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個顧少白,知道你的事嗎?


  三人又閒扯了一會兒。

  莫然忽然向沈靈芝伸出手,語氣認真了幾分:「沈小姐,重新認識一下。莫然,老顧多年好友。」

  「叫沈小姐就見外了。」沈靈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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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靈芝就可以了。」

  「那可不敢。」莫然瞥了一眼顧少白,「老顧都稱一聲『沈小姐』呢。是吧,老顧?」

  顧少白點了支煙,沒看沈靈芝,目光落在桌上的酒杯上,過了兩秒才開口。

  「靈芝確實是個好聽的名字。」

  他說得很慢,莫然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想說什麼,手機響了。

  莫然看了一眼來電,跟兩人說了聲抱歉,起身出去接電話。

  門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音樂聲從頭頂落下來,低低沉沉的。

  沈靈芝左手端起長島冰茶,抿了一口,沒看他。

  顧少白彈了彈菸灰,也沒看她。

  沈靈芝又喝了一口,忽然說:「還是你這做大老闆的舒服,這個點誰敢給你打電話,不像人家當牛馬的,一個電話,跟孫子似的。」

  顧少白怔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你是第一個說莫然工作時候像孫子的人。這話要是讓莫科長聽見了,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沈靈芝往他那邊傾了傾:「莫副科長,不嚴謹。」

  顧少白抬眸看她。

  兩人眼神對上。

  三秒。

  沈靈芝腦子有些發空。

  眼前這張臉確實好看,眉骨高,眉尾微微下壓,遠看挺親切的。

  但一雙丹鳳眼瞳色很深,笑或不笑都有點拒人千里的意思。

  她忽然有點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他吸引。

  對面的人薄唇微抿,喉結滾動了一下。

  沈靈芝想都沒想,湊上去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想退。

  顧少白的手已經捏住她的後頸,沒讓她退。

  他吻了下來。

  她沒動,他也沒再進一步,兩個人就這麼僵著,呼吸纏在一起,酒氣微醺。

  沈靈芝用手指戳了戳顧少白的領口,拉開一點距離。

  長島冰茶的勁兒上來了。

  又或者根本不是酒的原因。

  「莫副科長。」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放得很輕,「不嚴謹。」

  顧少白沒接話,視線落在她眼睛上。

  「沈靈芝。」他叫了她的全名。

  「嗯。」

  「我們之間是不是——」

  「是。」

  沈靈芝笑了一聲,整個人又往前傾了幾公分,鼻尖快蹭到他的下巴,「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了,享受當下,不要束縛。」

  「不想負責?」

  「不是你提出來的嗎?顧少白,即使是你這樣的人,也有不如意吧。什麼都想要的人生不會快樂的。所以不要躲,在可選擇的範圍里,選讓你最喜歡最舒服的。」

  顧少白腦子裡有根弦斷了。

  他一隻手仍扣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從桌面上滑下來,扣住她的腰。

  手掌很熱,透過薄薄的針織衫,像烙鐵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

  沈靈芝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

  「跟我走。」

  沈靈芝暈乎乎地跟著他起身,被他牽著手,一路無話下了車庫上了車。

  車門剛鎖上,顧少白就欺身吻了上來。

  這一次沒再克制。

  手從她的腰滑到後背,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吻從嘴唇蔓延到下頜,再到耳後那一小片皮膚。

  沈靈芝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指腹摩挲著他髮根處稍硬的短髮。

  顧少白忽然停下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擦過她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嘴唇。

