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太子東平是一夥
第126章 太子東平是一夥
屋外的柴門被踢得砰砰直響,屋內的兩人卻是不敢做聲,只當做是不在家。
「出來啊,出來。」
「敢去舉報,不敢出來是吧,出來!」
「看來是之前打太輕了,還能到處跑呢。」
「不出來是吧,行。」
聽到外面的叫喊聲漸漸停下,兄弟倆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看看。」沈大波慘白著面孔,「找上門來了吧,如今不似從前,咱大明亦不似先前盛世。」
「可太子不是說過,國無法,我來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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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是你親眼所見嗎?」沈大波悲切地將下巴墊在床板上,「營中還傳咱們兄弟有三百兩窖藏白銀呢,有嗎?」
見沈國用不說話,沈大波才道:「太子不管真瘋假瘋,都受到東平伯威脅,難道拚著千金之軀不要,為咱們倆跟東平伯翻臉?」
沈國用此刻只覺五味雜陳,舌喉苦澀,他衛所出身,從小務農,對這些喇唬行徑只有聽聞未曾經歷。
卻不想,其中竟然有如此多的門道。
他曉得報官無用,更曉得自己一人找不到太子,才想著去找吳嘉紀。
卻不想周圍那些和善鄰居,居然能為何百忠與雲乙報信,當真是……
「阿弟,你聽我說。」沈大波勉力支起上半身,「咱們家就剩你和我,如今你去報了公明堂,事情已經鬧大,你跑吧。」
「我跑?」沈國用一時茫然。
沈大波咬牙道:「太子今日沒立刻處理,難道是忘了嗎?
這就已經是太子不願與東平伯翻臉的證據了,咱們不還是在城外藏了點古玩字畫嗎?
你直接帶走跑吧,起碼不能斷了咱們沈家香火。」
沈大波的意思很明顯了,他是跑不了了,可沈國用還能跑。
兄弟倆與何雲二人算是撕破了臉皮,必定引來針對或殺人滅口。
「或者我帶你去找太子庇護。」
「來不及了,我連床都下不了,太子明知何雲二人必定會來報復,可他讓你一人返回,這難道還不明顯嗎?」沈大波猙獰著面孔,幾乎要咆哮。
「我現在去找太子……」
「要是太子有德,會與劉澤清同流合污嗎?用用腦子。」到了這個時刻,沈大波終於忍不住戳破了弟弟的幻想。
「同流合污?」沈國用皺起眉,「大哥,太子是好人,他跟我說他一定會調查後秉公處理的……」
「那我問你,那我問你,劉澤清的德國公是誰封的?劉澤清為什麼能逼著鹽商交出半數家產的過路費?」
「若太子憐惜我等小民,何必與劉澤清這一天下第一號的亂臣賊子交好?任憑其在城中開賭場,強行逼迫士卒賭錢?」
「黃得功、高傑,哪個不比劉澤清強?」
見弟弟一臉茫然,沈大波亦是心痛,都是兄弟,本來沒想打擊的。
但現在他大概要死在這,必須讓弟弟認清這黑暗的現實,做一個清醒的人啊。
明明是兄弟倆,自己如此清醒,可弟弟居然這般天真,就很……
還是慣壞了。
「太子選劉澤清,無非是劉澤清名聲壞,手段黑,適合幫他做不要臉的事,提不要臉的要求罷了,你怎麼還看不清呢?」
沉默了許久,沈國用才苦澀道:「那你怎麼辦?」
「我犯下的事,我來扛。」沈大波擺擺手,「我算是跑不掉了,與其我們兄弟倆都陷在這,不如起碼跑一個。」
沈國用沉默了半天,他亦是沒想到太子與劉澤清是一夥的可能性。
但想想也是,太子若真是那麼品德高尚之人,為何總是與劉澤清這等貨色混跡?
可沈國用總覺得哪裡有問題,既然如此,那太子何必開這個公明堂呢?
沉默著收拾了行李,沈國用爬出了後窗,正要從隔壁家院子裡逃跑,卻聞到了一股古怪的煙味。
這下午又不到飯點,哪兒來的炊煙味?
攀著木頭院牆,他皺著鼻子聞了好一會兒,但還是繼續悄悄順著屋簷朝著南邊走去。
只是越走,他就越覺得不對勁,沒邁出幾步,他又折返了回去,悄悄從巷角露出半張臉朝內里看去。
這一看,他只覺心頭一股熱血幾乎要直上腦門。
雖然何、雲二人未至,但軍中同隊的幾個士卒來了。
他們說說笑笑,手中握著火把與火摺子,正不停將點燃的柴草丟入院中。
他們竟是要防火燒死屋內無法動彈的大哥沈大波!
此時,滾滾的黑煙已然從牆頭屋內流出,升入天空。
周邊幾個鄰居紛紛拎著水桶出來,見是那幾個家丁士卒,又是紛紛畏畏縮縮地躲回了屋子。
見此情形,沈國用終於是忍不住了,這樣下去,就算大哥不被燒死,也要被嗆死了。
娘的!
