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芝草琅玕，靈芝，好名字
韶華的專屬包間內，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個光點，如同碎鑽灑落。
水晶杯交疊而成的香檳塔，角落裡數不清的精緻禮盒。
牆壁全用義大利紅色絲絨軟包，將喧鬧的世界隔絕在外。
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一明一暗，反而襯托得窗內像一座浮於塵世的孤島。
「哥，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可算是到我的主場了，你在京市這段時間，吃喝玩樂紀少爺我承包了啊。」
紀錦安給顧少白倒了滿滿一杯酒，然後推到他面前。
顧少白倒是痛快，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鍾懷光接過話，「老顧，美國那邊都穩了，你也該休息休息，不如在國內多待一段時間，放鬆一下。再說了，顧叔叔不也回了京市。」
兩年前顧少白剛接手顧家時，局面比較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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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父突發心梗進了ICU，養在外面的小情人跳出來要死要活，顧家老爺子稱病不出，小叔聯合集團股東架空顧少白。
他從義大利匆匆趕回來，事情太突然，縱然他早有部署，那段時間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顧少白端起酒杯，「嗯，這兩年我應該在國內的時間長，一是博瑞最近幾年會是我的重點，再一個我爸已經決定在京市養老了。」
美國是真傷了他爸的心，回國也好，眼不見為淨。
「而且人莫副科長著急，天天催著我幹活，連喝口酒的時間都不給。我這兩天剛叫停了幾個博瑞的項目，先集中精力搞定新生產線的事兒。博瑞現在的人，能力是不錯的，但小心思也多，需要重新布局。」
博瑞一直計劃在國內建新廠，開闢新的生產線來解決歐洲市場的成本問題。
莫然：「你準備跟明輝合作？」
「嗯，他們那塊地不錯，很適合。」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臉上都是發自內心的笑，然後同時朝顧少白舉杯，「歡迎老顧回歸。」
鍾懷光忽然想起了什麼，問了句：「對了老顧，你跟舒嬈還有聯繫嗎？以前在宇輝做過你秘書的那個舒嬈。你跟她的戀愛史最近在京市傳得可玄乎了。」
南城舒家的大小姐，在美國碩士畢業後托人介紹進宇輝投資實習過，當時留在了總裁辦做助理。
宇輝投資是顧少白最早布局的一步棋。
成立時間不長，但集團當時絕大部分的重要項目的資金都跟宇輝有關係。
顧少白在宇輝用了很多新人，包括舒嬈。
南城舒家，對他來說是比較安全的選擇。
有一段時間他跟舒嬈幾乎是同進同出，甚至連鍾懷光他們都聯繫不上他的那個月，也只有舒嬈能找到他。
所以他們都誤會那段時間顧少白在跟舒嬈談。
顧少白搖搖頭，
「沒聯繫。而且，嚴謹一點，她只是在宇輝做了一段時間我的助理，那個時候黎景梁他們被我放到其他更重要的地方，我所有的日程都是舒嬈處理的。不過那都是兩年前的事兒了，離開宇輝後沒再見過她。僅此而已」
眾人心中瞭然，又一個一廂情願且自信能拿住顧少白的女人。
顧少白在歷任女友中口碑極好，這吸引著後來者不顧一切地想要拿下他。
他什麼都不缺，大方又不愛掌控人，跟他在一起，不管是物質層面還是精神層面都會得到極大的滿足。
可是總有一些女人喜歡自作聰明地玩一些小把戲，但這通常這只會把自己玩脫，並不會得到他顧哥。
比如舒嬈。
鍾懷光喝了口酒，「舒嬈還是有些本事，連我表妹都成了她的閨蜜。我表妹上周吃飯還跟我說她可憐，不得已才跟前任分手，讓我給人家介紹男朋友呢。」
