姜念，就有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
「……阿姨。」她聲音很小，下意識把那些袋子往身後藏了藏。但袋子太多，藏不住，只能尷尬地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女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到她手裡那堆袋子上，又移回來。那一眼不帶什麼情緒，但姜念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姜念。」
姜念點了點頭，手指在袋子後面攥緊了。「阿姨好。」
阮清婉靠在椅背上，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她見過姜念幾次。但以前都是匆匆一面，沒怎麼說過話。那時候姜念還小，怕生的很，縮在傅寒硯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她沒在意，覺得就是傅家多養了一個小姑娘。現在這個小姑娘長成了大姑娘，還嫁給了她兒子。
「你能照顧好寒硯？」她問。
姜念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想過「照顧」這個詞。
一直都是傅寒硯在照顧她，管她吃，管她住，管她別惹事。她連自己的事都搞不定。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儘量」，但覺得這話太輕了。想說「我可以學」，又覺得太假了。
最後她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站在那裡，手裡拎著那堆袋子。
阮清婉看著她，沒有追問。她的目光從姜念臉上移開，落在桌上那堆文件上。她伸手翻了翻，像是隨口說了一句：「東西放桌上吧。拎著不累？」
姜念如獲大赦，趕緊走過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一個一個擺好。
「拿的什麼？」阮清婉問。
「飯……」姜念低頭看了看那些袋子，「買的飯。」
阮清婉又看了一眼那些袋子，沒說話。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姜念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一下，但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她總不能說「我是您兒子的御用買飯專員」吧。
阮清婉看著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外賣盒，壽司、甜品、炸雞、烤串擠在一起，和這間一向整潔冷肅的辦公室格格不入。
她沒批評，只淡淡開口：
「寒硯胃不好，不吃這些油膩的。」
姜念手一頓，小聲回應，「……那不給他吃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被推開。
傅寒硯走了進來。
他先看了眼沙發上的姜念，目光在她泛紅的指尖上頓了瞬，又轉向辦公桌後的阮清婉，語氣平靜：「媽。」
阮清婉抬眼，神色沒什麼波瀾：「談完了？」
「嗯。」
傅寒硯走過來，站到姜念身側，微微偏頭看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到。」她聲音還有點發緊。
阮清婉看著兩人之間那點旁人插不進的默契，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站起身，理了理外套，語氣平淡：
「我剛回國，順路過來看看。晚上沒事就早點回家，不用在公司耗著。」
她又看了姜念一眼，那眼神里依舊帶著審視，卻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別總讓她到處亂跑，買些沒用的。」
說完，推門離開。
門一關上，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姜念還僵在原地，心裡亂糟糟的。
傅寒硯低頭，看了眼茶几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吃食，又看向她：
「嚇著了？」
姜念抿著嘴，沒說話，指尖微微蜷起。
她抬眼悄悄看他，這才仔細看清他的模樣。
他輪廓深邃冷硬，五官利落出眾，那雙眉眼，和剛才的阮清婉如出一轍，同樣是眉骨高挺、眉眼凌厲，連微微蹙眉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只是他周身少了母親那份從容的矜貴，多了商場打磨出的冷硬氣場，平日裡銳利沉靜的眼底，此刻布著淡淡的紅血絲，眉宇間壓著揮之不去的疲憊，連下頜線都繃得微微發緊。
分明是連日忙著手頭官司、家族瑣事，累到了極致，卻依舊站得筆直，半點頹態都沒有，看得她心裡微微發澀。
他明明處理了那麼多棘手的事，開了一上午的會，應付完家族裡的糟心事，還要顧及她的情緒，從來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半點苦累都沒表露過。
剛才那句「你能照顧好寒硯？」一直在腦子裡轉。
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摳著衣角，
「我好像……照顧不好你。」
傅寒硯低頭，看了眼茶几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吃食，目光只是淡淡掃過，並沒細看，又落回她身上。
沉默片刻，他才開口，聲線平穩，沒什麼情緒：
「我不用你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