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葉南生
顧少白身上是那種不同於她哥的strong氣場，也是不同於言序那種全是讓人不爽的壓迫感氣場。
純純一個一針見血、休想在他面前耍手段的大佬氣質。
別說，挺讓人崇拜的。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還讓人心動。
特別是手指，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桌面上那雙修長的手上。
扣著她腰的時候，好有力。
「你們明輝的企業文化就是這麼的……隨便嗎？」
隨便？
沈靈芝拉回了神遊的思緒，將手中的鋼筆輕輕擱在IPAD旁，抬起眼，直視顧少白。
在酒吧那日，回家的車上，顧少白對著她深情款款地說，「我本來不是這麼隨便的人，不過沈小姐既然這麼隨便就答應了，那我也應該隨便一點」。
隨便。
他還敢說隨便。
沈靈芝的嘴角壓了壓，「顧總，」她的聲音平穩，比桌上的dirty里的牛奶還冷。
「根據您最初給我們的那份天馬行空的需求簡報，我們反覆推演了五版流程才得出最後的方案。您提到的模糊的核心流程，是我們特意根據不同嘉賓身份、資產身價、合作親疏等多番考量後的最完善的流程。PPT篇幅有限所以沒有，但桌上紙質的附錄三里有詳細說明。至於風險預案……」
她微微前傾，眼神里有些挑釁：「如果顧總願意翻到附錄第15頁，而不是只看PPT的摘要，就會看到我們對各項風險的量化評估和至少三條應對路徑。當然，這需要花費比『草草翻閱』更多一點的時間。」
她話音剛落，黎景梁首先臉色沉了下去，下頜線繃緊。
什麼角色敢這麼跟他老闆講話。
無論是華爾街的大佬，還是顧家那幾個縱橫商界幾十年的老油條，甚至是京市政府里那些官員，在他老闆面前，不都是客客氣氣禮數周到嗎。
一個普通規模的公司中層，就算是言序的老婆，也沒資格懟他老闆。
別的不說，專業來講，會議匯報的作用就是把重點挑出來讓領導知道，他老闆每日要過多少文件，哪有空看什麼附錄。
這沈靈芝純粹強詞奪理。
黎景梁正要訓沈靈芝幾句，開口前下意識看了一眼顧少白。
好傢夥，他老闆這是什麼表情？
有點爽？
他黎景梁能跟顧少白這麼多年是有真本事的，如果連老闆的臉色都看不明白，那也不用混了。
黎景梁很識趣地閉嘴。
沈靈芝繼續道：「我們的企業文化，是對事不靠主觀臆斷，而是靠事實和成果。如果顧總堅持用『敷衍』來形容我們的心血，那我恐怕要質疑的，是您評估合作夥伴的『能力』和『態度』了。」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曹映荷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只有黎景梁注意到，顧少白的右手在桌面下，拇指和中指輕輕捻了一下。
那是他心情好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顧少白極慢地勾了下嘴角，「哦？」他拖長了語調，聲音低沉下去，
「看來沈經理準備挺充分，口才也好，那你來代明輝發言吧。」
沈靈芝迎上他的目光，回敬了一個淡而疏離的笑。
「我這個職位可不配匯報，不然顯得這個會議太隨便了，是吧？」
曹映荷紅著一張臉侷促地站著不動，這顯然是完不成匯報了。
顧少白手指輕敲桌面，「不要浪費時間。」
沈靈芝對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她很爽快地從曹映荷手裡接過翻頁筆，重新投屏了她平板上的PDF文檔。
她的方案跟曹映荷的提綱都是一樣的，但很多細節都天差地別。
因為曹映荷的方案負責向上匯報，沈靈芝的方案向下執行。
曹映荷不會去事事過問，她只要求結果，沈靈芝懶得去表現，只想安安穩穩把事情完結。
畢竟，出了岔子背鍋的必定是她。
整個匯報剛剛好20分鐘，言簡意賅直擊重點，流程中所有容易出問題的點都做了詳細布置跟說明，還同時有備用方案。
甚至整個活動的供應商都經過篩選，完美避開所有嘉賓的敏感點。
