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言序,你用視頻威脅我,真是爛人


  「顧少白,」言序連稱呼都變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顧少白看著他。

  「你在挑釁我?」

  「我在提醒你。」顧少白微微挑眉。

  「言序,你何必欺負一個女人。」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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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心疼?你要保她?」

  「不行?」

  言序笑了,笑得很大聲,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她果然是個禍水。」

  顧少白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

  「是不是禍水,你我心裡清楚。我也是佩服你,為了得到一個女人如此大費周章。」

  言序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都是西裝革履,都笑容得體溫文爾雅。

  中間隔著沈靈芝。

  短暫的沉默,言序向沈靈芝伸出手,

  「靈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時間差不多了,走吧,跟我回去。」

  沈靈芝沒有動。

  她看著言序伸出的那隻手,掌心朝上,紋路清晰。

  那隻手她也曾握過無數次,才結婚的時候,她覺得跟他還有機會的時候。

  可現在那隻手懸在半空,她忽然覺得噁心。

  言序還在笑。

  笑容掛在唇角,弧度精準,和他身上那件定製西裝一樣,每一處都妥帖得體,找不出半點破綻。

  可他的眼睛不是這樣說的。

  「靈芝。」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顧少白站在她身側,不遠不近,既不護著她,也沒退開半步。

  沈靈芝垂眼看著那隻手,三秒鐘,也許五秒鐘,然後她抬起了頭。

  「言序,」她的聲音很輕,「我j今晚就不跟你走了,我想再喝點。」

  言序的笑容凝了一瞬。

  那一瞬極短,短到周圍的人根本不會察覺,可沈靈芝察覺了。

  她太熟悉他了,熟悉他在徹底翻臉前的種種徵兆。

  「你說什麼?」言序問。

  他的語氣還是溫和的,甚至帶上了一點不解。

  沈靈芝沒有重複。

  她知道他聽見了。

  沉默在三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周圍觥籌交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言序收回手。

  他把手插進褲袋裡,笑了一下,然後他轉身走了。

  他沒有說狠話,沒有摔東西,甚至沒有加快腳步。

  他走得從容不迫,步伐穩健,和在場的每一個人點頭致意,體面地、大方地、風度翩翩地離場。

  顧少白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從西裝內袋裡取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又對沈靈芝微微頷首,「我讓人送你回去」。

  ——

  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燈光慘白,言序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的那一刻,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司機有些害怕,不敢開口問。

  靜靜坐了20分鐘,手機屏幕亮起,他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顧少白髮來的。

  「言總走得急,有份文件忘了給你。明天讓人送到你辦公室。」

  言序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什麼文件?他和顧少白能有什麼文件?

  他幾乎是本能地點開了顧少白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三十秒前發布,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份酒店簽單文件。

  言序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言序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然後他打開了另一個軟體。

  悅府大門外的監控。

  這個監控沈靈芝不知道他連接了的。

  開玩笑,他的房子,他的太太,他還不能防著?

  他翻了五分鐘。

  十一點,沈靈芝回家,十二點又出了門,電梯是上行,停在了頂層。

  她竟然有顧少白家的密碼。

  「啪」的一聲,言序把手機扔到副駕駛上,讓司機發動了車。

  他沒有回家,而是讓司機在城市的高架上繞了整整一個小時,車窗大開,初秋的夜風灌進來,吹得他眼睛發澀。

  他想了很多,想得很深,想到最後,所有的思緒都匯成了一句話:

  是他的錯。

  是他對她太好了。

  他給了她太多的自由,太多的尊重,太多的信任,以至於她忘了,她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沒有他言序,沈靈芝什麼都不是。

  她怎麼敢?

