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認識她?我睡過她
目光交錯,兩年前的一幕幕一一浮現。
沈靈芝清晰地記得薩武神山下暖意十足的酒店房間裡,男人滾燙的身體緊緊貼著她,溫潤的手掌捏著她的手腕,將她抵在門後,俯身用力吻住她的唇。
滿是水霧的落地窗、凌亂不堪的沙發、發抖的身體,還有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們甚至來不及去床上。
那是沈靈芝久違的、渴望的,欲望。
——
「你知道從你坐下來到現在,我收到多少條打聽你身份的信息嗎?」
莫然把手機扔到顧少白面前,屏幕上微信消息提示處是一串紅色的省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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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白收回視線,右腿疊上左膝,搭在扶手上的指節分明,腕錶折射出幽冷的光。
他沒有看莫然的手機,目光落在宴會廳另一端的某個點上——那裡,沈靈芝正仰頭對言序說著什麼,梨渦深得刺眼。
「莫副科長還真是發改委里的紅人,前途無量啊。」他神色淡淡的。
「嘖,」莫然壓低聲音,「你把這千億投資快點給我定下來,也算是給正在觀望的外資吃顆定心丸。後續項目一旦開始談,我就是正科長了。到時候也能有事沒事陪你喝幾杯。」
千億投資、正科長、老爺子的任務,這些顧少白都沒聽進去。
眼下重要的是,她怎麼出現在這裡。
「對面是寰宇的?」顧少白問。
「嗯,寰宇的言序。當初大家都沒料到他能從言家那幾個兒子裡殺出來。」
莫然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旁邊的女人是他太太,沈家女兒,兩年前結的婚。」
顧少白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沒有應聲。
她結婚了?
兩年前?
「你不在京市圈子裡混,不清楚這兩人,都還有點名氣——不過不是什麼褒義詞。」
莫然說著,忽然察覺出什麼,偏頭看了顧少白一眼,「怎麼,有興趣?」
——
冗長的座談會終於結束了,又進入了更讓沈靈芝無聊的晚宴。
晚宴才是整個經交會的重頭戲,這是各人建立人脈、尋找商機的重要時刻。
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將流光傾瀉而下,沈靈芝挽著言序的手並肩走入。
正在合作的、期望合作的、想攀附的,熟的不熟的都圍了上來。
言序帶著最溫柔的笑為沈靈芝遞上香檳。
沈靈芝此刻淺笑嫣然梨渦淺現,她仰頭要說什麼,他俯身傾聽。
「言總與太太真是一對璧人。」
言序一手攬上沈靈芝的腰,一手舉杯表示接受讚美。
「上次的集采,言總的寰宇可是大放異彩啊。」
「最近市裡的重點項目,寰宇也是大熱門啊。」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夸著言序,他只是聽著,臉上始終淡淡的,不是故意冷臉,是在觀察不遠處的顧少白。
一般說來,經交會的晚宴市裡的一把手是不會參加的,可齊書記不僅來了,還一直跟顧少白在一起,莫然更是從一開始便陪在身邊。
顧少白,博瑞新上任的總經理,主要負責戰略規劃。
這個名字沒聽過,圈子裡幾個人脈廣的人他也問了,只知道是國外回來的,空降博瑞,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有意思,博瑞這是有大變革啊。
顧少白這邊跟莫然一起出來送齊書記離開,齊書記上車前跟顧少白握手,臉上笑意不減,「上次人大會時劉部長還跟我提起顧老先生呢,說顧老先生大義,愛國情懷令人動容,感謝他對祖國、對京市的支持。」
顧少白順著齊書記的話又客套幾句,最後雙方都很滿意地說了再見。
目送書記的車離開,莫然甩甩頭,「看看人家領導說話做事的水平,也就我們家老爺子能與之一比了。當然你也不賴啊,洋墨水喝了這麼些年,為難你還記得我中華官場博大精深的套路啊。」
顧少白笑笑沒說話,他雖然在美國待了20年,但不代表他不懂國內的政治文化,手段計謀。
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西裝口袋。
離他三步遠的秘書黎景梁迅速上前,遞上煙,然後再為他點上。
接著轉身又給莫然遞了一支。
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門外是冷清的夜,門內是閃爍的霓虹。
「講講。」
「寰宇言序跟他那個太太的事。」
莫然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他這發小向來對八卦嗤之以鼻,今天倒是轉了性。
「言序雖是長子,但媽走得早,沒人護著,在言家沒什麼存在感。不過他硬是一個人幹掉了其他兄弟坐上寰宇董事長這個位置,只是手段不乾淨。」
「我這樣的人聽了也要說一句真他媽黑。」
莫然頓了頓,眼角餘光掃了下顧少白。
顧少白神色未變。
莫然深吸了一口煙,讓尼古丁在肺里打了個轉。
「他那個太太沈靈芝,」
「國寶級中醫沈震教授的孫女。但沈靈芝幾年前才回京市,沈家對外說是生下來身體不好養在國外,其實我媽打聽過,是被抱走的。」
「被抱走?」
「她爸沈斯萬,京市有名的多情郎,欠了風流債,被情人報復,孩子剛出生就被人從醫院抱走了。據說當時想抱的是雙胞胎的哥哥沈杜仲,結果一著急抱錯了。但沈家夫妻倆不齊心,孩子本就是試管做的,女兒被偷了就偷了,兒子在就行。」
顧少白在輕輕彈了一下手裡的煙。
「老教授前幾年進了次ICU,不知怎麼突然想起還有個孫女,讓人去找,這才找回來的。」
莫然說著,語氣裡帶了幾分玩味,
「沈靈芝來京市不到四年,也挺精彩。沈家跟唐家的態度耐人尋味,而她本人——喜歡的往死里喜歡,討厭的也往死里討厭,比如懷光。」
「沈靈芝你很熟?」
「這圈子誰還不知道誰。不過我對她的事清楚倒是因為錦安,他一直在追江家的小女兒,沈靈芝就是江素素的閨蜜。」
顧少白忽然問:「他們是兩年前的什麼時候結的婚?」
「誰?言序跟沈靈芝?我記得是兩年前的中秋,」莫然想了想,「當時挺轟動的,畢竟促成了嘉誠跟寰宇的合作。」
兩年前的中秋。
顧少白垂下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不錯啊,無縫銜接啊。
「其實沈家全靠老爺子撐著,老爺子中意長孫沈杜仲,沈斯萬喜歡小兒子,爭得挺厲害。」莫然沒注意,繼續說下去,
「沈靈芝被大學開除後就去了唐家跟她親媽一起生活,就明輝建設的那個唐家。」
「被開除?」顧少白的聲音忽然沉了幾分,「為什麼?」
「這就不清楚了。她在國外好像也是上的醫學院,回了京市後又去醫學院繼續讀書,不過沒幾天就被開除了。聽江素素跟錦安提過,她被開除後去了西藏旅居,後來好像又回義大利住了一段時間,兩年前回來就結婚了。」
莫然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什麼,笑道:「懷光一天到晚死活看沈靈芝不順眼,說她一個草包花瓶,禍國殃民。」
顧少白垂眸,將菸蒂摁進金屬垃圾箱,動作很輕。
空氣中殘留著雪松與硝煙的氣息。
「是不是草包不知道,」他開口,聲音很淡。
「但確實是個紅顏禍水。」
莫然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你認識她?」
顧少白:睡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