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工作中的顧少白好帥
江帆坐在沈靈芝身邊,沒有慌張失措,也沒有刻意迎合。
他十指交叉握拳,手肘撐在膝蓋上,瘦削的身體明顯非常的僵硬。
「放鬆點弟弟,來,陪你靈芝姐姐喝一杯,她現在寂寞得很,需要男人,給她展示你男大的魅力。」
李文君給江帆遞過去一杯酒。
沈靈芝翻了個白眼,這人已經醉了吧。
江帆面上沒什麼表情,但緊繃的下顎線抖動了兩下。
沈靈芝靠上江帆的肩膀,「雖然我只是純粹看不慣王煥那個狗東西,想噁心他。但怎麼說我也是救你於水火吧,喝了這杯不過分。」
說著說著,沈靈芝甚至還上手戳了下江帆三頭肌。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剛剛還冷得像塊冰的江帆唰地一下紅了臉。
沉默三秒,他端起面前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沈靈芝跟李文君舉起雙手歡呼起來,動靜不小,引得旁邊的客人紛紛看過來。
包括二樓的何沐跟顧少白。
「喲嚯,這言太太很會玩嘛。」何沐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靠在欄杆上。
沈靈芝的特立獨行他早有耳聞,但沒想到她真這麼放得開——畢竟她老公可是言序。
顧少白捏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些。他轉身回包間,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確實會玩。」
何沐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些玩味。
包間的門關上,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顧少白坐回沙發上,指尖慢慢轉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何沐跟進來,往他旁邊一坐,慢悠悠地說:「顧總,是不是言序太無趣了,才逼得這言太太出來找樂子?」
顧少白笑著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不過那男的確實年輕,看那身板,大學生吧?」何沐自顧自地說著,一邊觀察顧少白的表情。
顧少白端酒杯的動作頓了半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飲了一口。
何沐笑了,點到為止,不再說了。
此刻樓下的江帆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對沈靈芝說道:「還是謝謝你,為我解了圍。」
看著他幹完,沈靈芝揮揮手,讓他先走。
等江帆走遠,沈靈芝也起身去了露台。
風裹著夏季特有的濕熱氣息,掃在她臉上黏糊糊的。
確定露台沒有人後,沈靈芝給A大的郎教授打去電話。
郎教授曾盛讚她很有天賦,也是聽說她從醫學院退學後唯一一個親自來找她希望她不要放棄的人。
江帆是郎教授的學生,她見郎教授朋友圈發過。
「郎老師,好久不見。您最近忙嗎?您的學生江帆,我在酒吧里碰著他了,他好像遇到了些困難。」
……
掛了電話,酒氣也散了些。
沈靈芝覺得自己酒量見漲,她還真是經一事漲一個level。
再回到卡座,李文君已經有些不清醒了。
通知了李文君的司機,安靜地等到他來把人接走。
然後,世界好像變得安靜,又剩她一個人了。
沈靈芝支著下巴,指尖在杯沿畫圈,冰球叮噹撞著杯壁。
空氣里浮動著威士忌的焦香和電子樂的震動,每一口呼吸都沾著微醺的甜膩。
在她眼裡蒙了層毛玻璃,酒意再次漫上來時,顧少白的影子就浮現在那片迷離里。
清洌乾淨的氣息,伸手時露出的白玉竹般的手腕。
還有那雙好看的眼睛。
她總覺得顧少白的眼睛能看懂她。
懂她的孤獨與自由,懂她的矛盾與矯情。
她晃了晃腦袋,再抬眼時,那個身影竟在樓梯的另一端清晰起來。
一定是幻覺,可沈靈芝不管了,她腳步像踩在雲上,徑直走向那個幻影。
手指先於意識勾住了他的領帶,熟悉的味道漫過來。
她仰起臉,把滾燙的額頭抵在他肩頭:「顧少白……」
「你那個提議,今天就開始,怎麼樣?不談感情,不做男女朋友。」
——
博瑞跟明輝的項目,自正式啟動那天起,明輝的人就被博瑞追著跑,跟鴨子似的,撲棱著翅膀沒命地往前趕。