  他回到家,進了書房,打開書桌最下面那個帶鎖的抽屜。

  抽屜里只有一個硬碟。

  他把硬碟插到電腦上,打開文件夾。

  文件夾里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個視頻文件和上百張照片,按日期分類,每一個文件名都清清楚楚。

  那是他和沈靈芝在一起以來,他偷偷留下的一些親密時候照片跟視頻。

  他從前拍這些東西的時候,沈靈芝並不知情。

  他當初留著,不過是給自己留一個底牌。

  現在,是這底牌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他隨意點開了一個視頻,看了一會兒,然後關掉了。

  足夠了。

  他不需要看全部,他只需要知道,這些內容一旦被展示出來,沈靈芝這輩子都別想抬起頭做人。

  他拿起手機,給沈靈芝發了一張截圖。

  「明天下午三點,頤園會所,老地方。我等你。」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鐘,顯示已讀。

  但沈靈芝沒有回覆。

  言序看著那個「已讀」的狀態,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竟然還是這麼天真。

  他關上電腦,把硬碟鎖回抽屜,然後去洗了個澡,換了睡衣,躺在床上,關了燈,安安穩穩地睡了。

  他睡得很好,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準時醒來,吃早餐,去公司,開了一個會,簽了兩份合同,和三個客戶通了電話。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他提前到了頤園會所。

  頤園是他們以前常來的地方,有一個固定的包間,私密性好,隔音效果極佳,最適合談一些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情。

  言序點了一壺沈靈芝最喜歡的茶,把茶杯擺好,安安靜靜地等。

  三點,門開了。

  沈靈芝站在門口。

  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深色長褲,頭髮隨意地扎在腦後,臉上化了淡妝。

  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

  「坐。」

  沈靈芝沒有坐。

  她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鐘,然後關上門,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她的動作很穩,表情很平靜。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言序給她斟茶。

  「你都發消息了,我怎麼能不來?」沈靈芝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每次說『我等你』的時候,都不是在等,是在通知。」

  言序笑了,笑聲很輕很愉悅。

  「你了解我。」他說。

  「我了解你?」沈靈芝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垂下眼睛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

  「言序,我不了解你,我沒想到,你這麼爛。」

  言序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品味著這幾個字,好像在品味那杯茶,「靈芝,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

  沈靈芝沒有接話。

  「我最喜歡你夠聰明。」言序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你聰明,所以你知道分寸,知道進退,知道什麼是自己想要的,知道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我從來沒有擔心過你會越界,因為你太聰明了,聰明到不會犯那種低級的錯誤。」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沈靈芝的眼中漾開笑意。

  「所以我昨晚一直在想,你跟顧少白,一定有誤會。」

  言序帶著笑,身體後仰,雙腿交疊,左手搭在沙發椅背上。

  沈靈芝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極短的一瞬,短到幾乎不存在,但言序捕捉到了。

  他捕捉到了,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落了地。

  沈靈芝心虛了。

  她在害怕他手裡的東西。

  「沒有誤會。」沈靈芝說。

  言序微微挑眉。

  「言序,」沈靈芝抬起頭看著他,

  「我們已經離婚了,你這樣做犯法的。」

  「是嗎?」言序的聲音還是溫和的,「但我們做這些的時候我們可還沒離婚。」

  「現在已經離婚了,是你提的,你忘了?現在提這些,有意義嗎?」

  言序看著她的模樣,忽然忍不住輕笑出聲。

  「離婚?」他重複這個詞,「靈芝,離婚了,又如何?」

  沈靈芝被他看著,那個眼神不像是在看前妻,更像是在看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暫時被放在了別處、但所有權從未發生變更的東西。

  「我說離婚了。」沈靈芝的聲音低下去,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唯一一點聯繫就是那個協議,但也只是協議,我可以不要的。」

  言序緩緩地坐直身體,目光從沈靈芝臉上移到天花板上,又移回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個信封,薄薄的,牛皮紙,上面沒有寫任何字。

