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三,望二,爭一


  被此地氣機吸引過來的小魚小蝦們倒了大霉,有一些見機快的,已遠遠退去,那些還在遲疑和猶豫的,都成了被獵殺的目標。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楊義感知之中,這方圓幾十里範圍內,除了自己三人和那未知的大魚,便只剩下氣機旁有一枚源晶了。

  這就有意思了,兩條兇殘的大魚在這裡瘋狂獵殺,竟還有人敢留下?不但留下了,還跑去戰場的最中心位置。

  看樣子這傢伙對自己的實力也是很有自信的,搞不好又是一條大魚。

  少頃,當楊義興雲來到場中央,朝前看去的時候,神色不由一怔。

  那五彩斑斕的花朵已經不見了蹤影,原地偌大一片區域,竟被一片碧綠霧氣籠罩。

  那霧氣濃稠至極,不斷翻湧,不時地,還有一個個旋渦從中浮現,好似有人張口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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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玩意看著便不是什麼好東西。

  楊義神念掃過,發現竟穿不透這霧氣的遮掩,窺探不到其中虛實,只隱約能感知到,裡面確實有一道生機。

  毒?

  而且是劇毒!

  這裡面該不會是個醫家吧,諸脈之中,跟毒沾邊的,最可能的就是醫家了。

  視野前移,那邊一道劍光迅速掠來,很快停在毒霧前方,隔著一片毒霧,與楊義遙遙相對。

  劍光散去,露出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楊義失笑,就說另外一條大魚是誰,原來竟是封朔這廝!

  這傢伙的實力強得離譜,這不是大魚,這傢伙是鯊魚。

  方才一輪清剿,封朔顯然有不少收穫,此刻面上神采奕奕,顯露身形之後朝楊義看來,露出錯愕神色,緊接著釋然:「原來是楊道友。」

  他無疑也很意外在這裡再見到楊義。

  楊義點著自己的小鳥頭:「封道友。」

  兩人如許久不見的老友一般寒暄,好似之前的交鋒都只是假象。

  「聯手?」封朔看向楊義。

  楊義略一沉吟:「可以!」封朔的實力很強,而且是劍修,想殺他不是那麼容易的,既殺不掉,那就沒必要結仇。

  封朔道:「那就看誰的劍更快了。」

  無論楊義還是封朔,都沒將躲藏在毒霧中的那位域主放在眼中,不是兩人自大,實在是確實沒必要太在意。

  兩人都是以殺伐著稱的劍修,這前後夾擊之下,誰能抵擋?

  毒霧之內,躲藏在這裡的身影慌了神,她趁著楊義和封朔四下清剿的工夫來到這裡,施展手段遮蔽身形和氣機,只想著等氣機顯露後,奪了就跑。

  誰知這兩個傢伙殺人速度太快,眼下氣機還沒完全顯露呢,自己就被前後包夾了。

  更讓她感到驚恐的是,這兩人居然認識,眼下當著她的面商談起聯手之事了。

  「兩位道友且慢!」毒霧之中,忽地傳來一個柔弱的聲音,是個女子,而且顯得飄忽不定。

  楊義與封朔皆看向毒霧。

  那女子弱弱道:「好叫兩位道友知道,妾身只是個醫家,並無爭奪之心,只想拿了這氣機退出此地,兩位若能成全,妾身感激不盡。」

  封朔淡淡道:「首席之爭無關對錯,沒有恩怨,進了此間皆為敵人,我成全你,誰又能成全我?」

  話落時,已一道劍光朝毒霧內斬去。

  毒霧內立刻傳出一聲尖叫,那醫家的聲調都變得尖銳了:「別動手,你們敢動手,我就毀了這氣機!」

  封朔豈會理她?與楊義不一樣,他對氣機沒什麼興趣,他只想殺人奪分,手中劍訣一變,劍光分化施展,欲再行攻殺。

  「封道友且慢!」楊義連忙抬手打住,「我將她逼出來,人給你,氣機給我!」

  封朔定定地瞧他一眼,頷首道:「成交!」

  「你們再敢動手,我真會毀了這氣機的!」毒霧內傳來醫家的尖叫聲。

  她那毒霧,隔絕神念的查探,說話時也催動了一些妙術,身在毒霧內,任誰都難以辨別她的具體位置,她只要躲在裡面,基本不虞被人發現具體位置,封朔方才一擊雖嚇人,可真沒打到她。