期間有幾個地方沈靈芝放慢速度停了下來，顧少白趁著空隙提了幾個問題。
問的都是一些關鍵點，沈靈芝也對答如流。
黎景梁有個錯覺，覺得兩人此時超有默契，一問一答間還有點史密斯夫婦那味道。
匯報的最後沈靈芝還單獨花了3分鐘專門解釋了嘉賓的站位跟座位。
顧少白整個過程都是冷冷淡淡的。
「就這樣吧，既然沈經理都說了他們花了心血，又準備充分，那就讓市場跟行政配合他們明輝。記得把方案改了重新發。」
顧少白說完後挑眉掃了沈靈芝一眼，然後站起來，扣上西裝的扣子準備離開。
經過沈靈芝座位的時候，他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手，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角度，從桌沿掠過。
指尖輕輕擦過她擱在桌面上的手背。
觸感乾燥、溫熱，短暫得像一陣風。
沈靈芝的右手一陣發麻。
她沒抬頭，沒看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右手大拇指微微彎曲，輕輕觸摸無名指。
黎景梁收好文件，對明輝的人禮貌地點了點頭，快步跟上顧少白。
沒一會兒，會議室里只剩下明輝的人。
曹映荷「啪」的一聲合上電腦，陰陽怪氣地對著沈靈芝說道：「你今天可真威風啊。」
沈靈芝沒接話，低頭收拾自己的iPad和文件。
「不過你是不是傻？」曹映荷壓低了聲音，
「你懟人顧總幹什麼？那可是顧少白！你是嫌我們明輝死得不夠快？」
「我沒懟他，」沈靈芝把文件放進包里，拉上拉鏈，「我只是陳述事實。」
「陳述事實？」曹映荷的聲音拔高了，
「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他『草草翻閱』、說他『主觀臆斷』，你還想怎麼樣？你是不是跟他有仇？不，跟我們明輝有仇。」
「走吧，」沈靈芝背上包，率先往門口走，「你回去還要改方案。」
老周跟在後面，小聲對曹映荷說：「沈經理今天吃了什麼火藥？平時不是挺能忍的嗎？」
沈靈芝在離開前特意繞到秘書辦公室，跟杜子琪告別，「子琪姐，會結束了，我先回明輝了，再聯絡。」
杜子琪揚了揚手機，笑著回道：「下次一起喝咖啡。」
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休息時間，等電梯的人不多。
沈靈芝因為繞了一趟總經辦，所以到電梯口時明輝的人已經走了，只有幾個博瑞的員工在等電梯。
身邊突然靜下來，很輕的幾聲「顧總」。
沈靈芝回頭，果然，顧少白。
她連假笑都來不及掛臉上，僵著臉點了下頭。
「叮」。
最邊上的電梯到了，沈靈芝想也沒想，先一步踏進電梯。
顧少白隨後跟上。
博瑞的幾個員工齊刷刷地站在原地不動，目光默契地飄向別處。
「你們不進來嗎？」沈靈芝隔著電梯門問道，
眾人一臉假笑地搖頭擺手。
誰願意跟老闆搭一個電梯啊。
沈靈芝的手懸在開門鍵上，還沒反應過來，電梯門已經緩緩合上。
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沈靈芝往角落裡退了退，盯著電梯按鍵面板。
「回家？還是回公司？」
顧少白伸出一隻手攬上沈靈芝的肩膀。
沈靈芝一個激靈，立馬彈開，隨即便在電梯裡找監控的位置。
「這是專梯，我讓人把監控拆了的。」
「顧總，你怎麼是這麼隨便一個人，手能好好放嗎？」
「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可不只是能搭手的程度……不是有共識了嗎？真要拒絕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狹小的電梯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不是有共識了嗎？」顧少白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他身上帶來的清洌木質香讓沈靈芝心裡痒痒的。
剛剛在會議室那副禁慾系大佬的樣子是裝的嗎。
「去酒吧，你送嗎？」