「她最近去了明輝，這是準備在京市紮根發展了。手段雖不算高明，但勝在人漂亮，腦子靈活，這段時間風頭大得很。上個月有個二傻子追她，她暗示人家自己還沒有從上一段感情里走出來，因為那是她第一個男朋友。」
莫然停頓了一下，冷笑了一聲。
在自家兄弟面前他也沒什麼表情管理，眼底儘是輕蔑。
「她現在是紅人，走的本來就是野路子，這事很快傳開了，人人都在猜她的前男友，她半遮半掩的，給人很大的想像空間。快猜到你身上了，低調神秘的百年世家繼承人。」
紀錦安難得地點評了一下，「她是清楚自己在舒家最後撈不到多少的，舒家那老爺子太能生了。她給自己抬身價，無非就是想吊著那些她暫時看不上的人罷了。」
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在他們眼裡真不值一提。
「錦安，我們幾個里只有你有做舔狗的經驗，你應該了解舒嬈這類人吧。」
紀錦安「嘖」了一聲，收了笑，難得的嚴肅起來，「一會兒我家素素到了你們說話注意點。」
全京市都知道他紀錦安追了江素素三年，此情蒼天可鑑。
眼下好不容易要成功了，人素素都答應單獨出來見他兄弟了，千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還有，素素一會兒會帶沈靈芝過來，鍾懷光，別對著別人一張死人臉。打狗也要看主人，你知道素素有多護著沈靈芝的。」
「啪嗒」一聲，門開了，「誰是狗？打誰的狗？」
江素素一身純白連衣裙，手上提了個全球限量款包包，「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圈子就這麼大，房間裡的人都認識，互相點個頭算是打招呼了。
紀錦安舔著臉迎上去，「今天是你生日，什麼狗不狗的，你看，那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江素素掃了眼房間角落壘得有一人高的精緻禮盒，壓了壓唇角，淡淡說了句，「謝謝。」
「來素素，正式給你介紹一下，顧哥，顧少白，我哥，才從美國回來的。」
江素素先很有禮貌地跟顧少白問好，然後再轉頭問紀錦安，「這就是你常提起的那個顧哥？」
不等紀錦安回話，顧少白先笑道：「江小姐，他都說我什麼了，估計沒什麼好話。」
「果然是他的好大哥，太了解他了，本來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人。」
顧少白跟江素素兩句話，包間裡的氣氛又起來了。
紀錦安抬手指了下沈靈芝，「顧哥，這是素素的好姐妹，沈靈芝。」
沈靈芝右手大拇指微微彎曲，輕輕轉動著中指上的戒指。
她仰頭與顧少白四目相對，「你好，沈靈芝。」
顧少白向前走了一步，挑眉輕笑，「芝草琅玕，靈芝，好名字。」
「幸會，顧少白。」
沈靈芝手指一頓，停下了動作。
剛進來的時候，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C位的顧少白，只是顧少白似乎沒看見她。
大概是剛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的襯衣有些褶皺，但錯落間更突出了衣服下的肌肉線條。
領口跟袖口的扣子都解開了，袖子挽至手肘，修長的手指跟小臂緊實的肌肉線條融合得異常完美。
此時他小臂的疤痕在房間有些的暗的光線下不太明顯。
芝草琅玕，原來從一開始，命運就給他們寫好了劇本。
顧少白抬眸，靜靜看著眼前跟他打招呼的沈靈芝，這是兩人重遇後的第三次對視。
莫然朝沈靈芝頷首，「大家都是老熟人了，隨意點啊。」
沈靈芝正在神遊，一下沒反應過來莫然話里的意思，以為是說她和顧少白以前就認識，下意識回了句，「可不敢高攀顧先生」。
顧少白坐直了身體，「什麼顧先生啊，見外了，到底算是熟人，言太太。」
「顧先生，不見外，畢竟真不太熟。」
「還不熟？言太太對自己的社交圈要求挺嚴格啊。」
沈靈芝心裡一陣煩，以前也不知道他顧少白的嘴這麼能說會道啊。
只想到身邊的江素素，還是溫和地回話，「那確實跟顧先生的社交圈是沒法比。」
莫然在心裡給沈靈芝豎了個大拇指，牛啊，抗住了他家老顧的強大氣場啊，不愧是讓鍾懷光討厭的沈靈芝，有點東西。
