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言太太是性情中人
金源世紀是京市最大的購物中心，always bar是裡面的會員制酒吧，只接待充卡的會員。
李文君先到，點了芝華士、火腿、奶酪、黑巧跟煙燻三文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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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上酒的時候眼神有些怪異，可能是很少見到大早上就開干威士忌的女酒鬼。
沈靈芝踩著Visvim姍姍來遲。
李文君挑眉，「酒準備好了，你可以開始講你的故事了。」
沈靈芝挑了塊杏仁黑巧，「想聽什麼故事，妹妹什麼都沒有，就是故事多？」
李文君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只是開口時語調仍是輕鬆，「你是也是出息了，這幾年報喜不報憂的，」
沈靈芝笑道：「咳，在納木錯分開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只要活著就是賺到，其他的事兒都是小事兒，有什麼值得說的。你不也是，報喜不報憂的。」
她倆的人生太像了，所以投緣，所以能完全理解對方。
在納木錯的最後一個晚上，兩人喝了個通宵。
李文君說：【沈靈芝，你別太理性了，有時候就是要衝動一點。】
沈靈芝說：【李文君，你不要太感情用事了，要學會權衡利弊選對的路。】
那時的他們都覺得對方太極端，誰也不會想到多年以後，她們卻走了對方的路。
「文君，你為什麼回來？」
李文君的眼神暗了幾分，她給自己倒滿了酒，放嘴邊淺酌一口。
「我說過，設計是我的第二生命，但我媽是給我命的人。她說，我不回來，她就去死。哪怕我已經拼命做出了些成績，但還是比不上『膳食』跟我弟弟。或者說，在他們眼中，我不如『膳食』跟我弟弟重要。」
「文君，你什麼時候才能學會完全理性地思考問題，你心裡清楚，她不會真的去死的，她只會罵你沒良心，只會去跟別人哭訴她命苦，僅此而已。」
李文君舉杯跟沈靈芝碰了一下，「我的故事太乏味了，配不上這酒，大小姐，你戀愛分手結婚離婚睡極品，我很感興趣。」
酒很順口，絲滑入喉後激得沈靈芝五臟六腑都躁動起來。
「昨天跟言序吵了一架，然後被顧少白給遇見了，他就送我回家。結果我沒把持住，跟他睡了，他今早提議，我們可以保持純粹的身體關係。我動心了，甚至同意了。」
李文君嘖嘖兩聲，「不急，從頭說起，從我跟你分開後開始說。」
沈靈芝身體後仰，靠在沙發椅背上，一手拿著酒杯，一手撐頭，
「當年去西藏前，我先去了薩武神山，我在那裡遇到了顧少白。後來從西藏回來之後，抽空又去了趟佛羅倫斯看我養父母。在那裡我重新遇到了顧少白，我以為是緣分。」
「結果是孽緣。」
李文君挑眉，「等等，顧少白？好熟悉的名字。博瑞那個顧少白？」
沈靈芝點點頭。
「這個顧少白有多特別？比葉南生還特別？」
「不一樣，顧少白不一樣，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很快樂，我是我自己。我享受他的身體，享受他理解我的每一個瞬間。」
如此感性的沈靈芝倒是李文君沒想到的。
她見過沈靈芝想要放棄的樣子，如果沈靈芝真的遇到了可以愛的人，她會為她高興。
「那你們為什麼分手？」
「分手？」
沈靈芝覺得她跟顧少白之間也不算分手，因為他們甚至沒有任何承諾。
「有一天，我去美術館看展，回來後他就消失了。說是回美國處理家事，反正就沒再聯繫，直到最近他回京市，我們才重遇。」
「文君，其實除了名字，關於他，我什麼都不知道，但那段日子是我人生到此刻為止最感性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們再繼續下去，我會愛上他的。」