  「要不這次簽個合同吧,毀約的話,你那點贍養費全賠掉。」

  「怎麼,睡你還要給錢啊?顧少白,要點臉。」

  顧少白笑了,眉眼舒展,嘴角上揚。

  沈靈芝覺得自己可能要死在這S600里了。

  黑暗中,顧少白的手機每震動一次,她就緊張一次。她緊張一次,顧少白就難過一次。顧少白難過一次,她就苦一次。

  這一個小時裡,手機起碼震動了不下十次。

  沈靈芝彆扭地扣著內衣。

  顧少白伸手過來:「我幫你。」

  沈靈芝打掉他的手:「嘖,你一開始就故意把車停在這個黑漆漆的角落吧。顧少白,心眼挺多啊。」

  顧少白一邊扣襯衣扣子,一邊挑眉:「冤枉我了,我哪知道一杯長島冰茶就讓你把持不住了。你看我這襯衣被你弄得都不能見人了,要是有事,都只能讓莫然給我送衣服了。」

  沈靈芝白了他一眼。

  還讓莫然送衣服,剛剛莫然打了十幾個電話怎麼不敢接。

  回悅府的路上,沈靈芝將車窗打開。夏末的夜風帶著殘暑的餘溫,裹著乾爽的草香從車窗縫隙鑽進來。

  顧少白放慢車速,又打開天窗。

  「那個葉處,你們認識?」

  他本不該問的。但葉南生看沈靈芝的眼神讓他有些不爽。

  「嗯,葉南生以前在國安,他到義大利出過任務,所以認識。」

  「他好像沒放下。看你的眼神全是糾結。」

  沈靈芝笑了:「你吃醋?」

  顧少白搭在方向盤的手鬆了松:「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至於。不過,你不介意?」

  「我有什麼好介意的。那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顧少白挑了挑眉,沒接話。

  「我跟葉南生在一起過,時間不長。我離開義大利回京市,最開始是因為他。只是他對我撒了謊,雖然道歉了,但我不接受,於是就分了手。正好沈家找女兒,我當時覺得留在這裡也不錯,所以就留下了。」

  顧少白放慢了車速:「當時覺得留下不錯,現在呢?」

  沈靈芝沒回答,緩緩攤開右手掌,指節繃直,再用力收攏成拳。

  一舒一展間,麻痹感從指縫中暫時消散。

  「你怎麼看出來我跟葉南生認識?」

  顧少白挑了挑眉:「他看你的眼神,像司馬相如看卓文君,讓我想上去甩他一耳光。」

  恰好有梔子花香湧進車裡。沈靈芝深吸一口,心情莫名雀躍起來。

  「沈靈芝,你平時都不發朋友圈嗎?」

  「嗯?」沈靈芝沒反應過來。

  哦,上次已經加了顧少白好友了。

  「我很少發,估計你微信好友太多,漏掉了。」

  「沒有。我去你主頁看過,沒見你發過。」

  沈靈芝不解,一邊掏手機,一邊看向顧少白。

  兩人目光相遇的瞬間——顧少白翻了個白眼。

  沈靈芝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我當時就是順手,順手,馬上把你放出來啊。」

  顧少白這回是真無語了。這是第一個把他屏蔽的女人。

  「我們這關係,我肯定不至於故意屏蔽你啊。顧總,不會真生氣了吧。」

  顧少白騰出右手,捏了捏她的後頸:「你在朋友圈罵我了?」

  「怎麼敢,你是甲方爸爸。」

  沒有人再提葉南生,再提當初和如今。

  夏末的晚風已經帶了些涼意。

  沈靈芝喜歡跟顧少白在一起的感覺——舒服,愜意。

  車停在之前的位置。

  顧少白熄了火,跟著她一起下車。

  「我想休息了。」

  沈靈芝轉身擋住他的路,說完還抬手撩了撩耳邊的碎發。

  顧少白單手插兜:「你忘了?我也住這裡,在你樓上。」

  「我樓上?你不會是後面專門找了我樓上的房子吧?」

  「你想多了。我每次回來都住這裡,應該比你先搬來。只能說,有緣吧。」

  沈靈芝白了他一眼:「那挺方便。以後記得隨傳隨到啊。」

  顧少白沒回她,伸手按了兩部電梯的按鈕。

  還真把他當PY了。

  忽然想起什麼,顧少白轉頭對沈靈芝說:「既然這樣,那個男孩,你斷了吧。」

  沈靈芝沒聽明白:「哪個男孩?」

  「嘖,酒吧里那個大學生。」

  酒吧?大學生?

  誰?

  江帆?