鍾懷光「嘖」了一聲。
毫無分寸的咄咄逼人，他對沈靈芝的鄙視又多了幾分。
紀錦安倒了酒，岔開了話題，重新活躍了氣氛。
顧少白眼神掃過來，沈靈芝心底竟似有羽毛撫過，痒痒的，不得勁。
沒玩一會兒，紀錦安提議玩個真心話大冒險。
眾人知道他有私心，也就很默契地配合說好。
紀錦安第一個，玩了三輪，喝了三輪。
輪到鍾懷光的時候，第一次酒瓶就指向了沈靈芝。
氣氛陡然變得有些微妙。
鍾懷光對沈靈芝那莫名其妙的敵意自認識沈為嬌後開始，已經持續大半年了。
此刻他身體後仰，靠著沙發椅背上，嘴角是毫不掩飾的玩味笑意。
「真心話。你當年本就是走後門進的大學，為什麼沒讀幾天就被開除了，不應該啊，沈老爺子的面子都不給，得多大的過錯啊。」
包間內瞬間安靜，紀錦安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鍾懷光。
沈靈芝沒有一點侷促，反而笑著舉杯，「我喝酒。」
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今天包間裡的酒全是柏圖斯，15度不算高，且口感好。
她的酒量，在輟學那年就練出來了，一點沒在怕的，跟喝著玩一樣。
鍾懷光第二次轉瓶，還是沈靈芝。
「真心話。你這麼漂亮，但聽說是個戀愛腦，有傳言你回京市是因為跟人私奔被拋棄了，無家可歸才來沈家的，真的嗎？」
金黃的燈光籠罩在沈靈芝四周，她的眼神似乎掃過顧少白，但沒有停留，她還是再次舉杯，仍然是無可挑剔的笑，「鍾少爺，我喝。」
顧少白也仰頭將杯中的酒飲盡。
不敢說，還是不願說。
第三次轉瓶，仍然是沈靈芝。
江素素忍不住把瓶子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你是給這瓶子動什麼手腳了吧鍾懷光。」
鍾懷光舉起手，對著江素素又換上一副天真純良的模樣，「天地良心，我可是清白的。」
「好了，還是真心話。寰宇的言序最開始跟嘉誠談的結婚對象是你妹妹沈為嬌，但最後言太太這個位置落到了你身上，這中間你用了什麼手段？我是真的很好奇。因為無論怎麼看，沈為嬌才是最合適的人。」
在沈靈芝回來前，嘉誠跟寰宇就開始在接觸了。
聯姻不過是更深的綁定。
在鍾懷光看來，或者說圈子裡的這些外人看來，沈為嬌無論哪方面都強過沈靈芝太多。
沈斯萬精心培養20多年，世界名校畢業，早早進嘉誠實習，為人穩重，有能力又謙虛。
是正兒八經的沈家小姐。
從利益角度看，怎麼選都該選沈為嬌。
可言序最後選了半沈靈芝。
他心疼沈為嬌，心疼她的要強。
一個來歷不明、從小養在外面的女兒，一回來就搶了正經小姐的東西，是他他也不甘心。
不過，他也是真好奇，沈靈芝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拿下言序的。
論漂亮，不否認，確實沈靈芝更美，但言序應該不是一個看臉的人。
難不成言序還真是個俗人，對沈靈芝一見鍾情？
不可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在言家活下來。
江素素猛地站起來，拿著酒瓶指向鍾懷光，「鍾懷光你夠了啊，欺人太甚，你知道個屁，她沈為嬌……」
「這個問題我答。」
沈靈芝拉住江素素，眉眼帶笑梨渦淺現，沒有一點生氣或尷尬。
顧少白挑眉，他調整了下坐姿，認真聽沈靈芝的回答。
開口前，沈靈芝還是給自己倒了杯酒，並一口乾掉。
「因為我比沈為嬌漂亮，我比沈為嬌溫柔，我比沈為嬌有內涵。我才是正兒八經的灰姑娘，王子的水晶鞋只會給我。更重要的是，我沒沈為嬌這麼裝，沒沈為嬌那麼做作，更不像沈為嬌一樣立志做一朵是男人都必須要愛上我的死綠茶白蓮花。」
沈靈芝微微偏頭，笑著問鍾懷光，「鍾少爺你說，言序會選誰？」
「言序也不是那些既沒腦子又不長眼睛的男人，他不看表象看內涵。當然，我不是說鍾少爺你沒內涵。」
「所以，言序沒上當，他只是選了更好的，而不是鍾少爺口中『更合適』的。當然，我不是說鍾少爺你上當了。」
「對我的回答滿意嗎？鍾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