「差一點。還好，他是提起褲子就不認人的狗男人。還好，他跑了。雖然裡面有些誤會，但，錯過就錯過。」
沈靈芝停下來喝了一杯酒，
「後來我回了京市，言序說跟他結婚。我可以過我想過的生活。他知道我之前的事，他說會幫我。我當時想，男人都一個樣，自己的喜歡的也不一定是好的，他言序條件好給的也多，結就結吧。我承認我當時真的很亂。」
「但言序睡了曹湜妤，狗男女。呵，我TM是不是一輩子都繞不開這唐家人了啊。然後我就跟他離了。然後，又跟顧少白扯上關係了。」
「說完了，也沒什麼意思，是不是？」
李文君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也沒說，兩人悶頭就開始喝。
「顧少白一定跟其他男人不一樣，所以你當時才會一頭栽進去的是不是？那咱們栽過一次了，這次要不就算了？」李文君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沈靈芝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顧少白是不一樣，他是意外，他特別，但也是她生命中唯一一個給她帶來純粹快樂的男人。
她現在就想要一點純粹的快樂。
「文君，他說『成年男女，各取所需，不是什麼男女朋友』時，我說很好，這才是對大家負責。怎麼辦，話已經說出去了。我捨不得言序那點贍養費，也捨不得他給我的快樂。他真的很棒。」
「我問個問題，你確定你不愛顧少白？」
沈靈芝癟了癟嘴，「哪來什麼愛不愛的，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什麼愛情，那是資本家包裝出來割韭菜的。」
「什麼？」
李文君沒聽清。
沈靈芝擺擺手，「簡單來說，顧少白是我很喜歡的插曲，因為好聽，所以想重複聽。言序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個選擇，只是選錯了而已。一定要說有什麼愛的話，我對顧少白的身體挺愛的，當然也愛言序兜里的黑卡。」
李文君翻了個白眼，「管不住手，想拿。管不住嘴，想親。怎麼辦？就兩邊都要不就得了。沈靈芝，你什麼路沒走過，什麼爛事沒經歷過，這對你有什麼難的。白天聽你前夫的，晚上聽你的身體的。」
沈靈芝閉眼大笑，然後朝著酒保打了個響指，「再上一瓶芝華士。不用杯子，我們倆還用什麼杯子啊。」
她跟李文君，從點頭之交到摯友就是因為一瓶青稞酒，此後的每一次相聚，都是喝盡興了的。
今天是兩人多年後的重聚，自然也是得盡興而歸。
酒從上午喝到晚上，場子裡的客人都換了好幾批了，她倆還在裡面。
一是兩人多年不見，有太多話要說，太多舊要敘。
二是沈靈芝知道李文君的司機會來接她們，無所畏懼，敞開了喝。
沈靈芝喝酒不上臉，但當雙頰開始微微泛紅時，就已經有8分醉意了。
晚上8點過，always最熱鬧的時候。
沈靈芝她們來得早，選了大廳視野最好的位置，靠著落地窗，背後是上二樓VIP的樓梯。
「沈靈芝，我說你就是男人見少了。你看看那邊，環肥燕瘦、高低老小，哪個類型都有，挑一個，看看有沒有讓你覺得不一樣的、特別的。」
李文君靠在沙發上，一邊抬手指了下不遠處喝得正high的一群人，一邊高聲對沈靈芝說。
沈靈芝用一根筷子把長發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幾縷髮絲散落下來，與金色的燈光糾纏在一起。
她單手撐著頭，目光懶懶掃過去。
起鬨的那群人里有幾個熟面孔，李家的小兒子李元橋，沈為嬌的表弟王煥，還有兩個叫不上名字的，不過都是喜歡捧沈為嬌臭腳的狗。
「來，喝一杯1000塊，江帆，你不是缺錢才出來做的嗎？今天哥哥我給你這個機會，10杯，1萬塊。是站著喝酒還是躺著撅屁股你自己決定。哈哈哈哈哈。」
王煥猥瑣的聲音吵得沈靈芝頭疼。
以前在沈家的時候王煥就喜歡欺負她，被她收拾過兩次才老實。