  沈靈芝笑意漫過眼角:「再說吧,大學生挺好用的。你電梯來了,頂層啊?顧總不得了,專屬電梯。Bye bye。」

  顧少白沒在意她的話,背對著她揮揮手,上了電梯。

  直到進門,鬆開襯衣扣子,躺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蘇打水,他才慢慢放下嘴角。

  好久。

  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

  沈靈芝回家後也給自己倒了杯冰蘇打。

  一口氣喝掉。

  「去哪個男人床上受累了?顧少白?還是江帆?」

  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

  沈靈芝手一松,杯子落在導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幽暗的客廳里坐著一個人。

  不用開燈,沈靈芝已經知道是誰了。

  言序。

  她沒說話,彎腰把杯子撿起來,放到水槽里,擰開水龍頭沖手。

  水流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

  「問你話呢。」

  言序從沙發上站起來,打開屋裡的燈,一邊松領帶,一邊走向沈靈芝。

  「你還真是不長記性,我說過,規矩我只講一次。」

  沈靈芝靠在導台上,手掌撐著導台邊,微微歪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言序走到她身邊。

  她又往後退了半步,腰緊緊抵在導台邊緣。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

  「九點。」言序說,「等了你三個小時。」

  沈靈芝皺了皺眉:「你來之前能不能打個招呼?」

  「打招呼?」言序笑了一聲,那笑聲沒什麼溫度,「我來看我的人,需要打招呼?」

  沈靈芝沒接話,側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言序伸手攔住她,手臂撐在導台上,正好把她圈在中間。

  「你身上有煙味。」他說,低頭湊近她的脖頸,「還有酒味。還有——」

  他頓了一下。

  「男人的味道。」

  沈靈芝偏過頭,避開他的呼吸:「言序,我們已經離婚了。」

  言序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我以為離婚能讓你學乖,看來教訓還是不夠深刻。沈靈芝,你……」

  言序突然頓住,他看到了沈靈芝鎖骨處泛紅的痕跡。

  「那個大學生,」言序說,「你跟他上過床了?」

  沈靈芝沒回答。

  他一把拉過沈靈芝,右手摁住她的後腦勺,「沈靈芝,現在是隨便什麼男人都能上你的床了嗎?顧少白?還是那個大學生?我很好奇,顧少白給你多少錢啊?比我給的還多?」

  沈靈芝對上他的眼睛,「你嫉妒他們?」

  「我關心你。」言序說得理所當然,

  「靈芝,外面的人都不乾淨,他們靠近你都有目的。只有我不會害你。你看,你在京市孤立無援的時候,只有我願意幫你。你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只有我還給你贍養費,養著你。」

  沈靈芝吐出一口氣:「言序,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我很正常。」言序的手抬起來,想碰她的臉,「我只是想保護你。」

  沈靈芝偏頭躲開。

  言序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兩秒,然後猛地拉過沈靈芝。

  「你不讓我碰?」他的聲音輕下來,可動作沒有半分溫柔,「他們可以碰,我不行?」

  沈靈芝被拽得踉蹌一步,後腦抵住他滾燙的掌心,鼻尖幾乎撞上他的胸口。

  言序身上有股冷冽的雪松香,裹著薄薄的酒氣。

  他應該是從哪個酒局趕來的,嗯,看來她在言序心裡的地位不減當年啊,還能讓工作狂放下應酬來興師問罪。

  「我說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說了,你還是我養著的。」

  兩個人對峙著。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言序忽然伸出另一隻手,一把扣住沈靈芝的右手腕。

  力道很大。

  沈靈芝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冷下來。

  「那個顧少白,」言序不答反問,「他知道你的手有問題嗎?知道你家的事嗎?知道你晚上睡不著要靠吃藥嗎?」

  沈靈芝不說話。

  「他什麼都不知道。」言序一字一頓,

  「他喜歡的只是你的身體。只有我,只有我見過你最不堪的樣子,你這樣的人,只有我會要。」

  沈靈芝忍著不適,「你那是有病。」

  言序笑了,「你說什麼都行。」

  他鬆開一隻手,拿出手機,把一段監控畫面懟到她面前。

  畫面里,她坐在卡座上,整個貼在旁邊男人身上,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人笑得腰肢亂顫的。

  是她在酒吧遇見江帆的那個時候。

  不用說,是王煥把這監控發給言序的。

  畢竟在外人看來,他們還是夫妻。

  可又如何呢。

  嚴格說來,她算是在言序手底下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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