他再也忍受不住,直接從巷子裡衝出,三兩步上前,一腳就是踢飛了其中一人手裡的柴草。
不去管在場幾人玩味的眼神,提起他人遺落的水桶,便劈頭蓋臉澆在了門扉與柴草上。
「你們在幹什麼?」
「天熱了,蚊子多,我們點了艾草驅蚊呢。」那管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國用,「沈家小弟有什麼事嗎?」
「錢我會給,非要趕盡殺絕不成?」沈國用咬緊牙關,「我把剩餘的財貨都給你,只求換我們兄弟倆一條活路。」
「誒,沈家小弟別誤會,我是來與你和解的。」
「……咹?」
那管隊背著手:「這認賭服輸,欠債換錢的,咱們自己的事情,你報給公明堂就是不知好歹了。
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不僅不要你剩餘的財貨,還願意任你兄弟二人離去。」
見沈國用依舊警惕,管隊卻是在其耳畔竊竊私語了一番。
「你們想要我背叛太子?」沈國用瞪直了眼睛。
管隊卻是繃不住笑了:「你何曾效忠過太子,又哪兒來的背叛?再說了,要說背叛,也是太子先背叛的你啊。」
沈國用不說話了。
「你以為公明堂是做什麼?」那管隊壓低了嗓門,「公明堂是太子與東平伯爭權的工具,你遞個把柄給太子,最後兩人和解,你就是替死鬼。
我這一招,雖然讓你吃了苦頭,得罪了太子,卻能脫身淮安。
你不妨去問問,但凡是涉及到東平伯府的利益,如賭檔青樓等,軍官逼迫士卒賭錢等,太子都是視若無睹的。」
說實話,軍官設賭局逼迫士卒賭博,從其手中贏取錢財,算是老手段了。
認賭服輸,欠債還錢,這比直接從士卒手中有道理得多。
這就是為什麼劉澤清看到朱慈烺給士卒發餉卻視若無睹的原因。
因為這本質就是給他手下的軍頭與大小家丁們謀福利。
你發吧,遲早通過賭局流到家丁軍官手中,然後再通過城中酒樓賭檔青樓等傳回劉澤清手中。
如今城內大半高消費的娛樂性行業,都落到了劉澤清與軍頭們手裡,成了他們的聚寶盆。
這群向來刀頭舔血的家丁士卒,得了錢不花天酒地,難道要攢下來買田嗎?
別逗你劉爺笑了。
普通士卒吃不飽是對的,吃飽了你不就要造反嗎?
就算朱慈烺來找他麻煩,他都是有道理的。
賭錢嘛,喝酒嘛,都是他們自願的,我只不過是開了賭檔酒樓而已,要說有罪,那也是士卒自找的。
雖然這樣會讓士兵戰鬥力很差,但劉澤清本來就沒指望其發揮多大戰鬥力。
上了戰場,普通步卒也就是推推盾車的作用。
真要殺人,還得看家丁的。
朱慈烺不大蓄家丁,反而試圖拉攏底層士卒,若不是反噬到自己身上,大小軍頭們都要笑掉大牙了。
但隨著軍內一心會流傳開來,事情就變了。
因為一心會要求,士卒將每月餉銀的十分之一上交,作為公用金。
他們有錢往往也是一處使。
原先可以上下其手的伙食採買,兵器軍服採買等可以上下其手的貪污鏈條都絕了路子。
隨著吳嘉紀等人不斷處罰相關家丁親信,太子又每每出入軍頭府上見人就打。
手下的士卒們已然漸漸對軍頭們失去了敬畏,這可不是什麼好跡象。
須知這上萬的士卒若列陣博弈,可能不是一千家丁騎兵的對手。
這是戰場上驗證過無數次的事情。
但要說私下裡套個麻袋,拖到小巷裡一刀捅死……將校家丁們總不能拉屎都叫個人站旁邊吧。
雖然類似的事件還沒發生,但大小軍頭們早已按捺不住了。
劉澤清沒這個膽氣,他們自己來。
「我會去問的。」沈國用盯著他。
管隊笑了笑,拍拍沈國用的肩,正要講話,就聽不遠處傳來爆喝。
「你們在做什麼?」
轉頭一看,卻見三五騎兵在李鴨八的帶領下飛奔而來。
「沈家兄弟是我麾下士卒,他家起火了,難道我不能來滅火嗎?」那管隊朝著李鴨八喊了一聲,隨即低下嗓門,「好好想清楚,太子不過宿遷三百戶,而東平伯有整個淮安與數萬士卒。」
「他們剛剛與你說了什麼?」見那管隊離開,李鴨八立刻關心問道。
面對著劉之幹事件中的主角李鴨八,沈國用開口,但話語不知怎麼的,就變成了——
「沒什麼。」