沒辦法,人家顧總要高效,博瑞的組織架構跟體系又比明輝這種家族企業強出一大截,明輝這邊的項目組只能屁滾尿流地在後面追進度,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今天一早,沈靈芝就到博瑞等著開會——項目的啟動會。
從早上十點等到下午一點,這個會還沒開始。
已經去衛生間補了三次妝的曹映荷第七次去問總經辦的人,什麼時候開會,人家還是只有客氣且疏離的一句「不知道呢,上一個會還沒結束」。
沈靈芝倒是不急,再一次在自己的iPad上確認了動工儀式的流程、嘉賓名單、物料跟供應商後就悠哉游哉地玩起了手機麻將。
「真是服了,這麼大公司連個會都安排不明白。」曹映荷把文件往桌上一摔,扭頭看她,「沈靈芝,你再去問問。」
沈靈芝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點點頭,起身出了休息室。
她其實一點也不意外。
明輝在這個項目里是參與獎,是上趕著求來的那一方。
在博瑞眼裡,最重要的環節從來不是這塊送上門的地。
通知中寫的啟動會,但其實需要明輝參加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且不是核心部分,人家肯定是把重要的問題都確認完以後,到工廠動工剪彩的環節時才會叫上明輝,去也是配合人家的行政市場來做。
不知道曹映荷急什麼急。
剛走到總經辦門口,正好碰見黎景梁出來。
黎景梁對沈靈芝已經很熟悉了,客氣地對她微笑點頭,接著抬手看了下表,
「抱歉久等了,上午跟分公司的會花的時間多了些,顧總休息幾分鐘就可以開始了。」
這是人家的客氣話,而且這客氣話還是看在她是言序太太沈靈芝的份上才說的。
「好的,黎秘書,麻煩你了,要不我們去會議室里等顧總?」
黎景梁叫住剛剛給顧少白送完餐的杜子琪,「子琪,這是明輝綜合部的沈經理,你帶他們去會議室休息一下,等會兒顧總忙完,直接開會。」
杜子琪對沈靈芝笑,「沈經理,你好,我是顧總的二秘杜子琪,Maggie。」
難得的客氣。
杜子琪在博瑞都很少有這麼親切的時候,何況明輝還是個合作公司。
但就是個合作公司的小經理,黎景梁卻叫她去帶路。
這她高低得客氣兩句。
沈靈芝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早就聽說黎秘書身邊有一得力大將,頂起了半邊天,今天終於見著了,你好,沈靈芝。」
杜子琪轉為大笑,帶著沈靈芝往會議室去。
從總經辦到會議室,不超過3分鐘,杜子琪已經跟沈靈芝加上微信了。
這是杜子琪來京市後,加的第三個私人微信。
她是顧少白從美國帶過來的人,主要負責顧少白的日程事務、聯絡接待,博瑞的具體業務其實並不參與,跟沈靈芝,不會有什麼交集。
但她挺喜歡沈靈芝的,這路程幾分鐘馬屁就被拍了幾分鐘,關鍵全拍到點子上了,一點不油且特真誠。
救命,這是什麼神仙同事,要是她的工作搭子都是沈靈芝這樣的人該有多完美。
「你們一共多少人,我讓行政買咖啡過來。」
「不用麻煩了子琪姐。」
「沒事兒,你們等了一上午了,我去安排。」
沈靈芝也不推辭了,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湊到杜子琪跟前,小聲說道:「琪姐,我臉皮厚,能不能要一個dirty?」
杜子琪眼裡的笑又深了兩分。
看看人這情商。
「簡單,我讓行政全部買dirty。」
沒一會兒咖啡就買回來了。
沈靈芝感嘆,果然是大公司,買咖啡的效率都高過他們。咖啡沒喝上兩口,顧少白就到了。
仍是白色襯衣黑色西褲,不同的是,只有規規矩矩的領帶,沒有袖扣,自是一番板正禁慾的味道。
這是那晚酒吧荒唐後第一次見顧少白,沈靈芝有些不自在。
其實那晚她也不算完全斷片,只是不太清醒。
她記得自己扯著人家領帶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還記得在人家送她回去的路上,吐了人家一車。
她已經好幾年喝酒沒出過這樣的洋相了。
顧少白進門後目光掃過長桌,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的時間幾乎相等,專業、疏離、毫無破綻。
只是在經過沈靈芝的時候,停頓了大概零點幾秒。
短到除了沈靈芝自己,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沈靈芝低頭翻著手邊的文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很好。裝不認識這件事,她也很擅長。
