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一把大的
楊義略作沉吟,回想自己昨日經歷種種,心中有了猜想。
然後他翻手取出一枚黑色的源晶,丟給小綠蛇:「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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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品源……源晶!」小綠蛇驚呼一聲,「給……給我的?」
他抬頭望向楊義,忽然一怔,歪頭道:「那感……感應,沒……嘶沒了!」
楊義目光悠悠地望著他手上的漆黑源晶。
此時此刻,源晶在小綠蛇手上,他清楚地感應了這玩意的存在,那感應並非來自金光,而是一種冥冥中的指引。
這指引不但清楚地指向源晶所在,更能激發人心中的貪念,好似這是一件不得了的寶物,奪了它就能得到天大的好處。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怪不得那些域主會追著自己不放,還能精準追蹤自己的位置,原來他們是受到了這種指引。
他持有此源晶,不啻是小兒持金入鬧市。
嘆了口氣,將源晶拿了回來:「這東西……你把握不住!」
這玩意,誰拿誰倒霉。
「感應……又…又出現了!」小綠蛇說話間恍然大悟:「是…是這源晶?」
楊義頷首。
所以,這源晶是不允許被持有的?不管誰持有,都會成為眾矢之的!
想想也是,這裡是歷代築基期首席之爭的專屬靈域,這要是有主了,以後首席之爭可就沒地方用了。
所以才不允許被持有。
想不被外面諸多域主追蹤倒也簡單,直接丟了就行。
略做沉吟,楊義握緊了手中源晶。
他雖有自己獨特的手段,感應六百里範圍內的域主們的位置,可只對比這些日子的經歷便知,費心費力去搜尋域主,哪有讓他們主動投懷送抱簡單?這一天時間的收穫,頂得上以前好幾天了。
被人追擊是危機,可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換作旁人遇到這種事,除了丟棄源晶沒別的選擇,因為在四面八方持續連綿的追擊下,沒人能保證自己可以全身而退。
可楊義不一樣,別人能追蹤他,他也能反向追蹤別人。
所以只要運作得當,必然能有不少收穫!
心中有了決斷,楊義取出一個儲物袋搗鼓了一下,丟給小綠蛇:「自己躲好。」
築基四層的修為能活到現在不容易,小綠蛇應該是自進入此地開始,便一直在躲藏,否則憑他修為,早就成為別人的戰利品了。
「鳥道友……」小綠蛇眼中含著一泡熱淚,雖不知楊義到底給了他什麼,但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往哪個方向走。」楊義給他指引了一個方位,「後會有期了,希望回頭能在域主境再見。」
「鳥道友你……你小心啊。」
楊義頷首,沖天而起,循著方才指引的反方向而去,如此一來,他便可將追蹤過來的域主們引開,小綠蛇的處境無疑會更安全一些。
首席之爭出了如此變數,域主們的交鋒頻率明顯變多了。
因為很多人都在追擊楊義,如果將此靈域看作一個池塘,那楊義眼下就是被所有人盯上的大魚,大魚在池塘內縱橫肆虐,一池的水全被攪渾了。
原本不應該碰面的兩支隊伍很可能會因為他的一個轉向而遭遇。
而在這樣的混亂中,楊義若不想與什麼人遭遇,每每都能成功避開,反倒是被他盯上的目標,少有能全身而退的。
時間流逝。
數日後,奔波不停的楊義終於停了下來。
浪不動了!