  醫家話音落時,劍鳴之音已響起,殘虹劍化作一道劍光掠進毒霧中。

  下一瞬,毒霧內就傳來了醫家的驚叫,這次的驚叫跟剛才完全不同,剛才只是偽裝,這一次卻是實打實的。

  因為殘虹劍精準地襲向她所在的位置,慌得她只能催動護身靈器抵擋。

  濃稠毒霧連神念都無法穿透,一般人確實難以鎖定醫家的位置,但楊義藉助金光感應卻能輕鬆做到這件事。

  只是一擊,醫家的臉色就變了。

  她從那鋒銳劍鋒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這樣的飛劍,她頂多抵擋三擊!

  眼瞅著飛劍縈繞身側,再度襲來,哪還顧得上其他,匆忙祭出一隻梭形飛舟,藏身其中,飛舟化作流光,衝出毒霧,轉瞬遠去。

  怨毒的聲音隨之傳來:「兩個劍坯子,你們給老娘等著!」

  封朔身合劍光,已疾掠追去。

  等兩人走後,楊義這才施展巽風訣,狂風吹進毒霧之中。

  這毒霧濃稠至極,接連吹了七八次狂風,才將毒霧吹散開來。

  也就是醫家被逼退了,對方若是還在,這毒霧就不是那麼容易被吹散的了。

  楊義領著兩女上前,來到那五彩花朵前。

  花朵已經綻放大半,照這情形看,再有不到一個時辰應該就可以完全盛開。

  凝神感知下,楊義忽地面露驚奇神色,因為他發現這花朵竟是一株靈植!

  怪不得那醫家會那般威脅,這是靈植,確實可以毀去。

  不過既是靈植,那麼自己的道基玄妙應該有用。

  他立刻對著這花朵催動一次道基玄妙。

  肉眼可見的,花瓣舒展,五彩光芒迅速凝聚,只幾息後,花朵便完全綻放了,正中心位置出現了一滴五彩清露。

  「玄靈。」楊義招呼一聲,玄靈連忙上前,將那清露攝起。

  隨著清露被攝走,花朵也失了神韻,迅速枯萎。

  半個時辰後,一處隱蔽的位置,楊義盤坐恢復,玄靈煉化氣機。

  時至眼下,首席之爭第一階段的目標已經達成,大小姐和玄靈都有了保命的保險,那麼接下來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凰千雪說皇家的爭鋒一般在一月之內可以結束,因為域主的數量不多,也就是說,留給他的時間不足二十天。

  眼下唯一有些麻煩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排名。

  楊義雖能查探自己的積籌分,可具體排名多少卻是不清楚的,恐怕只有等到首席之爭結束後,才能確定自己的名次高低了。

  但他感覺憑自己眼下的積籌分,排名應該不會太低,前十之列應該沒問題。

  畢竟他每次殺敵,基本都是有越階加成的。

  稍稍檢查了一下方才殺敵的收穫,諸多儲物袋和靈器就不說了,光是源晶便收穫了十幾塊之多。

  算上他之前繳獲,手中源晶積攢差不多有三十多塊了。

  還得是首席之爭啊,想他自漢域走出至今,得到的源晶寥寥幾塊,可參與首席之爭不過十來天,就得了這麼多。

  越往後,殺人能得到的源晶數量應該越多,因為還活著的,或多或少都會有所收穫。

  就拿封朔來說,他手上的源晶應該不少。

  楊義心頭不免有些暢想,若是能弄死這廝,必然是個大爆。

  只可惜封朔實力太強,又是個縱橫家,想殺他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三十多塊源晶,大多數都是三品和三品之下,其中只有四塊是四品的,至於五品……他暫時還沒見到。

  也不知此次參與首席之爭的築基域主們,有沒有五品層次。

  楊義這邊心中雜念涌動時,玄靈已煉化了那氣機,她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悄悄神念涌動,與喬夭夭交流片刻。

  少頃,她開口道:「楊大哥。」

  「好了?」楊義轉頭看她。

  玄靈頷首:「好了。」

  「那就繼續。」楊義起身,邁步朝外行去,不過走出沒兩步,又回頭望去,不解道:「怎麼了?」

  無論玄靈還是喬夭夭,都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微笑地望著他。

  喬夭夭道:「夫君,我跟玄靈姐姐商議了一下,決定就此退出首席之爭。」

  你們什麼時候商議的?