不過一個靠著沈家才混進圈子裡的街溜子而已，一天天盡做些譁眾取寵的事討主子開心。
王煥口中的那個江帆，應該就是A大藥理系裡一路靠獎學金讀上來的直博生。
沈靈芝在A大的時候跟幾個教授關係很好，常幫他們向養父母問資料。
江帆在A大挺有名，孤傲天才有一個十分糟糕的原生家庭。
聽前段時間聽江素素說李元橋的妹妹看上江帆了，要出錢給人家媽媽治病，結果被拒，在家裡鬧絕食。
「江帆，都到這種地方賣身了，還傲氣個什麼勁。怎麼？嫌棄哥哥給的錢不夠？」
王煥抽出一沓錢扔桌上，然後過去一把拽過江帆，指著桌上的酒和錢，「別給臉不要臉啊。」
別給臉不要臉。
沈靈芝眉頭微蹙，這話她熟啊，之前才回沈家的時候，她一有機會就喜歡去噁心噁心那個總擺出一副知心妹妹樣的沈為嬌。而這王煥三天兩頭來欺負她，為沈為嬌出頭，對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給臉不要臉」。
江帆面前放的不是一般的酒，是王煥故意點的烈酒，別說10杯了，就1杯，江帆這樣的人也頂不住。
「江帆，你說你也是沒有社會經驗，在always找的老頭哪裡靠譜，大多都是提了褲子不認人的，聽哥一句勸，下次想要錢，找哥我啊。」
大廳燈光閃爍，看不清江帆此時臉上的神色。
「江帆，你怎麼這麼慢，等你好久了。」
沈靈芝雙頰微紅，周身散著淡淡的酒氣。
她走到江帆身邊，抬手挽上他的小臂，整個人靠到他身上，撒嬌似的晃了兩下。
江帆的身體明顯地一僵，還來不及說話，王煥就叫喚起來，「沈靈芝？」
沈靈芝眼神掃過王煥等人，站直身體，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王煥，「姐姐的名字是你個狗東西隨便叫的？哦，你本來就是我沈家的一條狗。」
「kao，李少，這女人來砸場子的吧。」
「喲，狗東西這是換主人了？以為換個主人我就不敢打你了？」
李元橋此刻有點如芒在背，下不來台。
今晚這局是王煥幫他組的，因為知道江帆在這裡打工，特地來給他妹妹出氣。
王煥這是要他站出來，但沈靈芝是言序的老婆，言序他可惹不起，再說，沈靈芝這人本來就難纏得很，他也不想去惹。
猶豫了一下，李元橋還是開口了，「咳，靈芝，好久不見，我跟江帆有點私事要解決，你繼續去喝酒吧。」
他這姿態已經夠低了吧，沈靈芝應該知趣了吧。
「我今晚是專門來捧江帆場的，我這麼乖一個弟弟，跟你能有什麼私事。」
沈靈芝指著桌上的錢，挑眉一笑，「打發要飯的嗎？江帆陪我逛個街都不止這麼點錢。」
王煥像被踩著尾巴一樣跳起來，「沈靈芝，你竟然在外面玩男人，你老公知道嗎。」
「我老公知不知道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老公都不介意，還輪得到你這條沈家的看門狗點評兩句嗎？」
「走，過去跟姐姐喝一杯。」她拉過江帆，舉止親昵，頭也不回地走了。
王煥想衝上去跟沈靈芝掰扯掰扯，李元橋一把拉住他。
「算了，沈靈芝那脾氣，你今晚還能從她手裡把人搶回來？以前吃的虧忘了？」
王煥有些不服氣，「就這麼算了啊，李少。」
「當然不，你讓人一會兒想辦法弄到監控，還有，你親自跟著她，看能不能拍點什麼料回來。我好欺負，言序可不好欺負。」
酒吧里光影交錯，霓虹像融化的糖漿緩慢流淌。
二樓長廊上，顧少白搖晃著手裡的酒杯，冷眼看著沈靈芝帶著江帆回到自己的位置。
「這言太太倒是個性情中人，這是在救風塵啊，比她老公有人情味。」
站在顧少白身邊的何沐看著他的臉色玩笑了一句。
何沐家也是做製藥的，最近連續兩年都在集采上輸給言序的寰宇。
今天他跟博瑞談了新的合作，有了博瑞在美國實驗室的支持，他很有信心今年能趕上寰宇。
此刻在面對顧少白時，下意識的就多了討好。
剛剛見顧少白冷著臉看沈靈芝跟李元橋的一齣戲，他稍一思慮，便說出了那句話。
顧少白隨意地接了一句，「嗯，感情還挺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