哪怕他不斷找機會恢復自身,可這幾天的高頻率大戰下來,對自身的損耗也極大。
一座靈峰之上,他盤坐在原地,靜靜等候。
感知之中,四面八方,足有上百人在朝這邊匯聚,很多都是追逐了楊義好幾天的域主隊伍。
這些隊伍最初可能抱著追擊楊義的打算,但數日下來,連楊義的影子都沒摸到。
之所以繼續追擊,完全是因為追擊的過程中有機會遇到其他域主,有了收穫之後,自然就堅持下來了。
楊義的駐留讓諸多域主驚訝,以往他就算停在一個地方休整,頂多都是只休憩一炷香便會再次動起來。
可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樣。
這讓諸多域主精神一振,意識到楊義可能已至強弩之末。
第一批趕至楊義附近的,是一支三人小隊,這三人修為不俗,一個九層,兩個八層,自十多日前便開始聯手,最近這幾天一直追在楊義屁股後面,多有收穫。
遠遠看到楊義盤坐在那邊,神念探知他只有築基五層的修為,個個都很不可思議。
憑楊義之前的速度,他們都以為這是一個築基九層,都已經做好大戰一場的準備了。
誰知竟只是區區五層。
哪還需要猶豫什麼,三人也知道追蹤楊義的不止他們一支隊伍,既找到目標,那自然是要速戰速決。
一聲厲喝,大戰爆發。
楊義以一敵三,飛劍穿梭虛空,以「大風箏術」且戰且退。
倏一交手,三人便察覺楊義的難纏,因為這個築基五層的劍修所展露的實力,竟讓那個九層都隱隱有些壓力。
這邊大戰沒多久,第二支隊伍到了,緊接著是第三支,第四支……
所有人都在對著楊義圍追堵截,他的護身靈器都被打破了好幾件,若不是最近戰利品夠多,只怕已經沒有護身靈器可用。
忽忽片刻,劍光掠起,楊義落回方才歇腳的靈峰上,渾身浴血,身上多有傷痕,這般亂戰之下,他也沒辦法做到毫髮無損。
四周至少三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還有更多的隊伍正在朝這邊趕赴。
「這位道友,束手就擒吧。」有人輕喝,「雖不知你身上到底有什麼,但最好乖乖交出來。」
他們雖追擊楊義而至,也感受到那冥冥中的指引,但還真不知到底是什麼寶物。
楊義朝說話之人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想要?」
這般說著,他伸手一翻,一枚四品源晶出現在手心上。
所有人都眉頭一皺。
四品源晶固然不錯,但如今還活著的域主們,誰還沒點收穫?一枚四品源晶真不算多珍貴。
「此源晶……有何特別?」有人問道。
楊義也不藏私:「不瞞諸位,這是此域的源晶。」
「什麼?」眾人聞言皆驚。
楊義卻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抬手就將這源晶朝一個方向丟了過去,大笑道:「想要的話就去搶吧!」
幾十雙目光全被這源晶吸引了過去。
與此同時,楊義身邊,提前布置的陣法散去,諸多靈植顯露。
上百株劍心草,五十多株爆豆,外加十多株醉仙掌。
這是楊義身上能動用的所有靈植。
他駐留在此,可不單單只是恢復,而是悄咪咪地布置自己的農家陣地。
方才與眾域主的糾纏只是拖延時間,好讓更多的域主匯聚。
早在數日前與小綠蛇分開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了這番謀劃。
他知道憑自己孤身一人是保不住那源晶的,一人之力有窮盡,面對那無休止的追擊,早晚要力竭,但在那之前,他可以藉助自己的農家陣地,玩一把大的。
為了遮掩這些靈植的存在,他特意布置了一座隱匿陣法。
效果還不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而且篤定他是個劍修,誰又能想到還有這裡有一座農家陣地暗藏?