顧少白挑眉輕笑，「巧了，我也要去喝兩杯，順路。」
「你要去的酒吧肯定不是我想去的那一間，so，我自己去。」
「走吧，莫然已經在路上了，去喝兩杯，你後面可能要加緊改方案。」
「什麼意思？這不折騰人嗎？甲方了不起？沒幾天了大哥。」
顧少白挑眉笑笑，也不理會她。
沈靈芝猜到是跟工作有關，也不再多問。
電梯門緩緩打開，直接到了車庫。
一輛黑色的庫里南已經停在門口，Ben為他們打開車門。
顧少白先出了電梯，一隻手插在褲袋裡，整個人看起來慵懶又隨意。
最新款的頂配庫里南，看內飾這車提了不超過一周。
沈靈芝不太喜歡新車的味，她開了一點窗戶，很細小的窗縫，新鮮的悶熱的空氣一下子就涌了進來。
她最討厭熱，還是不舒服。
「不喜歡這車？」顧少白一邊翻手機，一邊問。
「不喜歡裝B的人。」
顧少白皺眉，真誠地問：「這車就裝B了？」
沈靈芝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他。
車往二環開，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門口的安保人員又是登記又是掃碼，抬杆進去以後又開了好長一段距離。
「怎麼來了『京賓』？」沈靈芝半開窗戶，有些不解。
「京賓」是「京州賓館」的簡稱，是政府公務接待的地方，雖有對外開放的部分，但也主要是用於高端婚宴壽宴等，平日裡聚餐吃飯沒幾個京市人會選這裡。
「新廠剪彩的事有了些變動，昨晚莫然才通知我的，今天本來是想看看你們的方案，再跟你們那個市場總監說這個事兒，但我現在覺得你來對接比較合適。」
顧少白停頓了一下，「畢竟比較重要，不容出錯。」
沈靈芝瞭然。
應該是剪彩嘉賓的級別上去了，不然用不著莫然半夜過問。
原本定的是發改委的領導再加個區長參加，這難道要來副國級的了？
「到了，走吧，莫然他們已經到了。」
顧少白收了手機，拉開車門，Ben也下車為沈靈芝打開車門。
「他們？還有誰？竟然在錦繡廳。」
錦繡廳是不對外的，沈靈芝之前從未來過。
「嗯，還有市警衛局、市局經開區警衛處的人。進去吧，讓莫然詳細跟你說。」
市警衛局、區警衛處？
沈靈芝有些猶豫，這事兒讓她接手不太好，畢竟在明輝里，出風頭這種事她最好不要參與。
躊躇間，她已不知不覺跟顧少白進了房間。
房裡點了煙，有些辣眼睛。
跟著莫然起身的，還有三個人，莫然挨個給顧少白介紹。
前兩個，沈靈芝不認識，跟著顧少白點了點頭。
站在最後的那個人，黑色POLO衫棉質紋理清晰可見，一靜一動間肌肉線條若隱若現。黑色休閒褲的乾淨利落反而讓一雙勻稱的長腿添了些性感。黑色手錶使得手背延至小臂的淡青血管張力滿滿。
眼角張揚的細紋、下巴青黑的胡茬在這周身熟男氣場下顯得一點也不突兀。
突兀的是他眼底那與裝扮氣質不符合憂鬱哀傷。
「少白，這是市警衛局的葉南生副處長，這次警衛任務的對接人。」
起承轉合間，空氣里似有一絲不可察覺的微妙氣氛。
普通人抓不住，可顧少白跟莫然不是普通人。
一個人細微的眼神變化，一個人慢了半拍的回應。
葉南生跟沈靈芝？
莫然用眼角餘光掃了顧少白一眼。
顧少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甚至還掛著剛才進門時的淡淡笑意，姿態鬆弛，仿佛什麼都沒注意到。
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拇指和中指輕輕捻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語氣自然地接上了話：
「這次博瑞新廠剪彩臨時加了嘉賓，D國的總理默克夫。但他在國內只待一天，專機到京市，然後在市政府見見齊書記，之後去工廠剪完彩參觀廠房，下午的飛機回國。雖然行程簡單，路線也不複雜，但警衛級別在那裡，加上時間緊，所以今天幾個主要負責人先溝通溝通。」
莫然帶頭先坐下，「葉局這邊會帶著區警衛處做警衛方案，我們發改委會全程陪同，齊書記在市里接待，就不到現場添亂了，這邊要麻煩顧總跟沈經理配合葉局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