  楊義張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玄靈便道:「楊大哥,我與夭夭雖能給你提供一定的助力,但越是往後爭鋒,你遇到的敵人會越強,相對於那點助力,我們給你帶來的拖累會更多,你有御劍術,三人同行,不如你單槍匹馬,如此就算遇到什麼強敵,你也不必想著我們。」

  這話倒是沒錯。

  獨自一人的話,楊義確實會少很多顧慮。

  「能從此次爭鋒中全身而退,我們就已經很滿足了,楊大哥我們先走一步,你自己保重。」玄靈這般說著,身上泛起五彩光芒,光芒將她籠罩,待那光芒散去,玄靈也不見了蹤影。

  「你們……」

  喬夭夭上前拉住他的手,柔聲道:「夫君我也走啦,等你的好消息。」說完踮起腳尖在楊義嘴巴上親了一口。

  螢光包裹,身形消失。

  楊義站在原地。

  有一句話玄靈沒說錯,首席之爭越是往後,遇到的敵人就越強,兩女顯然是擔心自己拖累楊義,才有如此抉擇。

  還有一點,三人同行的話,殺敵時若是她們也出了力,是會分潤走積籌分的。

  楊義能殺的敵人不需要她們出太大力,楊義殺不了的敵人,她們出力也無用,所以繼續留下來,弊大於利。

  眼下局勢,楊義一個人行動會更好一些。

  站在原地,稍稍收拾了下心情,楊義閃身掠出,眸光堅毅。

  玄靈與喬夭夭提前退出,他總不能辜負這一番心意,此次首席之爭的目標,保三,望二,爭一!

  獨自一人行動確實更便捷,金光感應下,六百里範圍內只要有域主存在,楊義都能第一時間知曉。

  每一天都有斬獲,手中積攢的源晶不斷增多。

  每日除了恢復自身消耗和精力,基本都在四下搜尋可獵殺的目標。

  數日後,他身形裹在劍光中,急速奔逃,身後足足五道流光緊追不捨。

  這五人的修為都還不錯,全都是七層之上,其中甚至有一位築基九層。

  楊義雖在遁逃,但殘虹劍卻在他的駕馭下,不斷在敵陣之中穿梭交錯,攪得五人苦惱不堪。

  個個都感覺匪夷所思,因為楊義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跟他的修為完全不匹配。

  劍修確實擅長越階殺敵,可這只是一個築基五層的劍修而已,此刻彼此間隔千丈之距,一柄飛劍的殺傷怎能如此巨大?

  理論上來說,劍修神念所及,便是飛劍能殺伐的距離。

  但實際上距離超越一個極限的話,飛劍的殺傷會大幅度削弱,這個極限一般是神念鋪展距離的一半。

  不但飛劍如此,法術也一樣。

  正常築基五層的神念在一千兩百丈,那六百丈之內,飛劍的威能不會衰減,六百丈之外,飛劍的威能會呈指數級下降。

  此刻大家間距千丈,築基五層的劍修飛劍就算能殺來,展現的殺傷跟撓痒痒恐怕也沒區別。

  可事實上那飛劍的攻勢根本沒有衰減的痕跡,反而狂暴至極,每一次都堪比築基九層修士出手。

  穿梭掠動之下,五人中已有三人受傷了,哪怕是上品護身靈器之光,竟也難擋飛劍穿刺之威,往往只需兩三下,便能破開防護。

  偏偏他們幾個的法術遙遙打過去,威能衰弱,被楊義的護身靈器和九龍神護輕鬆擋下,連根毛都傷不到。

  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著,五人團隊不斷地被飛劍襲擾,心情煩躁。

  為首的築基九層眼見情況不對,當機立斷:「別追了!」

  繼續這麼搞下去,自己五個人要被人家放風箏放死。

  他們停下身形,楊義也立刻停下,可殘虹劍的攻殺卻沒有半點停頓,依然在不停地穿梭來回,每一擊都極為兇殘。

  值此之時,他無比羨慕封朔那廝,修為高就是好,學的法術也多,他但凡會一手劍光分化,想殺這幾個人也不至於這麼吃力。

  也不知道具體要築基幾層,他才能修行此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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