幾乎是在眾人的注意力被源晶吸引的剎那,農家陣地的威能爆發了。
簌簌簌聲中,劍心草的草葉化作一道道劍流。
每一株劍心草都有七八片葉子,上百株那就是足足七八百片草葉,哪怕楊義的強大神念,也沒辦法做到精準控制。
所以只能分化出三十多道草葉劍流,分襲不同目標。
這毫無保留的瞬間爆發,直讓以楊義為中心,四面八方全是碧綠的流光,遠遠望去,好似他腳下的靈峰活了過來,長出一條條碧綠絲線。
「小心!」有人驚呼回神,匆匆催動護身靈器之威。
更有人急速朝後退避。
偌大包圍圈,瞬間亂成一團。
憑楊義如今底蘊,培養出來的靈植殺傷極為恐怖,草葉劍流席捲之下,不知多少護身靈器被破,又不知多少慘叫聲響起。
這一輪齊襲少有能避者,劍雨之下,當即便有數道生機湮滅,余者莫不受傷。
還沒等倖存者們喘口氣,雜亂爆裂聲響已經傳出。
那是爆豆的威能。
劍心草的大爆發遮掩了爆豆的動靜,場面又如此混亂,很少有人察覺到緊跟在劍心草之後的殺機。
直到此刻爆開,再想抵擋躲避已經來不及。
傷亡瞬間變得慘重至極。
爆豆的聲響自出現之後便持續不斷,這靈植與劍心草不太一樣,它擁有自己的「彈藥庫」,所以攻勢一旦發起,便連綿不絕。
理論上來說,每一株爆豆都能打出近十輪攻勢。
夾雜在爆豆齊攻中的,還有醉仙掌的襲殺。
楊義本身更是毫不猶豫地催動了御劍術,殘虹劍趁亂斬殺可殺之敵。
眉心處不斷浮現出熟悉的熱流,只可惜他此刻根本沒工夫去查探自己的積籌分,否則他就能發現,幾乎每一瞬,自己的積籌分都在噌噌地往上漲。
他面上滿是疲憊,身上也有諸多鮮血,但神情卻是極為亢奮。
這一口……真的要吃成一個胖子了。
嚴密的包圍圈已經支離破碎,楊義飛身而起,一邊催動御劍術殺敵,一邊祭出縛靈索,將一具具從天跌落的屍體卷過來,收起屍體上的儲物袋,再將屍體塞進去。
場面混亂至極。
他雖殺了不少域主,但這短短時間的耽擱,已有更多域主的隊伍趕赴至此,首席之爭開始至今,最大的一場亂鬥爆發了。
楊義看到了那個威風凜凜的墨家機關獸,在戰場中橫衝直撞,縱橫捭闔,一支四人隊伍竟被它硬生生拆散,各自滅殺。
還有一團碧綠色的毒雲,所過之處,諸多域主紛紛退避,一旦被捲入其中,不消片刻就會化作一具屍體,毒雲之中傳出女子愉悅的笑聲。
還有一座由十位域主結成的兵陣,為首的赫然是那神光域丁承。
楊義剛進這裡的時候就與這廝打了個照面,只不過當時都很默契地沒做糾纏,這些日子下來,他已招攬不少人手。
封朔的劍光也在亂戰中肆虐,這傢伙出身縱橫家,御劍術別具一格,很容易分辨出來。
來了,都來了!
首席之爭至今已有二十天,整個靈域能活動的範圍不足最初的三成,活動範圍的縮小,再加上楊義的有意引導,還活著的強者們自然就匯聚一堂。
這是一場由楊義親手締造,屬於強者們的狂歡。
至於他最開始丟出去的源晶……也不知被誰撿去了,此刻正在瘋狂遠離戰場。
有人追擊,但對如封朔這樣的強者來說,此刻殺敵奪取積籌分和源晶反而更吸引人。
反正不管誰拿了那源晶,都如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顯眼,等這邊的戰事結束之後再去追擊也不遲。
一片混亂之中,楊義已準備抽身離去。
這一次殺敵不少,已經達到了預期的目標,方才與那麼多域主纏鬥,自身傷勢不輕,繼續留下來絕沒好果子吃,他築基五層的修為在這樣的場合太扎眼。
只可惜剛才死了那麼多人,他收拾的戰利品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更多的都被別人搶走了。
這邊正在收拾自己的靈植,忽地耳畔邊傳來叮鈴鈴的輕響聲,緊接著一道氣機迅速朝他掠來。
楊義霍地抬頭,正對上一張眉目如畫的臉龐。
赫然是之前見過的那個樂家。
她赤著一雙玉足,嬌柔的身子裹在一道紅菱中,手中提著一個小小的鈴鐺輕輕搖晃,每一次晃動,都有無形的神念攻勢朝楊義衝擊而來,而且一次比一次重。
四目相對,她淺笑嫣然:「小弟弟收穫不錯!」
喊誰小弟弟呢!
楊義若非有定神罩護持神念,此刻只怕已經被她那鈴鐺衝擊得頭暈腦漲了。
而一旦神念恍惚,必然要任人宰割。
樂家說話間,已祭出裹住身子的那道紅菱,紅菱迎風便漲,好似一道血河朝楊義卷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