PPT剛翻到第一頁,顧少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就開始震動。
他微微頷首,朝著坐在最前面的曹映荷露出個抱歉的表情,然後轉動座椅側過身開始接聽電話。
沈靈芝恰好能看到他側臉,凌厲的線條、挺拔的背脊,修長的手指、微開的領口。
流利的法語毫無徵兆地切換成純正的倫敦腔,沈靈芝有些想笑,不是美國長大的嗎,怎麼這口音。
但不得不說,工作中的顧少白很有魅力,快趕上在床上的顧少白了。
目光不自覺地掃到顧少白的喉結,沈靈芝的思緒有些飄忽。
她吻過那裡,動情時甚至咬了上去。
當她的牙齒碾過那塊微微凸起的軟骨時,顧少白悶哼了一聲,修長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不輕不重地收緊。
沈靈芝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桌面上。
會議室里幾個人朝她看過來。
她面色如常地將筆撿起,翻了一頁文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顧少白的電話也在這時候結束了。
他轉回身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掠過她,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轉瞬即逝。
黎景梁看見了。
但他不確定那是什麼。
「好了,可以開始了。」
顧少白收了電話,給了黎景梁一個眼神。
「今天主要是對動工剪彩的重要流程再確認一遍,整個會議時間大概在20分鐘以內。」
黎景梁起身將翻頁筆遞給曹映荷。
曹映荷微不可察地癟了一下嘴,20分鐘?這會影響她施展魅力的。
沈靈芝看曹映荷那表情就猜到她要闖禍了。
果然,自以為利落的夾子音,有的沒的說了一堆還沒說到正題上,小動作多到讓人以為她曹映荷是不是咖啡因整多了。
顧少白的視線已經從PPT轉到了桌面的鋼筆上。
鋼筆在指尖轉過半圈,無聲落回桌面。
冷白燈光沿著他挺括的肩線切開一道明暗分界,袖口處露出一截銀色錶盤,硬朗又疏離。
曹映荷的聲音更夾一點時,他抬眼,略微抬起下頜。
「可以了。」
三個字,冷冷的聲音讓投影儀的光束都暗了一瞬。
曹映荷說完第一句話後,沈靈芝就猜到顧少白一定會不耐煩,但她不知道顧少白能忍多久。
嗯,比她預估的時間短。
這男人一定厭蠢。
不過可以理解,人家日理萬機,怎麼會在這些小事上浪費時間。
「時間只有20分鐘,你可以直接說重點。」
曹映荷有點懵,她為這個企劃費盡了心思,PPT也做得很漂亮。
前期準備、明輝投入、人脈關係,當然,還有她突出自己能力的一些小細節。
她甚至在家練習過多次這個PPT的講解,語速、動作,還有她插入的幾個小幽默。
這麼突然被打斷,讓她一時不知道從哪再開始。
什麼重點?她覺得通篇都是重點啊。
顧少白皺眉,雙腿交叉,身體向後靠,椅背與西裝之間連一道褶皺都沒有產生。
最近幾天需要他處理的事情太多,每天幾乎都是在連軸轉,會議更是多到他吃飯都得見縫插針。
看到這種抓不住重點的人心裡就莫名來氣。
他將面前的杯子往前一推,杯底摩擦桌面發出不大的聲響,但已經落進了在坐的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明輝的重點應該是剪彩流程、嘉賓接待。你們連這都不知道?」
顧少白一頓,然後用指尖點了點桌面上列印出來的紙質方案。
「虛頭巴腦的東西沒必要拿到這個會上說,基本的專業態度是合作的基礎。」
修長的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一叩。
「你的PPT里,風險預案只有一頁,核心流程圖模糊得像是草稿。如果連前期準備都做得這麼敷衍,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繼續浪費時間。」
話音落下,長桌兩側的人紛紛垂眼,翻動自己面前的文件,氣氛降至冰點。
沈靈芝聽完,也只是輕輕翻了翻文件,臉上看不出喜怒。
跟她無關的事,她向來不會多嘴。
不過,工作時的顧少白,
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
確實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