  他把信封放在桌面上,用食指和中指壓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推到沈靈芝面前。

  「靈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句情話,「我本來不想這樣的。」

  沈靈芝看著那個信封,沒有動。

  「你不看看?」言序問。

  沈靈芝還是沒有動。

  言序嘆了口吻,那種嘆氣的姿態像一個寬容的、無限包容的長輩在看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收回手,又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向後靠了靠,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那我幫你回憶一下。」他說,「結婚後三個月,麗思卡爾頓,你過生日那天晚上。動情的時候,我給我們拍了一點視頻。」

  他的語調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清單,「第一年的中秋,我們在挪威度假,記得那個酒店嗎,挺刺激其實那個酒店拍的角度不太好,我不太滿意,但還是留下來了,因為你笑得太好看了。」

  沈靈芝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言序,」她的聲音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是畜生嗎?」

  「我什麼?畜生?這是你第二次這麼說我了。」言序微微偏頭,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這些照片和視頻就是我們愛情的見證,多美好啊。你不看看?真的很美好。」

  他笑著,停了一下,然後加上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別人看了,是不是也這麼覺得。你說顧少白看了有什麼感覺?」

  沈靈芝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在威脅我。」

  言序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那樣看著她,笑意盈盈的。

  「靈芝,你聽我說。」他的身體再次前傾,這一次他靠得更近,近到沈靈芝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水味,

  「我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提醒你。我們之間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我不希望這些回憶被別人看到,更不希望它們被用在不合適的地方。你也不希望,對不對?」

  他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

  「所以回來吧。回到我身邊來,這些照片和視頻就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我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沈靈芝閉上眼睛。

  「靈芝,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你跟顧少白之間的事我也不計較,你還是好好做言太太。」

  「不過,是我需要的言太太。」

  沈靈芝有些後悔,其實一直都知道言序是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沒防著他這一手呢。

  「如果我拒絕呢?」她睜開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言序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但他的眼睛暗了下去。

  「你不會拒絕的。」他說,

  「因為你太聰明了,聰明到知道拒絕的後果是什麼。這些照片和視頻會出現在哪裡,會被誰看到,你的人生會怎麼樣,不需要我幫你分析吧?」

  他把信封收回手中,站起身,繞到沈靈芝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朵。

  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傳上來的迴響。

  「靈芝,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我要你親自來找我,告訴我你願意回來。如果你不來,我會非常非常失望。而我失望的時候,總喜歡做一些讓所有人都陪著我不開心的事情。」

  他直起身,把信封塞進她襯衫的口袋裡,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信封里的東西只是一小部分,你先看看,回憶回憶我們的過去。不著急,慢慢想。」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種非常平靜的、胸有成竹的注視,像一個人在看著一件已經被自己攥在手裡的東西,無論那件東西怎麼掙扎,都不可能從他指縫間溜走。

  門關上了。

  沈靈芝一個人坐在包間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個信封。

  她這才發現,她的手抖得幾乎打不開。

  信封里是幾張照片,列印在相紙上的,畫面清晰得觸目驚心。

  她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把照片塞回信封,攥在手裡,指節泛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想起他最後那句話:「如果你不來,我會非常非常失望。」

  言序不會真的把那些東西公之於眾。

  他不需要。

  他只需要讓她相信他會這麼做,就足夠了。

  這就是他的方式,從來不是一刀斃命,而是一點一點地收緊繩索,讓你在窒息中慢慢明白,除了服從,你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他給她三天時間。

  不是因為她真的需要三天時間去考慮,而是因為三天足以讓恐懼在最柔軟的神經末梢上生根發芽,足以讓一個人的理智在反覆的權衡和掙扎中被消磨殆盡。

  三天之後,當她說出「我回來」這三個字的時候,她會真心實意地覺得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是她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最理性的決定。

  而這,恰恰是言序最擅長的事情。

  讓你在一無所有之前,心甘情願地獻上最後僅剩的一切。

  手機亮了。

  沈靈芝低頭看去,是一條新消息,還是言序發來的。

  「靈芝,茶涼了,別喝了。回去好好休息,三天後再見。」

  沈靈芝握著手機,看著那個黃澄澄的笑臉,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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